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爷小说网 > 文学电子书 > 书屋2002-05 >

第13节

书屋2002-05-第13节

小说: 书屋2002-05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樾鞲秤柘肪缧缘男问剑⒖浯笏员愎钠鹑嗣竦娜惹椤6粤饺司榈穆蘼ぢ蘩级源似缆鄣溃骸安缓献髟硕胩└甓乃枷胩逑得挥腥魏慰晌呛现Γ蛭醯茫睦碇鞘怯墒澜缯鑫拿鞲в鹄吹摹�1813年歌德拒绝抵制法兰西文明和文化,泰戈尔也拒绝抵制西方文明。”〔3〕
  但是,和任何一个真正的人道主义者一样,泰戈尔也决不会只对一个文明的物质成就方面顶礼膜拜。西方文明在她漫长的发展中,产生了无数伟大的精神和理智方面的代表人物,作为诗人的泰戈尔,不可能不被他们所吸引。特别是他自己翻译的英文诗集《吉檀迦利》,尚未正式出版就得到了英国文学界代表人物们的几乎一致的推崇,而这些诗作在自己同胞中还从未得到过如此热烈的反应,这不能不使泰戈尔大生知遇之感。而当它们正式出版后,整个西方社会的欢迎态度甚至超过了泰戈尔本人的期望,诺贝尔文学奖被第一次授予一个非西方诗人。迄今为止,西方社会似乎一直在对泰戈尔表现出它的各种正面的品质:卓越的成就、宽广的精神理解力、能容异己的恢宏的胸襟。如果说在这个时期,泰戈尔在他那些聪明的、赞赏他的英国朋友中作客,比起在自己的同胞中还要舒服自在,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假如这种情形能永远持续的话,那么欧洲文明非但不会令人失望,而且简直是在物质和精神两方面都能给人以充分的满足。泰戈尔当然也可以继续向他的西方朋友们谈论印度古老哲学的微言大义,但这与其说是出于内心的严肃要求,不如说是知识分子天然爱好高深话题的习惯,而他的西方朋友们也会带着愉快和宽容的微笑洗耳恭听,一边神游于奇异的热带丛林,一边觉得呆在自己设备齐全的家里也没什么不好。
  然而,第一次欧战的爆发永远地打破了这种幻觉。欧战,不仅对于西方心灵是一次深刻的伤害,对全世界所有正热切地被西方吸引的人们,都无异于当头一棒。它迫使所有人抱着忧郁的心情重新注视这个文明,让他们中有思想的重新思考这个文明,而那些来自别的文化传统的人们则开始对两者都加以重新观照。对于泰戈尔,这场战争来得尤其突然,尤其残酷,因为这场西方社会的内战正好爆发在这个社会给予他最高文学荣誉的第二年。要设想泰戈尔当时的感受,就仿佛你正怀着感激和自豪的心情聆听一位公认的贤者对你的夸奖,可是话音未落,那位贤者就在众目睽睽下当场发疯了。
  虽然猝不及防,但泰戈尔还是很快就认清了这场战争任何一方的非正义性质,与此同时,他那些欧洲的知识分子朋友中,则只有罗曼·罗兰等极少数人认识到了这一点。泰戈尔对交战双方抱以同样的悲悯和谴责:
      大地万千的痛苦和罪过,
      多少暴力的喧哗和凶兆,
      今朝一切都汹涌澎湃,
      越出河岸,涌向天空。
        ……
      今朝,懦怯者的胆小,
      强悍者的残暴,
      贪婪者的无耻,
      被宰割心灵的创伤,
      民族的傲慢,
      对神明的亵渎,
      这一切戳穿造物主的胸膛。
  诗人的目光使泰戈尔洞察到了西方工商业文明的两大毒瘤:“自私”与“暴力”。他们发展了科学,推广了贸易,积聚了财富,由此而拥有了征服自然和征服其它社会的强大力量。他们也自称基督的信徒,用温文尔雅的语调谈论着爱的福音,但一旦他们本民族的自私目的受到同样自私的其他民族的妨碍,他们就毫不犹豫地收起了斯文的面孔,在“爱国主义”的旗号下和其他基督教兄弟们厮杀起来。
二、现代主义:疯狂的蛛丝马迹
  文明人何以会蜕化为野兽?这不光因为人内心本来潜伏着野兽的因素,也是由于这个文明自己首先放松了手中勒住野兽的缰绳,甚至干脆宣布没有野兽而把所有的兽笼全部打开。在西方科学对宗教的胜利进军中,可谓每前进一步便打开了一个兽笼。道德中立的科学只管强化人的力量,但并不指导这一力量该向何处发挥。倡言原罪、蔑视物质的基督教被科学一步步证明为迷信而失去了自己的指导地位,于是各种世俗的哲学便应运而生,试图来接替这一指路角色。哲学家们开始尚能守住“理性”这块地盘,一边巩固对宗教的胜利成果,一边继续严严实实地监视着笼中的野兽。但是,已经苏醒过来的野兽再也不肯安然入睡了,它变得越来越躁动不安,先是只要求喂给它更多的食物,接着便更进一步,要冲出这铁栏,亲自去品尝捕食的快感了。这野兽的呼声被尼采最充分地表达了出来,这位体弱多病的德国人内心却充满了弱肉强食的权力狂想,并在幻想中放肆地体验了健康有力、残忍无情的种种乐趣。可以说,自尼采哲学大行于世的那一天起,欧洲两次大战的命运便终于被注定了。
  固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泰戈尔系统地考察过西方精神演变的轨迹,但决不能说他未尝感到西方心灵深处的细微的变化。哪一个社会的心理状态不反映在它的文学中呢?泰戈尔在当时方兴未艾的西方现代主义文艺运动中,就毫不含糊地捕捉到了一种心灵趋于瓦解、破坏冲动抬头的倾向。
  在对社会心理的揭示方式上,向来就存在着两种文学,分别是由两类作家创造的。—类作家经过长期的生活探索和道德探索,终于从内心确立了一种不易动摇的关于人和生活的理想,其基本原则不随社会风俗变迁而变易,相反,倒是任何一种新起的社会风尚,都要接受内心的理想标准的检验和评判。在这类作家的作品中,无论描写的是哪一些人物、哪一些社会心理,我们都能感到这些描写背后审视着描写对象的某种道德原则。这是一些成熟了的作家,环境和风尚对他们的精神世界已不再有多大的支配力量,现实事物在他们的作品中得到的只能是“批判的反映”而不再是“同一的反映”,或者说,他们都是自己所处时代、社会的“对话者”而非“代言人”。另—类作家,则可以说是自己时代的忠实的产儿,他们往往都很年轻,正适合作为社会某一种最新倾向的情绪载体。他们充满活力,具有开拓新世界的大无畏气概,他们是各种新思潮渗入全社会的天然推动者,尽管对自己传播的东西并没有真正的认识。这不奇怪,因为那些新事物既不是他们创造,也不受他们主宰,相反,倒是那些事物创造了他们,并把他们作为工具为自己进入生活而效力。这些年轻作家作品中所流露的某些心理倾向,往往便是某种即将流行的社会心理的先导。这也是为什么他们通常以“集团”、“群体”的方式登台亮相的深层原因,因为他们所代表的确实不是个人,他们还来不及形成真正个人的东西,他们是社会内部躁动的一种本能的表达,从某个意义上说,他们就是社会本身。
  对于泰戈尔,本世纪初铺天盖地而来的西方现代主义文艺运动,一开始也让他有些无所适从、难下判断。它们和他向来所熟悉、尊重的那种西方文学是如此不同,“那种文学的内容不管有多少异国情调,然而它的理想是属于所有时代的,是众所周知的”〔4〕。但很快,他对这种文学的反感变得明朗起来:“不难发现这些作品中令人生厌的奇谈怪论和装腔作势,在这类作品中偶尔也可见到智慧的闪烁,但这种智慧已失去了宁静的品质。”〔5〕更进一步,他认识到:“一旦某个时代的文学拼命追求形式和内容上的令人作呕的新奇,就意味着这种文学在衰败,失去了敏感性,试图以粗鲁无礼和使人感到满足的纵情刺激来提味。”〔6〕他用一句机智的隽语挖苦了那批现代派艺术家们:“要创建力量的幻想,就搞畸形的东西。”〔7〕这些议论似乎还停留在文学领域内部,但泰戈尔已隐隐感到,问题不仅于此,他在“恭维”了现代文艺在粗野方面的“勇敢”之后,警告说:“狂热地崇拜骁勇只会导致适用于杂技团的肌肉发达的体魄,而不是导致谦恭的、同时又是不可战胜的、有权在所有艺术领域里占有光荣一席的见义勇为的精神。”〔8〕
  这些话无疑是说得有些含混的,也不能要求泰戈尔在本世纪初就清楚地认识到现代主义和整个西方文明的历史渊源及与同时的世界大战的内在联系,但他对于这种“狂热地崇拜骁勇”将把人带向何处的忧虑却接触到了问题的核心。这种“骁勇”的冲动进入文学领域即表现为蔑视传统、破坏一切,而代之以标新立异和歇斯底里,进入政治领域则表现为信奉“强权即公理”,最后,则在世界大战中表现为弗洛伊德所谓的“死本能”的狂欢。
  现代主义最主要的特点就在于平衡感的丧失。失去平衡的人必然潜伏着某种危险性,或者向内压垮自己,或者便向外寻找摧毁的对象,无论哪种方式都意味着人性的瓦解。西方在短短三十年间连续爆发两次大战,不能说和人们心理素质的潜在变化毫无关系。
三、民族国家:文明的力量与信仰恶的人
  尽管泰戈尔对西方文明已经展开了越来越深入的反思,但他也不愿走回头路,反过来把理想的花环戴在停滞不前的东方民族头上。人在这个世界上的生存是一个矛盾,他始终在向往和追求着完善,但却无往而不陷入某种片面之中。印度古老的宗教精神曾像一道甘泉灌溉过泰戈尔的心灵,《奥义书》的哲学更是让他窥见某种最高智慧的闪光,但由这些宗教和哲学哺育出来的印度民族的现状,却不能不让他感到深沉的悲痛。这个民族以极其超然的态度注视着世界的变化,并且听凭各种巨大的不幸接二连三地降落到自己头上:社会停滞,经济衰败,宗教分裂,最后独立也丧失……从人民麻木不仁的态度中很难分辨得出这究竟是大智若愚还是昏睡不醒。在印度哲学里幻影主义是一个普遍的思想,这种学说把宇宙和人生均视为虚幻不真,人所要努力的只能是从中解脱出来而不是对它做何改进。无论印度教、锡克教还是佛教都宣传着这种思想,无论《吠陀》还是《奥义书》都支持着这种倾向。对此,泰戈尔痛苦地写道:
        啊!我悲怆的祖国,裹着褛褴的衣饰,
      带着陈腐的知识,自鸣得意,
      以为自己敏锐地看透了创造的虚假。
      你怡然自得坐在自己的小天地里,
      你所做的不过是砥砺自己玄奥的谈锋。
      你视无垠的星空、广漠的大地为虚妄,
      岂不知大地的怀抱世世代代哺育了多少生命。
      无数的生灵组成了欣欣向荣的大千世界,
      你这个老糊涂虫却熟视无睹!
      这是大千世界无数生命的盛大节日,
      你竟把它看做孩儿们的一场游戏。
  尽管这些责备并不适用于中国的传统哲学精神,但泰戈尔在后来访问中国的时候,对这位东方邻邦的现代处境还是产生了某种同病相怜的感情。当时的中国知识界正处在一场大辩论中。西化论者主张改弦易辙,接受西方的价值观念以实现民族复兴,传统价值的守护者们则通过欧战更加确信了西方“霸道”追求的破产,转而强调本民族乃至整个世界的出路只能在于中国古圣先贤“王道”理想的实现。泰戈尔内心对此十分矛盾,但印度的切肤之痛还是使他采取了支持前者的立场。他在讲演中说:“我再次指出,如果真理从西方来,我们应该接受它,毫不迟疑地赞扬它。如果我们不接受它,我们的文明将是片面的、停滞的。科学给我们理智力量,它使我们具有能够获得自己理想价值的积极意识的能力。为了从垂死的传统习惯的黑暗中走出来,我们十分需要这种探索。我们应该为此怀着感激的感情转向西方活生生的心灵,而不应该煽动反对它的仇恨倾向……今天,任何国家把别的国家拒之门外,都不能谋取独特的进步。”〔9〕
  当时,日本在某种程度上似乎更符合他的亚洲复兴的理想。这个国家不需要反复的争论和长期的犹豫不决,直接地、仿佛是一夜之间就从中世纪跨进了现代化的门槛,轻松自如地表现出东方人在掌握西方科技力量方面能来得多么迅速,多么富于成效,同时却又完整地保留着自己的传统价值风尚。这种异常困难的事似乎被日本人轻而易举地做到了,不能不引起泰戈尔的赞叹之情。在他首次访问日本的时候,信奉佛教的日本人对这位来自佛陀家乡的诗人表现得极为热情和友好,作为回报,泰戈尔也慷慨地把日本称作“亚洲的新日出”。当他发现中国的知识�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