血刀客-第25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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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瞪着岳飞道:“洒家记得当年在燕京岳小兄和堡主独自断后,大战完颜赛里和高庆裔的追兵,岳小兄的箭法之高,战术之妙洒家至今难忘,这么棒的小伙子给你当儿子是你的福气,可你却总找他的麻烦,真让洒家看不过去。洒家是昨夜刚来的,连堡主都不知道,何况是岳小兄了,他一年的俸禄才几个大子,你一罚就是半年,还让不让人家活了。”
这一番批判让所有人愣在当场,都紧张的看向岳飞,看他如何反应,谁知岳飞哈哈大笑道:“说得好,赵兄真是至情至性之人,倒和我军的牛皋有几分相似,要不是岳飞已戒酒多年,真要和赵兄浮一大白。”赵横山皱眉道:“男子汉大丈夫戒什么酒呢?”岳飞叹道:“以前岳某也是酒中之辈,不饮不欢,但因一次醉酒误了练兵的时辰后,岳某就发誓再不饮酒,除非在黄龙城上方可破戒,那时与诸将痛饮,大慰平生。”
赵横山张口结舌,不知该说些什么,岳飞所说的黄龙城便是金国的黄龙府,可见他对自己的要求比儿子更加严格,他还能再说什么呢,只好道:“洒家服你。”岳飞笑道:“岳某的志向是所有宋人的志向,在完成之前没什么好佩服的。”赵横山道:“刚才听岳帅的字里行间似是处处被官家节制着,连出兵攻打金国都有诸多条件,如此束手束脚怎能办成大事,我看你干脆。。。”话还未说完,洛天初便截口道:“别再说下去了,小心岳帅翻脸。”
岳飞笑道:“翻脸不至于,赵兄无非想建议我脱离宋朝,我知你是一片好意,但岳飞不能那么做。岳某所得一切都拜官家所赐,人无尽善尽美,我若就此反叛,无论出于何种目的,本质都与杨太无二。百年后也无颜去面见列祖列宗。”洛天初等人都了解到岳飞是个极为传统且固执的人,以尽忠保国为己任,没有半分别的心思,肯这么多解释已是给了他们很大的面子。岳飞接着道:“岳某不能离营太久,期待下次与各位驰骋沙场,共破金兵。”众人应诺后拱手作别。
当日来到了华容县打尖,人人都配备了马匹,次日向关中进发。这一日路过荆州,因是宋朝地盘,四人不想多惹麻烦,过城不入,来到二十里外的一家路边小店吃饭。
小店简陋,空无一人,四人大吃了一顿,买了些干粮,赵横山灌满了酒,正准备离店时听见外面马蹄声响,一群人跳下马来,只听一个熟悉的女子声音道:“前面就是荆州,干嘛来这破地方吃东西?”又一个熟悉的男声道:“我的大小姐,荆州那样的大城人多眼杂,谁知会不会碰上仇家,出门在外还是少招摇为妙,您就将就点吧。”那少女“哼”了一声,与那男子一前一后进了饭店。
洛天初等人见到他们都大感惊讶,来者竟是令雪儿和顾瑶,令雪儿穿了件青蓝色的褶边长裙,许久未见略显消瘦,但更加清丽动人,瀑布般的长发披肩而下,两缕青丝垂在胸前,瓜子般的小脸上是双灵动清澈的大眼睛,稚气褪去,显得更有女人味。顾瑶潇洒依旧,白衣折扇,一副公子哥的洋洋派头。他们见到洛天初等人也是一愣,令雪儿刚想上来打招呼,却发现了洛天初身边的李清婉,俏脸顿时沉了下去,顾瑶则欣喜道:“真是太巧了,我们正要找你们,竟在这里碰见,好悬走散了。”洛天初忙起身给他们让座,道:“我们正准备回长安,你们找我们做什么?”
顾瑶苦笑道:“我在长安有娇妻美妾,享不尽的清福,若不是大小姐执意要来,我怎会出来受苦,还是让大小姐告诉你原因吧。”洛天初望向令雪儿道:“到底怎么回事?”令雪儿狠狠瞪了他一眼,又盯着李清婉道:“你问她好了。”洛天初和李清婉都是一愣,不懂其中深意。
这一路来李清婉看似悠然自在,心里却深感不安,如果洛天初不回关中,她就有把握让他慢慢喜欢自己,所以才建议他前往西夏游玩,目的正是为了不让他和令雪儿见面。若只有一个令雪儿她倒也不怕,她自信比心机手段对方都不及自己,但令雪儿却是洛天初名正言顺的未婚妻,身后又有血刀堡好汉的支持,以前柳少卿更是对把敌意写在了脸上,好在通过这些天的熟识才稍有缓和,那时自己肯定会受到排斥,就算洛天初有心保护自己,但在压力下也只能选择令雪儿,所以绝不能让洛天初返回长安,她已想好了几条拖延的妙计,可还没实施就眼睛碰见,令她芳心大乱。虽然恨的要命,表面却不动声色,却没想到令雪儿一来就找自己的晦气,还说得莫名其妙,便淡淡道:“令雪儿,你最好把话说清楚。”令雪儿冷冷道:“我犯不着跟你说,让他们说吧。”
众人闪目观瞧,只见又进来了五个身着华服的汉子,为首那人长得圆圆胖胖,皮肤细白,穿着华贵,脸上始终笑呵呵的,像个和生财的胖掌柜,但只要留意他神光内敛的小眼,就知此人绝非他外表那么简单,其余四人的穿着打扮也很相似,无疑都是高手。洛天初心中一动,对他们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尤其是那个胖子,肯定在什么地方见过,不知他们和令雪儿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第三章 枭雄无爱(下)
李清婉见到五人后眉头大皱,道:“你们怎么来了?”那胖子快走两步,在李清婉身前躬身施礼道:“公主金安,小人有礼了。”说罢五人全都跪倒磕头,洛天初等人大惑不解,见李清婉坦然受礼,转念想到他们八成是西夏皇宫的人,所以规矩才这么多。李清婉道:“起来说话。”五人领命起身,躬身站在一旁,双手交叉,躬身前倾,表现出对主子的尊敬。
胖子看了眼李清婉身旁的洛天初,微笑道:“想必这位就是名震天下的洛堡主了。”洛天初越看他越觉熟悉,起身还礼道:“正是洛某,前辈有何指教。”那胖子笑呵呵道:“不知堡主是否还记得小人?”洛天初道:“甚是眼熟,却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胖子笑道:“五年前小人在一座小村中与你们三兄弟有过一面之缘,当时堡主还是个弱冠少年,受了伤,还是小人为堡主调配的刀伤药。”
洛天初这才想起来他们是西夏王李仁孝手下的“五福”,这个胖子就是大福,洛天初道:“原来是前辈,失敬失敬。”大福笑道:“小的只是个下人,堡主还是叫我大福好了,救堡主的是皇上,小人只是奉命配药罢了。”洛天初笑道:“是是,贵国皇帝可还好么?”这只不过是句寻常的问候话,令雪儿却冷笑道:“这么快就开始巴结岳父了么?”洛天初对她使了个眼色道:“别瞎说。”
大福就像没听见般不动声色道:“托堡主的福,陛下一切安好,这次派小人们前往长安觐见堡主,以表达敝国对贵堡的敬意。”洛天初道:“实不敢当,理该由我拜会贵国皇帝才是。”令雪儿阴阳怪气道:“什么表达敬意,明明就是为了别的事。”洛天初不满道:“雪儿,坐下来喝口水吧。”令雪儿白了他一眼,但还是气鼓鼓的在柳少卿身旁坐了下来。
自从令雪儿进门后,柳少卿的眼睛就再也没投向别处。令雪儿坐下时才瞥了他一眼,见他痴痴的看着自己,不禁俏脸微红,她当然知道柳少卿的心意,有点不好意思道:“你还好么。”柳少卿尴尬一笑,道:“好好,有劳姑娘垂问。”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以掩饰脸红的窘态。
李清婉问道:“父王究竟让你们去长安做什么?本宫怎么不知道。”大福笑道:“宫里及笄的公主中只有殿下尚未婚配,而圣上又知公主与堡主之前的缘分,这才想圆了这段美事,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儿家不必知晓,再说公主远赴西域买马,也无从告知。小人因见过堡主一面才被圣上命为媒人,前来长安说媒。”
李清婉双目放光,惊喜道:“此言当真?”大福道:“如此大事且能有假,想不到洛堡主竟也亲自前往吐蕃,这才失之交臂。小人到达长安时拜会了仍在病中的公孙军师,讲明来意,谈话十分融洽,公孙军师说这件事只能堡主亲自决定,所以小人们就在长安住了下来,等待堡主回来。却没料。。。这位令小姐。。。。”
令雪儿站起身道:“剩下的我来说。你们来说媒的事是林芝儿在照料军师时无意间听到才告知我的。我立即叫上顾瑶和小严去公馆见他们,告诉了他们我和洛天初已经订婚,请他们离开,谁知大福却谎称李清婉和你五年前就已订婚,还说钟大哥和小朱都知道了这件事,如今钟大哥已故,小朱小落不明,我难以揭穿他的谎言,气极下才拉着他们找你当场对证。我们本是要去吐蕃找你们的,但临行前收到了信使的飞鸽传书,这才知你们去了洞庭相助杨太打仗,而她也混在你们中间,这才改变行程南下而来,就是要向你询问究竟。”顾瑶苦笑道:“大小姐不愿与西夏的朋友同行,在下只好担当起了护花使者,一路保驾而来,与西夏的朋友一直保持着可以看见的距离。”
洛天初脸上苍白无色,饶是他聪明绝顶,也不知该如何应付眼下的局面。他和李清婉之间确有婚约,当时钟远鹏说此话时也很认真,自己和李清婉也都没有反对,若李仁孝没有出现,也许真会履行婚约。但事隔多年后,谁都没把它再当成一回事,连自己也都淡忘,李清婉已是西夏国的金枝玉叶,与自己的生活环境天壤之别,又分居两国,他本就没想过还能再见到她,何况当时钟远鹏新丧,心中悲痛,加入血刀堡后又把精力全用在了学武上,早把这档子婚事抛却脑后。若非前些时李清婉提醒过他,直到现在他还记不起来。
令雪儿注意着他脸上的阴晴变化,芳心猛地一颤,生出一股恐惧之意,试探道:“难。。。难道是真的?你们之间真的早有婚约?”洛天初脸色难看的回答道:“雪儿你听我解释。”令雪儿深深吸了口气,玉容深沉如水,道:“我正是要听你解释,说吧。”洛天初徐徐道:“当年我和钟大哥,小朱在回堡的路上从金兵手中救下了她们母女,清婉的母亲也死在当场,钟大哥可怜我们这两个孤儿才想把我们撮合在一起,这才有了那所谓的婚约,只是我们马上就分开了,清婉被带回了西夏,我去了血刀堡,钟大哥也去世了,婚约的事也就没了下文,甚至可以说是作废了,我连想都没有想过。没料到西夏皇帝竟也知道此事,更没想到他会履行婚约,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令雪儿冷笑道:“那你们的婚约到底算不算数?”李清婉笑道:“既然前一个婚约算数,后面一个自然就不算数了,对么?”令雪儿怒视她道:“你闭嘴,谁想听你说话。”李清婉莞尔道:“你误会了,我是在和对洛郎说话呢。”令雪儿疑惑道:“洛郎?你也太不知羞耻了吧,这是你叫的么?”李清婉道:“为什么不能叫?洛郎本人也同意我这样唤他了。”令雪儿一脸狐疑的看向洛天初道:“你同样她这样叫你?”洛天初脸色更加难看,但事实确实如此,只能轻轻“嗯”了一声。
令雪儿也知发怒解决不了问题,强行平复了一下心情,道:“你们这些日子朝夕相处,到底是什么关系了?”洛天初忙道:“什么关系都没有,我和清婉清清白白,这点柳兄可以作证。”柳少卿没有看他,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令雪儿嘲弄道:“张口清婉闭口清婉,叫的倒是亲热,那你解释一下她唤你‘洛郎’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知只有夫妻或亲密的恋人才用这样的称呼么?”
洛天初这才想起令雪儿也唤过自己‘洛郎’,难怪会如此在意,但解释的话只能越描越黑,因为事情的起因是李清婉在床上勾引自己,要是说出这件事只怕误会更深,只好道:“雪儿,我和她真的什么都没有,嘴长在她身上,想叫什么我也管不住呀。”李清婉笑道:“如此猜疑就算做了夫妻又有什么意思,洛郎你根本没必要向她解释。”洛天初心知她在激怒令雪儿,心中一阵厌烦,沉声道:“你也该喝茶了。”
出奇的是令雪儿并没有被激怒,因为她已敏锐的感觉到问题并不出自李清婉,而是洛天初。对于一个变心的男人她就算再哭再闹也无济于事,只会更让男人感到厌烦,她其实很聪明,懂得这个道理,她只会对爱自己的人撒娇,所以她要先弄清洛天初的心意,道:“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是履行她的婚约,还是我的。”
洛天初刚想说“当然是你!”但转念一想,硬生生将话吞了回去,低着头默然不语。大福哈哈笑道:“堡主如此英雄人物,两女同娶又有何妨,不过须公主为大才是。”令雪儿目不转睛的盯着洛天初,晶莹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樱桃小嘴微微颤抖着,这对于一向心高气傲的她来说,问出这句话已是放下了自尊在恳求洛天初,见洛天初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