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宠医妃-第49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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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来迎接。帝后大婚的执事官是礼部右侍郎兰子安,整个六礼都是他来办的,魏国公府对他已不陌生。今儿的他,穿了一件簇新的官袍,系上了喜气的红绸,整个人芝兰玉树,如公子临风。可他微微上挑的眼梢,却莫名添了一些晦涩的光芒。
乐声起,门口跪拜一片。
乐声止,兰子安高声颂读。
“朕承天序,钦绍鸿图,经国之道,正家为本。夫妇之伦,乾坤之义。实以相宗祀之敬,协奉养之诚,所资惟重。兹册魏国公府七小姐夏氏为皇后,命礼部右侍郎兰子安持节奉册宝,行奉迎礼——”(注②)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将象征着皇后至高身份的金册金宝捧在掌中,夏初七转身就交给了晴岚,由顾阿娇和吴嬷嬷两个一左一右的扶着,上了花辇。皇后的婚礼与民间有相似,又有不似,与妃嫔有相似,又有更多不似。皇后的鸾仪可以从承天门正门而入,一道到坤宁宫,而后妃们只能从侧门或后门抬入。
这么一想,这尊贵确实不同凡响。
花辇里,她冷冷翘起了唇角。
帝后大婚,不仅是皇家的喜事。
还是整个京师城里老百姓们的喜事。
从魏国公府的长街出来,鸾仪绕皇城而行,一路上,围观百姓与那一条大红的锦缎一样,铺满了一条条官道。喜乐声声,笑声阵阵,四十八名俊俏的锦衣郎,执了华盖黄伞,十六名装扮喜气的轿夫,抬着的花辇,如一条长龙浩浩荡荡,身后尾随的大队人马,戒备森严。街道两边的人群,熙熙攘攘,将道路挤得水泄不通,如此,鸾仪行进的极是缓慢,好一会儿才行至京师城最繁华的天檀大街。
“快看,快看!皇后来了——”
天檀大街的两侧,还有两侧的商铺楼上,人挤着人,人踮着脚,议论声声。
听到吼声,奏乐的声音更大了,人群也更欢腾了。
可谁也没想到,正在这人群拥挤之时,迎面却传来一阵同样的大婚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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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了!先传了再修正一次错字,妹子们原谅一下。
这一章还没有写完,呃,精彩在明天了,高潮徐徐铺开了——
另,文中①②注明处,都选自处明代皇帝大婚礼仪!
第251章大婚(二)!
京师城里,竟然有人敢挡皇后銮仪?
一个身上系着大红喜绸的小太监疾步上前,大声喊道。
“皇后銮仪,前方速速避让。”
“让什么让?谁啊这么猖狂,我们是晋王府的迎亲仪仗!”那边儿的人似是还在发懵,不仅没有避让,反倒加快步子堵了上来。待走近,双方剑拔弩张地互望一眼,这才发现,还真是赶了巧儿。晋王府的迎亲仪仗从皇城边上的宴宾楼出来,刚好与要前往皇城的皇后嫁辇撞到一处。
“哟嗬,巧了!”
晋王府的迎亲队伍前面,那骑在高头大马上,身系大红花,一身红衣的“新郎倌”不是别人,正是悠哉悠哉的元小公爷。他一双浅眯的丹凤眼今儿格外有神,漫不经心地往前瞄一眼,侧眸笑问喜婆。
“大婚给人让道儿,会不会不吉利?”
喜婆吓得头皮一阵发麻。按说这般避让自是不太吉利。可如今撞上的不是别人,是皇帝娶亲,怎么能不避让?她额头上冷汗密集,那一张化着浓妆的老脸,红一阵,白一阵,声音宛如破锣在敲。
“小公爷,老婆子早说……要避道的。”
元祐懒洋洋地勒着马缰绳,一抖一抖的玩耍着,似是不耐烦。
“小爷在问你,会不会不吉?”
“不,不会。”喜婆支支吾吾的回答着,很是无奈。原本今儿是不能走这条道儿的,可是这位元小公爷素来是一个桀骜不驯的主儿,明知皇后嫁仪会打从这儿路过,硬是非要过来。如今到好,给人家堵上了,吓得这老婆子心尖儿都在发颤。
“小公爷,咱赶紧回避吧。”
元祐瞥她一眼,不仅不退,反倒再次上前了一步,笑嬉嬉的扬着嗓子大喊:“皇后娘娘千岁,今儿我领着新娘子过来,只是想沾沾皇后的豆气,若是耽搁了入洞房,您可不要见怪才是?”
这般调侃委实大胆,可把在场的人吓坏了。
可对面的花辇上静静的,没有传出半点声音。
谁也不知道,坐在轿中的皇后娘娘是什么态度。
静默了一瞬,元祐托了托下巴,听不到楚七回应,似乎也没劲儿了。他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大红喜轿,唇角一勾,露出一抹邪邪的笑容。
“给小爷听好了,后退!为皇后娘娘避道——”
“是。”轿夫听了命令,开始调头往后。
可就在这时,只听见空中“嘭”一声炸响,也不知是哪个搞的恶作剧,天檀大街一侧街面的楼上,突地丢下一串鞭炮,落地便“噼里啪啦”地炸响在人群里。
鞭炮不伤人,却惊了街上的马匹。
一时间,嘶声大作。
人人都会惧怕皇权,可那些马儿却不会认账。它们撂起蹄子就“嘶声”大叫。紧接着,一串鞭炮还没响过,又一串,再一串,一串接一串不停从楼上丢下来,炸得现场浓烟阵阵,惊叫四起,呛声不止,马匹终是不受控制,开始四处乱蹿,围观的百姓被马匹一冲,为了避让也开始拥挤、踩踏、叫骂不止。
“杀!”
就在这马声、人声、鞭炮声混杂之时,一道突兀的喊杀声从人群里传了过来。一声刚落,一声又起,那些人来势汹汹,声势极为浩大,他们速度很快,挤入晋王和皇后的仪仗队伍里,挥刀便砍。
刀光剑影,喊杀震天,人群慌乱着,发出一道比一道更为高昂的尖叫声,萌诵睦锘袒蹋志宸禾濉?墒牵切┖吧敝嘶煸诶习傩罩屑洌┳爬习傩盏囊路种懈值段璧没⒒⑸纭�
受惊的战马胡乱冲撞,受惊的老百姓往四面八方奔逃。人挤着人,马冲着马,人群密集得风雨不透。事发突然,那跟在銮仪后面护卫的三千禁卫军,眼巴巴看着里面刀光的冷芒,却无法第一时候挤进去,场面搅得如同一锅热粥。
“小心!护驾——”
一群锦衣郎拥了上去,把人群挤得更是水泄不通。
“保护皇后!”
卢辉在外围声嘶力竭的喊着,慌乱间,与阿记互看一眼,正待挤近夏初七的花辇,忽听空中一道金铁的破空之声传来,接着,“嗖”一声,他未及反应,胳膊已被利箭穿透。
“卢辉小心!”
阿记挥刀砍断面前的箭柄,也想挤过去保护夏初七。但这个时候,天檀街两侧的楼上,一支支箭矢像是认准了他们似的。密不透风的射入禁卫军的人群。
“楼上有弓箭手,快!派人上去截住!”
阿记大声喊着,下着命令。可任何命令在这个时候都没有效果。天檀街人流密集如蝗虫一般,黑压压的人头挤在一起,即使禁卫军人数众多,也多不过围观皇后出嫁的老百姓。禁卫军被堵在里面,进不得,退不得,束手无策。楼上的弓箭手,却精准极佳,他们专挑禁卫军下手,不过刹那工夫,就有无数人中箭倒地。
“杀啊!”
一群老百姓打扮的刺客,疯一般冲向夏初七的花辇。
“护驾!护驾!”
禁卫军的人群里,无数人惊声呐喊。
场面原就混乱,没有想到,这时,人挤人的人潮里,腾地又升起一股股浓烈的烟雾,极快的在人群中扩散开。那烟雾呛人,刺鼻,就像是湿柴没有燃尽冒出来的浓烟,让人无法睁开眼睛。顷刻间,烟雾笼罩了街面儿,可怜的禁卫军不仅毫无招架之力,甚至连对手是谁都没有看清,就陷入了“被迫挨打”的局面。
“咳——咳——!”
人们纷纷捂脸咳嗽,浓烟里,看不见彼此。
“嘶——!”
马匹受了惊叫,还在扬蹄嘶吼。
“咳咳,快跑——”
“杀人啦,快跑!”
老百姓捂着口鼻,哭号奔走,互相挤压。
“保护皇后!”负责迎亲的兰子安目瞪欲裂,拼命拿手扇着面前的浓烟,却怎么也扇不开。而那些一直围在皇后嫁辇周围的侍卫,视线被浓烟干扰,早就已经慌了神儿。他们想要护着嫁辇,又不得不和不知从哪里挤过来的刺客厮杀。
风雪,浓烟,马嘶,人叫,蜂窝般混成一团。
夏初七坐在嫁辇之中,紧紧抿着唇。
嫁辇没有移动,只是时不时的摇晃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在冲撞,她一直是知道的。但她只是将后背靠在车壁上,没有去揭盖头,也没有出声儿,直到浓烟从嫁辇的缝隙里冲了进来,她才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屏住呼吸,她正想去揭盖头,一只手突地伸到了盖头的下面。那只手白皙如玉,摊开的手心放着一张干净的、浸湿过的绢巾。
“捂住嘴巴!”那人道。
尽管她不知那人说了什么,尽管她头上大红的盖头没有揭开,可绢巾上幽幽的香味儿很是独特,凭了她超强的嗅觉,那人到底是谁,很容易就分辨了出来。
东方青玄。他今儿果然给赵樽抬喜轿来了?
浓烟越来密集,越来越呛人,夏初七没法多想,也没法拒绝他的好意。闭上眼睛,她迅速将绢巾捂住口鼻。
花辇还在摇晃,动弹不停。晃得她头昏眼花,浑身发软。渐渐的,脑子昏胀着,她思维有些脱离,身上也像是没有了力气。她软软地靠在花辇上,慢慢失去了意识。
~
浓烟散开的时间,过得极为缓慢。
天上的风雪一直未停,在呼啸着驱散它。人群也在发疯一般吼叫着躲它。在一段极为漫长的时间之后,呛得人几近窒息的烟雾终是慢慢散开了,空间里也总算有了能见度。
人们放开紧捂嘴巴的手,面面相觑着,谁也不说话。
天地间,一片死亡般的静谧。
只见街面上横七竖八的躺了不少尸体,一汩汩的鲜血,就流淌在他们脚下,与雪水混合在一起,染上了他们的鞋子。
让人惊悚的,不是尸体。
而是尸体里没有一个刺客,竟都是禁卫军。
静,仍然是死一般的寂静。
经过这样一场浩劫存活下来的人,每一个脊背上都生生透着寒意。他们无法想像,这到底是一群怎样的刺客,他们怎么会比训练有素的禁卫军还要有战斗力?他们魔鬼一般扑过来,杀入人群,却又无声无息的离开了。速度之快,如同电闪雷鸣,明明来了无数人,却又像只有一个人。进,同进。退,共退。他们像地狱的使者,在禁卫军之中来无影去无踪,把他们玩于掌中,视他们如无物。
一个!
两个!
三个!
四个,五个……密密集集的人群。
每一个人绝处逢生的人,眼睛都还是呆滞的,喉咙口也仿若被恐惧堵住了,发不出声儿来。白雪映腥红,雪花和鲜血混杂在一起,透着一道道幽冷的血红色光芒,刺痛人的眼,刨开人的骨,让人不得不沉浸在这一场噩梦里,直到迎亲执事官兰子安突然大声吼叫起来。
“完了!皇后的喜辇呢?”
一声吼叫,宛如晴天霹雳,重重击在了人心上。
大婚见了血光,原就不吉。
如今刺客除了留下一地的尸体,还带走了皇后嫁辇,这是一个足可以让在场无数人掉脑袋的大事儿。再一次的横生枝节,令死水一般寂静的人群,发出了“嗡嗡”的嘈杂声。他们疯了一般四目张望。
可天檀街上,哪里还有那一辆大红的喜辇?
兰子安目眦欲裂,咬牙切齿的一拂大袖。
“皇后都被人劫走了,还在发愣?快追!”
这一回,没有厮杀,没有刺客,可几千禁卫军,比之先前更加的恐慌。看着这一番混乱的情形,元祐眉梢一扬,骑在马上,幸灾乐祸的道,“兰大人,今儿小爷奉命娶亲,逗留不得,就不帮你们找人了。如今皇后不在,咱们也用不着避让。麻烦兰大人让让路,让小爷我接了新娘子回去,好交差。”
兰子安深深看他一眼,默然一瞬,让开路。
“小公爷请!”
四个字从他唇间吐出,带了一抹难掩的恼恨。可元祐似是没有察觉,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重重一挥手,领着一群晋王府的大婚仪仗,从禁卫军错开的街道中间走过。
晋王府那一辆花轿,由八个轿夫抬着,扬长而过。
兰子安清秀的眉目,紧紧敛着,回头看了一眼皇后銮仪边上那些吓得不知所措的丫头婆子,长长一叹,一边差人往皇城里向赵绵泽报信,一边指挥。
“追!一定还未走远。”
“追!”
“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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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初七的耳朵边上一直安静的,安静得连风声都没有。
但是她的心里,却一直有着无法解释的喧嚣。一种仿若溺水的窒息和鼓噪感,就像在阴山皇陵的回光返照楼里,让她胸闷、气短、呼吸困难,身子似乎在不停往下坠。她理智想要挣扎,潜意识又想放弃,一直处于一种水深火热的两难之中。
“赵十九——”
她喊了一声,从梦中惊醒,方觉冷汗湿了里衣。
微微睁开眼,她眼珠子慢慢转动着,转动着,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