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鼹行动──新一轮美苏(俄)间谍战-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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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尔西在努力处理艾姆斯案件的善后工作时,在中央情报局内作了一系列的改
革,以防止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他对人事部门和计算机的保密措施进行了全面的
检查,对行动部的工作作了新的评估。5 月份,克林顿总统下令对反谍机构进行改
组。他作了一个没有先例的决定:中央情报局反谍中心的负责人必须由联邦调查局
的官员担任。
但是,国会在如何处理中央情报局的问题上自有主张。弗吉尼亚州的共和党参
议员约翰·沃勒提议建立一个由17 人组成的委员会来研究美国未来的情报工作。
克林顿总统任命了前国防部长,现任总统外事情报顾问委员会的主席莱斯·阿斯平
来担任这个组织的负责人,并要求他们在1996 年3 月以前提交工作报告。
伍尔西极力反对成立这样一个机构,白宫方面也不是很热心。
对于伍尔西来说,这样一个机构建立之后,将有17 个人监视他这个中央情报
局局长的工作,他当然是满心的不高兴。而且,他也不打算掩饰自己的不满。他说
:
“坦率地说,我并不认为真有建立这样一个机构的必要……,但是,如果他们
采取正确的态度,也许能作出有益的贡献。如果你们一定要建立这样一个机构,我
们将会和它合作。”
国会参、众两院的情报委员会都对艾姆斯案件作了深入的调查。11 月1 日,
参议院情报委员会提交了一份长达200 多页的详细报告,对中央情报局及其官员们
在处理艾姆斯案件过程中的“严重失职”进行了尖锐的批评。11月30 日,众议院
情报委员会也提交了一份调查报告,对中央情报局和联邦调查局都进行了批评。其
中对联邦调查局的批评要温和一些。
人们已经猜测了好几个月,认为伍尔西中央情报局局长的位子坐不久了。可是
白宫方面并不曾对他施加压力。在1994 年11 月的中期选举中,40年来共和党第
一次成为参、众两院的多数,让克林顿操心的事情已经够多的了,他当然不想在这
个时候添乱,再去撤换中央情报局的局长。
由此看来,伍尔西很有可能躲过这一次危机,继续当他的中央情报局的局长。
他也一再声称,他不打算辞职。直到12 月22 日,他还在中央情报局总部会见了
几个想担任他的行政助理的候选人。他原有的助理简讷特·安德瑞斯是从外事部门
借调到中央情报局的,如今要离去,担任美国驻法兰克福的总领事。
圣诞节期间,他和他的妻子以及3 个儿子在华省顿郊区马里兰州的家里欢聚一
堂。在这期间,他作出了辞职的决定。
12 月28 日,他在中央情报局总部发表了一则简短的声明,说明他已经请求
辞职。他在给克林顿总统的信中说,这一工作过于繁重,使他没有时间和家人在一
起。他的这一决定使他在中央情报局以及他在华盛顿的同事和朋友们都感到非常意
外。白宫方面也没有任何思想准备。克林顿总统接受了他的辞呈,并且表示惋惜。
在他最后一次参加参议院情报委员会召开的一次会议时,该委员会的新任主席,
共和党参议员斯派克特尔问伍尔西可否保证今后将再也不会出现类似艾姆斯的案件。
伍尔西回答说,没有一个中央情报局的局长可以打这样的保票。他说他已经对
中央情报局进行了改革,以减少出现类似事件的可能性;但是他无法作出绝对的保
证。
1995 年1 月9 日,中央情报局员工给他开了一个欢送会。他发表了一个没有
公开的告别讲话。他对他手下的大小间谍们说,在一个开放的社会里进行情报工作
是非常困难的。“你们的工作就是偷窃秘密……,我们要尽一切努力来掩盖我们的
活动。
这就是中央情报局的特点。”
他承认,他作过一些错误的决定,也作过一些正确的决定。他曾经努力试图改
变中央情报局的不良作风。他说中央情报局的工作方式应该符合美国的价值观念。
他说,他走后,中央情报局还将存在下去。至为重要的是,“我们当中没有一
个人会让外面的力量,不管他们披着什么样的伪装:报纸编辑、美国参议员或者其
他什么人”改变中央情报局捍卫宪法和美国价值观念的使命。
掌声在镶有大理石的冷冰冰的会厅里回响。
伍尔西离开了中央情报局,成为阿德瑞奇·艾姆斯间谍活动的又一个牺牲品。
第二十三章 夜漫漫,海茫茫
在世人的心目中,中央情报局的形象常常是一个诡计多端、暗中操纵国际事务
的机构。可是艾姆斯事件暴露了事情的真相:中央情报局事实上是一个疲惫不堪的
官僚机构,他们的思想还停留在过去的年代,闭目塞听,弊病丛生。
在遭此大祸之后,中央情报局的人被那些漫画作品描绘成一帮笨蛋和小丑,竟
然看不见有一个鼹鼠天天开着美洲虎牌的轿车上下班,把秘密文件成捆地偷运出去。
中央情报局在这个问题上所犯的错误多得不胜枚举;中央情报局中存在的那种哥们
弟兄的风气使得他们无法相信他们当中的某一个人可能是敌方的奸细。所有这一切
都是他们百口莫辩的。
这一切本来都是有可能防止的。
在1985 年秋天,中央情报局隐藏在苏联情报机构内部的间谍几乎丧失殆尽。
后来他们逐渐得知,其中10 人被杀,多人入狱。许多技术方面的间谍活动,包括
对苏联进行的电子监听都遭到破坏。总计起来,人员损失达到有30多个,在不同程
度上受到影响的秘密行动数以百计。
当时的情况应该很清楚:中央情报局的运作中出了大问题。这样多的间谍,其
中许多是老牌间谍,几乎在同一时间因为行动上的疏忽而遭到逮捕,不管是从概率
上还是从常识上讲,都是说不过去的。其他方面的原因,如密码被破译等,虽有可
能,但是可能性不大。而大量的迹象都显示中央情报局遭到渗透,内部出现了奸细。
对中央情报局行动部的高级官员们来说,在中央情报局内部有一个苏联间谍正
在出卖中央情报局的机密的这种可能性,是耸人听闻和难以置信的。
面对这样前所未有的巨大损失,按理说,中央情报局是应该把整个机构翻个底
朝天,不找到这个内奸是誓不罢休的;按理说,他们是应该暂缓其他活动,先解决
这一压倒一切的当务之急的;按理说,他们是应该采取一切可能的防范措施,并进
行一次大规模的调查的……。
但是,他们没有这样做。
在中央情报局开始损兵折将的整整1 年之后,反谍部门的负责人噶斯·哈沙维
才成立了一特别小组来研究这一问题;可是,这个特别小组只有4 个人,而且其中
两个人是退休人员。
简妮·维特佛尔和她领导的小组都没有接受过对付间谍犯罪活动方面的训练。
上级只分配给她一个年轻的探员去追踪每一个线索,包括克格勃为了迷惑中央情报
局而制造的假线索。她专心致志地工作了将近8 年的时间,从未放弃,一直坚持到
破案和审讯。可是,从分配给她的人力和物力来看,中央情报局的领导阶层从一开
始就没有把这一案件当做大事来抓。
为什么呢?
“他们不想知道,”一个对艾姆斯案件进行过深入分析的情报官员说,“一旦
发现了内奸,你就得处理很多麻烦的事情。这件事情会让他们在公众面前丢脸,就
象哈沃德事件发生以后的情况。”
在艾姆斯案件发生的大部分时间里,中央情报局是在韦伯斯特和盖茨的领导之
下。证据显示,不管是韦伯斯特还是盖茨,都没有听到关于这一案件的详细汇报。
他们都说在他们所听到的汇报中,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员损失。众议院情报委员
会的报告也证实了他们的这一说法。该报告说:有关人员“没有向他们汇报中央情
报局遭受的损失的规模和所损失的人员的命运。” 他们告诉韦伯斯特和盖茨,特别小组正在研究一些“给中央情报局带来麻烦的
问题”,而不是其运作中出现的空前的大灾难。
韦伯斯特说:“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们中央情报局里有一个内奸,或者有出现
了内奸的迹象。他们没有提到过艾姆斯或者任何其他人的名字。特别小组当时只有
根少的一点线索……。直到艾姆斯被捕以后,我才知道损失的人员远比他们告诉我
的要多。”
继韦伯斯特之后担任中央情报局局长的盖茨坚持说,他一直被蒙在鼓里。他说,
“直到艾姆斯被捕之前,我还一直以为当时只有五六个行动遭受挫折。没有一个人
告诉过我说他们已经知道谁是内奸,也没有人向我提起过艾姆斯的名字。要是他们
向我汇报了这些情况,天啦,我肯定会向总统汇报。
我可能不会告诉总统艾姆斯的名字,可是我会告诉他中央情报局有一个内奸,
而且我们也已经知道他是谁。”
为什么中央情报局的行动部要向几任局长隐瞒情况呢?上面提到的那位研究艾
姆斯案件的情报官员说:“行动部将永远不会告诉中央情报局局长出了问题,因为
他们害怕局长会指示他们应该如何去解决这些问题。这一直是一个问题:下级不愿
意告诉上级,而上级也不愿意知道。”
很清楚,行动部的风气是中央情报局花了将近9 年才抓获艾姆斯的主要原因之
一。伍尔西自己也曾经警告过行动部,不能把他们的机构搞得象一个“兄弟会一样,
更不能象一个白人兄弟会。一旦你被接受,你就终身是它的忠实会员。”尽管行动
部的许多官员都非常聪明,而且受过良好的教育,可是他们仍然摆脱不了盲目自大
的心理:他们认为自己比谁都高明。行动部成了自我保护意识极强的秘密组织,这
一点正是他们自己的心腹大患。他们极力掩盖内部出现的问题。对于行动部外面的
人,那怕是中央情报局其他部门的人,他们都采取不信任的态度。他们最不喜欢的
就是报界和国会。这样一种“我们”和“他们”之间的对立心理,这就是为什么他
们在将近9 年的时间里,基本上没有向国会两院的情报委员会汇报过任何有关中央
情报局所遭受到损失的原因。国会两院的情报委员会存在的目的就在于监督中央情
报局的活动,而根据法律,中央情报局必须向这两个委员会汇报他们的工作。
官僚主义的另外一个特征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要不是在我当班的
时候发生的事情,就与我无关。这是艾姆斯案件之所以拖了这么长的时间才解决的
另外一个原因。中央情报局在1985 年下半年开始的几个月的时间里损失了一大批
隐藏在苏联内部的间谍。可是,后来情况发生了变化,虽然也有一些损失,但是数
量却少得多。这里的原因也很清楚,在1986 年到1989 年的这段时间里,艾姆斯
被派到罗马工作。尽管他仍然能够得到很多秘密情报,但是他却无法得知许多间谍
的真实身份。为了向克格勃交差,艾姆斯在这段时间里甚至把他自己负责联系的苏
联间谍谢尔盖·费多连柯的名字也交出去了。由于这种原因,当时在中央情报局里
负责有关工作的一批新的官员们就把发生在过去的事情撂到一边去了,他们对这些
事情不感兴趣。这些事情不是在他们手里发生的;何况还有维特佛尔和她们那个特
别小组在调查这件事,用不着他们操心。
当然,从一开始,中央情报局就不应该任命艾姆斯做行动部对苏反谍分支的负
责人。中央情报局总部不止一次地接到过有关他酗酒问题的报告;他曾经多次在同
事面前抱怨自己的经济困难。尽管他当时处在这样一个脆弱的状态中,中央情报局
的负责官员们还是委派他担任了中央情报局里最为敏感的职务之一,使他可以接触
到中央情报局对苏活动的最为核心的机密。
此外,安格尔顿当年在中央情报局进行的反谍活动所造成的,恶劣影响也帮了
艾姆斯的忙。安格尔顿的除奸活动没有找出任何内奸,相反却毁掉了许多忠心耿耿
的工作人员。自那以后,人们对除奸活动是谈虎变色,反谍机构在中央情报局里的
地位也随之下降。在中央情报局里,比较优秀的官员,只要有可能,总是力图避免
被分配到反谍部门去工作。在安格尔顿领导中央情报局的反谍工作时,他坚信中央
情报局的苏联部已经受到克格勃的控制,必须大力开展除奸活动,结果在冷战的高
峰时期使得中央情报局的对苏工作陷于瘫痪。在处理艾姆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