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雄赋-第56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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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细细欣赏着,偶有黄得诱人的杏叶落在残雪上,踩在其上,放出悠扬的咔嚓声,好听。
一路往上,走到寺院的东北角,此处有一片瓦房走廊,专供游人香客品茗休憩,络绎不绝。
萧云挑了临边的一张桌子,与狼屠坐下,侧头望去,可观赏大半个寺院的景色,香烟缭绕。
永兴寺讲究禅茶一味,便有了这喜人的品茗长廊,坐下不久,就有一位女师傅给萧云主仆上了盖碗茶具,面色无悲无喜,从拿茶具到斟茶,她的面色平静得就像屋顶的那些小青瓦,在金灿灿的阳光下纹丝不动,即便有残雪点缀其上,也不沾沾自喜,这或许就是远离尘世所练就的清心寡欲吧。
萧云用杯盖扇了扇热气,抿了一口,沁香茶浓,平静无垠的心境倏地荡起了一条涟漪。
他在等人。
只有等人的时候,才会如此心不在焉地品茶。
片刻后,凤凰在石阶上出现,戴着一副墨镜,名贵的皮草推波助澜,梳起一个峨髻的她妩媚得愈发摧枯拉朽,略显空荡地品茗长廊里仅剩的十几名游客几乎全部抬头,雄性窒息、惊艳、垂涎,雌性嫉妒、自卑、艳羡,这些眼神投来,凤凰却统统视若不见,只挥了挥手,身后那个身形如塔、极富侵略性的祝融就识趣地在长廊外停止了脚步。
萧云微微眯了眯眼睛,便让狼屠也起身离开。
狼蛮子见到有一个跟他差不多高大的同类,动物原始的好斗心蠢蠢欲动,走到了祝融身边。
双塔互不相让地大眼瞪小眼,一黑一黄,一雄壮一威猛,倒也相映成趣。
“咱俩似乎好几年没这样悠然自得地见过面了吧?”凤凰摘下墨镜,微笑侧着长腿坐下来。
“缺点缘分。”萧云耸耸肩,然后招手让刚才那位女师傅过来加杯茶碗。
“也许吧。”凤凰纤手习惯性地把玩了一阵子一把柳叶银刀,女师傅也适时为她端来了茶碗。
“为什么约我来这里见面?”萧云好奇问道。
“这儿茶不错。”凤凰莞尔一笑,有点邻家女人的味道,多少抵消了寻常仿若掌握生杀大权的女强人气势,凝望着茶碗里的茶叶,轻声道,“虽然茶叶是普通的茶叶,但处境不一样,所沁出来的味道也不相同,这里的茶更纯粹。我喜欢看茶叶在青瓷杯里的姿态,并固执地认为茶在杯里是她最美的姿态,温润而清丽,你瞧,卷缩干枯的茶叶在热水中花枝招展地漫卷美丽,舒缓而悠然,看它的人悠然自得,它,是否如是呢?”
萧云没能抓住她的话语重点,索性闭嘴不言。
“我以前一直没明白茶与禅的关系,一直不知道茶与禅的奥妙,不懂茶,也不懂禅,一直以为,茶,不过是一类饮品,禅,不过是佛家嘴里的玄机,所谓的禅茶一味,不过是佛家枯燥日子里,某某高僧苦思冥想出来的一味调味剂,与凡间所谓的某某文化异曲同工,但有一个人让我明白了,我忽略了最重要的,那就是心态。”凤凰拇指和手指摩挲着手腕上的一串佛珠镯子。
“怎么讲?”萧云问道,他似乎隐隐约约好像明白了凤凰长篇大论的源头。
“你看看前面的钟鼓楼,还有长廊里的木鱼,再看看这桌面上的盖碗茶,想象着如果在你眼前的不是古朴青瓷杯,而是一玻璃杯沏的茶,会是什么感觉?会不会觉着增添一些矫情而不是朴实?我不知道茶叶事实上是矫情的还是朴实的,我只知道茶叶会因人而矫情而朴实。”凤凰面无表情道。
“你自己呢?”萧云摸了摸鼻子。
“我眼里的茶叶是矫情的,也是傻帽的,一枚茶叶,从枝头到制茶仪器,由鲜嫩到干枯,又在茶杯里从干瘪到饱满,不知哪个过程是重生,哪个过程又是消亡,期间经历了多少双手的抚摸与揉压,以及怜惜,或者漠视?可当它走在它生命中最后一步时,散放的却只有芬芳和惬意,这不是矫情,不是傻帽,又是什么?”凤凰说完,抿了一口茶。
“这跟你约我在这儿见面有关系么?”萧云本来想抽根烟的,一转念,怕破坏气氛,算了。
“有关系,因为这里,是你当年北逃的第一站落脚点。”凤凰嘴角弯起一条淡淡的勾勒线条。
萧云倏地皱眉,整个人像触电一样,慵懒的身子一下子就坐正了,一双黑亮眼眸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潋滟端庄的女人,目光似箭。她嘴里说的当年,当然不是三年前他中枪的那一次,因为他当时是在南京,即便北逃,也不可能来到位于南京西南方向的无锡,那这个当年就只能是他刚满月的时候,从宁州逃出来的那一年!
“而我就像一枚既矫情又傻帽的茶叶,护着你从宁州一路北上。”凤凰眸含泪光,淡淡一笑。
“你是我什么人?”萧云语气却很冷,因为他还不能判断这个女人所阐述的事情是真是假。
“你的仆人,是不是觉得我身份立马降下来了?”凤凰自嘲一笑,但有几滴泪水已经落下。
“你知道多少?”萧云还是没有马上信服,目光沉静,尽管凤凰的话已让他心里翻江倒海。
“皮毛。”凤凰不落痕迹地抹去那几滴泪水,而这几滴泪水不是难过,而是坦白身份的舒畅。
“南宫伯玉是不是我爸?”萧云直奔主题,这个问题一直萦绕着他,可他却总觉得不真实。
“不是。”凤凰摇头道。
“嘶。”尽管印证了心里面的猜测,但是萧云还是不自觉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想点烟。
“南宫伯玉只是被燕中天推上前台的一枚棋子,目的只是给你找一个缓冲带。”凤凰轻声道。
“月婆婆跟江上游?”萧云双手不停颤抖,以至于点烟点了几次都没着,最后凤凰帮了忙。
“燕中天的棋子。”凤凰轻声道,目光里多了几分柔情,因为她感到了萧云眼睛深处的悲哀。
“月婆婆黑箱子里的出生证明呢?”萧云脸色苍白地啜了一口烟。
“伪造的。”凤凰轻声道。
“那为什么南宫伯玉会承认他对不起我妈?南宫青城认死理我是他弟弟。”萧云语气变冷了。
“燕中天与南宫伯玉达成的共识,而南宫青城是听了他保姆的临终遗言。”凤凰轻声道。
“不用说,南宫青城的保姆也是得了燕中天的安排吧?”不觉间,萧云对燕老的称呼变了。
“是。”凤凰不得不承认。
“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骗局,把我一步步引向南宫家,这手笔大得很哪。”萧云怒极反笑道。
“你不能怪燕中天,这也是他迫不得已而为之,我们天尊也支持他这样做。”凤凰皱眉道。
“哈,你们挖好了坑骗我往里跳,还占着理了是吧?真当我萧云是个白痴么?”萧云怒吼。
嘭!
一掌落下,茶几尽毁。
那十几名香客游人被吓得呆若木鸡,只等有十几个人冲进了长廊,才晓得狼狈而逃。
凤凰没有在意围住她的狼士以及警卫,依旧安然坐在原位,静看着发怒的萧云,愈发柔情。
“少主”
“我不是什么少主!”萧云粗鲁地打断了凤凰的话,竭力控制情绪,一字一句道,“我很痛!”
“我明白。”凤凰眼眶通红,被自己身边的人合谋起来欺骗,哪个人知道了内情,能不心痛?
萧云缓缓站起身,负手望向远处调整情绪,良久,才平静道:“南宫伯玉在你们手上对吧?”
“对。”凤凰点头道。
“我想见他。”背对着所有人的萧云细眯起眼睛,神情澹泊,只是眼神却深沉到近乎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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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张姓()
太湖,位于无锡的东南面,系华东最大湖泊,也是中国第三大淡水湖。
其中有48座岛、72座峰,湖光山色,相映生辉,山不高而清秀,水不深而旷远。
晌午过后,不知从哪飘来一大片成群的灰云遮住了天空,阴沉沉的,还落下了小雨。
雨势不大,却把冬天的冷意发挥到了极致,冰天雪地的,沁入皮肤时,仿若手术刀般锋利。
太湖上拢起了一层薄薄的雨雾,飘飘渺渺,如烟似纱,像极了深宫大殿里的嫔妃衣裳,香艳。
一艘快艇驰骋在湖面上,带起长长的一条白浪,身着立领黑色长衣的萧云冒雨独鳌于船头。
雨水太冷,凤凰等人躲在船舱里不肯出来,可萧云却觉得这样的冰冷刺骨,更能让他冷静。
快艇向着太湖西北岸的一个半岛极速驶去,那里叫鼋头渚,是太湖赫赫有名的旅游景点。
来无锡必游太湖,游太湖必游鼋头渚。
当代大诗人郭沫若的“太湖佳绝处,毕竟在鼋头”的诗句,更使鼋头渚风韵流扬境内海外。
在距离鼋头渚五公里处的地方,萧云不仅皱了皱眉头,因为左侧前方有一道风景独一无二:
一蓑一笠一扁舟,一丈丝纶一寸钩;一曲高歌一樽酒,一人独钓一湖秋。
快艇一驰而过,萧云却不舍得挪开眼睛,依旧回头死死盯着那叶扁舟,以及披戴蓑笠的渔翁。
在距离鼋头渚三公里处的地方,一艘体积比较大的渔船出现在眼帘,一面五星红旗飘扬着。
萧云把情绪从刚才那个诡异的渔翁身上抽离起来,顺着一副软梯,与凤凰一起爬上了渔船。
船舱外,撑起了一把硕大的太阳伞,伞下,一张矮桌,三张矮凳,几碟菜,几瓶酒,简单。
一个面相儒雅的中年人站在伞下,看着上得船来的萧云与凤凰,微笑道:“来得正好。”
“让您久等了。”凤凰抱歉道,纤指稍微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秀发。
“没事。”南宫伯玉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然后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轻声道,“坐。”
萧云摸了摸鼻子,没说什么,不自然地坐到了南宫伯玉的对面,凤凰则坐到了他的右手边。
“今天虽然只是小聚,但菜肴很丰盛,都是无锡的特色菜,花了我不小心思的,你们瞧啊,有拱北楼的阳春面,聚丰园的腐乳肉,三凤桥的酱排骨。还有这瓶酒,无锡特有的,惠泉黄酒,是以泉水浸泡无锡米,而这泉水很讲究,只用清冽甘甜有名的无锡惠山二泉水,然后再用独特方法酿成。”南宫伯玉似乎兴致很高,侃侃而谈道。
萧云不动声色地听着他的介绍。
“但两位,最关键的,还是这四样,‘太湖四绝’,这一味是太湖的白灼银鱼,清康熙年间就列为了贡品,形如玉簪,肉质细嫩,营养丰富,无鳞、无刺、无腥味;这一味是太湖的姜葱蒸白鱼,酷似鲥鱼,但肉质更鲜美,鳞下脂肪多;这一味是太湖的葱烧淡水蟹,青背白肚,黄毛金钩,壳坚、肌丰、膏香;这一味是太湖的醉白虾,壳极薄,通体透明,晶莹如玉,肉嫩味鲜。遇着我,今天算是你们有口福了。”南宫伯玉乐呵呵地如数家珍道。
“可以吃了么?”萧云不咸不淡道。
凤凰蹙了蹙黛眉。
“起筷吧。”南宫伯玉倒不在乎萧云的这种生硬态度,还是很热情地招呼着俩人吃菜扒饭。
萧云兴许是真饿了,拿起碗筷就开始大快朵颐,若是真有那六道轮回,他肯定是饿鬼投胎。
瞧着他那股狼吞虎咽的如虹气势,南宫伯玉与凤凰对视了一眼,无奈一笑,也加快了速度。
不到十分钟,一桌子琳琅满目的菜肴就只剩下一些残羹冷炙,萧云打了个饱嗝,撂下筷子。
“昔日清朝康熙评价大儒方苞,说他心宽体壮,属于那种放开肚皮吃饭、立定脚跟做人的人。小七,我看你就有这么一点意思。”南宫伯玉摇头叹笑道,似乎还在回味萧云的饕餮。这桌子可是他让人准备了整整一夜的无锡美食,本应该慢慢品尝好好享用,却没想到被萧云带着,都是食不知味,无奈下,南宫伯玉挥挥手让人上来收拾桌面残局。
“方苞?”萧云不明所以道。
“方苞是安庆府桐城才子,康熙年间赫赫有名的大儒,以布衣身份行走上书房,足见圣眷之隆。”南宫伯玉见萧云的样子知道他不明白方苞是谁,便简单的给他介绍了一下,轻声道,“我平常挺爱看清史的,便知道方苞这个人物,桐城派散文创始人,晚清时,湘军领袖曾国藩就是在他的学术上,创立了湘乡派。”
萧云恍然点头。
“这华国文化中虽然有些糟粕,可是还是有很多好的、优秀的,特别是兵法,比如:孙子兵法、曾胡治兵语录,虽说现在是和平年代,战争貌似离我们很远,但小七你既然执掌了天师会这么一个庞大组织,看看也无妨。”南宫伯玉是一个嗜书之人,也很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