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月-第16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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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呢?
“可惜,如此低劣的挑拨离间,又怎么可能真正挑拨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蛇老二存了报复的心情,于是单乌身上的伤势,居然又反复了起来,而单乌断断续续的每次眼见就要死透却又回转过来的呼吸,让蛇老二颇有一种戏弄猎物的爽快之感——当摩呼的意识还在的时候,自己可是没有机会这样子玩弄猎物的。
……
眼见着宝塔上的禁制即将完全打开,蛇老大的心情有些放松,于是摩呼身上的护身佛光也渐渐就淡了下去——始终维持住那样高强度的防御,便是护山罗汉,多少也会觉得有些吃力。
同时,蛇老二正沉浸于反复折腾着单乌的乐趣之中,并享受着自己手里捏着他人性命的爽快之感。
一条银色的丝线,顶端带着一点如同红宝石一般的微光,如同闪电一般射出,绕过了摩呼的脖颈,对着他脖子上面,那两个被蛇老二咬出来的伤口刺了进去。
而围绕在单乌身上的云雾在这个时候也被一股突然爆发开来的灵力冲散,一团火焰重新包裹了单乌的身体,那些将他的肉身侵蚀得千疮百孔的毒素在火焰之下被逼退,创口来不及愈合,但已经显现出了鲜红的血色。
摩呼双眼猛地睁大,一双眼球如金鱼一般突出了眼球,随即噗地一声爆开,继而他的七窍之中,同时喷出了火光。
两条蛇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光惊得嘶嘶乱叫,口中毒液对着单乌劈头盖脸地就喷了过去,同时摩呼身上的佛光亦十分努力地想要亮起。
“我一直在等你们给我来个痛快。”单乌的语气里颇有些咬牙切齿,“却没想到你居然已经玩上瘾了是么?”
单乌的手上附着着一层银色的金属,直接穿过了那层毒液,捏在了蛇老二的七寸之处。
“我本来也可以给你个痛快的。”单乌的手指渐渐收紧,却始终没有真正要了那蛇老二的命,而蛇老大拼命想要控制摩呼的身体压制住那团火光并反击,却没想到摩呼只是在他的命令下微微一抬头,便是一阵喀拉喀拉的骨骼折断之声响起,继而单乌揪着蛇老二用力一甩,竟硬生生地就将摩呼的脑袋给揪了下来。
摩呼的颈椎之上,一团银亮的光芒迅速地收回到了单乌手掌上的金属之中。
蛇老大大惊,张口就要对着单乌的门面继续喷出毒液,却没想单乌一甩手,就将那两条蛇所在的人头直接砸在了不远处已经东倒西歪了的书架之上。
摩呼的肉身仰面倒去,而单乌喘着粗气,腿脚发软,竟也直接坐在了地上。
身上的灵力火焰渐渐熄灭,单乌的伤势愈合了足以致命的那一半,只在创口的边缘留下了那种篝火熄灭后的灰烬会残余的点点火星,仍在努力地复原出新的肌肉与皮肤。
单乌默默地喘了口气,摇了摇头,有些自嘲地笑了起来。
没有灵石,也没有补充灵力的药丸,所以他的灵力回复得着实有些缓慢,而他刚好被圆觉清昙等人教会了一种可以让他的灵力在极短的时间里回复完满的方法——只要自主地死一回就可以了。
这并不是多么复杂的事,单乌只要亮出如意金,对着自己的心口来上一刀就可以了,但是不知为何,单乌就是不愿意把自己的性命如此随意地解决在自己手中。
于是,一边是清昙在了解了单乌眼下情况后当机立断的命令,另一边是单乌抗拒着自我了断的本能,单乌陷入了一种颇有些漫长且怪异的纠结之中,并等到了摩呼的归来。
——似乎对于死在别人手中这件事,自己就少了那么一点抗拒之意。
于是单乌几乎是有些恶意地撩拨着摩呼或者那两条蛇的怒火,甚至放过了一些可以反击的机会,只希望他们能够当机立断地解决自己,到时候,自己一定会给他们一个惊喜的。
却没想明明对方只要反手一刀就能解决的事情,却因为那两条蛇的意见不一,而让自己苟延残喘了下来。
于是单乌只能在那半死不活中,努力压榨着自己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终于在自己的存在被曝露之前,凑合出了那真正意义上的全力一击。
而这一击之后,单乌的灵力甚至连自己肉身的伤势都无法恢复,换句话说,他现在的状态,真的就只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了。
“还不如一开始就拼,或许还少受些罪。”单乌默默想着,抬起头来,看向那书架的旁边。
那两条蛇连着一颗残破不堪的只剩表皮和骨头的人头,此时同样也在艰难地蠕动着,想要将脑袋指向单乌,将自己那满是怨气的毒液喷到单乌的身上。
——蛇的性命本就足够顽强,哪怕是最普通的蛇,哪怕只留下了一个脑袋,也可以苟延残喘上将近一个时辰。
单乌有些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用手指了指自己身旁瘫倒的摩呼的躯体,有气无力地对着那两条蛇说了一句:“其实这人的躯壳还能用,你们有谁想要活下去的,我可以将那位的脑袋弄上去。”
“你说什么?”那两条蛇闻言,俱是一惊。
“我认得那个将你们变成这样的人。”单乌笑着说道,“我知道你们这副身躯都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眼下这条件仓促,我灵力枯竭,你们的性命也在一线之间,所以,我只能保证你们当中的一个,能有这个活下去的机会。”
第二百二十八回 兄弟情深
“你是真心的?”漫长的沉默之后,蛇老大开了口。
“他想瓦解我们的斗志。”蛇老二冷声说道,同时脑袋摇摆着,拦在了蛇老大的前面。
“我有骗你们的必要么?你们的所谓斗志有价值么?我什么都不做,你们都难逃一死。”单乌勾着嘴角眉眼弯弯,笑得充满了诚意。
“如果我跟你说,墨玉蒲团下面有暗格,里面有疗伤和恢复灵力的丹药,你能够同时治愈我们兄弟两么?”又是一段长久的沉默之后,蛇老大再次开口。
“原来如此。”单乌偏头看了一眼那个从头到尾就没挪动过位置的墨玉蒲团,轻声感叹了一下自己的运势好转,身体便已经不由自主地往那个方向歪了过去,不过在此之前,他仍然是十分坚定地对着眼睛发光露出了希冀之色的蛇老大摇了摇头,“可惜,就算我回复了实力,我也还是做不到。”
“只怕不是做不到,而是根本就不想做吧。”蛇老二冷笑道,它想起了之前单乌直接对自己说的那句话,也因此看出了单乌的恶劣,“你莫非是想用这么一具残破身躯,来引动我兄弟二人自相残杀么?”
“我什么都没说,这可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单乌已经挪动到了那墨玉蒲团的边上,此时抬头,冲着蛇老二摊开了手,露出了无辜的表情,“据说,一个人心里想着什么,会介意的就是什么。”
“我们兄弟怎么可能自相残杀?”蛇老大有些轻蔑地笑道,随即轻轻碰了碰蛇老二的脖颈,“兄弟,这机会让给你了,这一辈子你我同体,都是我占据了主导身体的位置,如今,也该轮到你感受一下拥有肉身的滋味了。”
“啊?老大?这怎么可以?”蛇老二回过头,声音里满是震惊之意,“你我兄弟二人一体同胎,注定了这一世的同生共死……我怎么可能真的为了自己的性命,而弃大哥你于不顾呢?更何况……”
“活下去的机会只有一个哦。”蛇老大开始表现兄弟情深的时候,单乌正在研究那暗格该如何开启,此时听到了那两条蛇之间似乎就要开始滔滔不绝地互相推让,忍不住就又开口挑拨了一句。
“这还用说,当然是让我兄弟活下去。”蛇老大义正辞严地说道。
“老大……”蛇老二的身躯有些颤抖,似乎是被蛇老大所感动,又似乎是因为得到了生存下去的希望而兴奋,一时之间竟是语塞。
“你现在为了表现兄弟情深,不是应该更加坚定地表达同生共死的意愿么?或者情愿将这个机会让给你那位大哥?”单乌终于在墨玉蒲团的下方抠出来了一条缝,察觉到了蛇老二的话语凝滞,于是头也没抬,轻笑着又撩拨了一句,“方才看着就要对你大哥开始长篇大论地描述兄弟之情了,怎么才两句话就哑了火?”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蛇老二回过头,几乎是要对单乌咆哮了,可是这一挣动,却明显地感觉到了自己这蛇躯的虚弱——没有了摩呼的灵力供给和血液供给,这两条蛇的性命,正随着时间不断地流逝着。
“我只是想让你们尽快做出决定罢了,要知道,时间越长,成功活下来的可能性就越低。”单乌手里的如意金化为了探路的拐杖,正钻进了那暗格的缝隙,来回摸索着内里的结构。
“所以你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你的这位兄弟,也该说出他心中真正的决定了。”单乌笑道,同时伴随着“咔哒”一声,暗格在单乌手中应声而开,墨玉蒲团被弹到了一边,露出了其下放置的满满当当的东西。
“我……我……多谢大哥……”蛇老二似乎是经历了无比复杂的心理斗争,方才迟疑着说出了这句话。
蛇老二接受了蛇老大兄弟情深的建议,事情看起来似乎就要一锤定音了,甚至连单乌都坐直了身体,于是两条蛇进入了交代遗言互相道别的阶段——深情对视了半晌之后,颈项纠缠,似乎是在进行着最后的拥抱。
蛇老大在蛇老二的脑袋边上张开了口,看起来是想要再交代些什么,却没想那口居然猛地张大了两倍,一下子就将蛇老二的脑袋连同一部分的脖颈都给包裹了进去,在自己的蛇躯之上撑起了一个圆圆脑袋形状的突起,同时尖尖的毒牙扎进了蛇老二的七寸之中——这一口咬得是如此结实,蛇老二就算想要挣扎,也已经失了先机。
蛇老二的身躯在蛇老大的纠缠之下来回扭曲着,因为脑袋被蛇老大吞了下去,他张不了口,所以也无法反击,而蛇老大的毒液虽然无法对他造成致命的伤害,但是那尖锐的毒牙扎在七寸之上对它来说亦如同夺命尖刀一样,让他的生命力急速地流失。
蛇老大的活力也在不断地降低着——它现在与蛇老二依然算是同一副身体,在这样的生死纠缠之中,双方所承受的压力并没有天差地别。
蛇老大咬着蛇老二的七寸,来回摆动着脑袋,硬生生地用毒牙在蛇老二的脖颈上切出了一条几近断裂的深痕,最后更是上下颚骨用力合拢,于是只听得“咔嚓”一声,蛇老二的骨头就这样被硬生生地扭断了。
蛇老大终于做成了他的无数前辈先祖们都没有做到的事情——它成功地咬断了自己无法生吞的猎物,虽然那个猎物是自己兄弟的脑袋。
继而蛇老大伸着脖子,咕嘟一声,硬生生地就将蛇老二的脑袋给吞了下去,这颗脑袋所形成的突起一路下滑,最终停在了距离摩呼脑袋还有半寸的位置上。
“我以为你是真心想让你兄弟活下去的。”单乌似乎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
“我不这样做,能瓦解掉它的戒备,并咬下它的脑袋来么?”蛇老大勉强挺起的蛇躯摇晃得有些厉害,似乎方才那一场争斗已经将他推向了濒临彻底死亡的边缘,“它根本不会有将这个机会让给我的念头的,我了解它。”
“所以,与其两方明着争斗,不如使点诈先骗得它的信任,为自己多争取些胜算?”单乌叹了口气,“也算用心良苦了。”
“那么,你,可以,救我了吗?”蛇老大的身躯摇摇摆摆,终于有些无力匍匐在地,但是一双眼,却依然盯着单乌。
“我怎么救你呢?我说过,蛇这种东西,不在我的理解范围之内。”单乌摇着头说道。
“你骗我?”蛇老大的身躯又弹起了一下,却只能惨兮兮地再次匍匐。
“这算什么骗?”单乌笑得有些无赖,“你不想死,所以自主地拿我的玩笑话当了真,又怎么怪得了我?”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蛇老大的最后一口气明显比普通凡人要悠长得多。
然而再悠长的一口气,也有消耗殆尽的那一刻。
一条双头蛇形状的魂魄从摩呼那脑袋上飘了起来——蛇老大与蛇老二本就是一体,连魂魄也是一体,就算死了,也不会分开。
于是在被彻地镜引走之前,那两颗蛇脑袋便已开始了针锋相对的对峙,甚至根本就没有关心过蹲在一旁看好戏的单乌。
“此等好戏,当浮一大白。”单乌自言自语地念叨着,从那暗格中的药瓶里挑出了一瓶益元丹,放在鼻端嗅了嗅气味确定无恙之后,直接一仰脖子,将那整个一瓶的药丸,都如同喝酒一般灌进了自己的口中。
附着在他身体创口之上的残余的火星仿佛被人添了一捧油,呼啦啦地就燃烧了起来。
……
清凉山安静了三天,没有再发生什么受到攻击的事情。
初升的太阳洒落下一片金光,将整个清凉山都映照得生机勃勃,山腰下那些小弟子开始忙忙碌碌,似乎已经从前几天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只是这阴影当然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