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宠医妃-第28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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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承安看着她的笑,吓得脸都白了。
“你,你……好毒……”
“多谢夸奖。”夏初七莞尔一笑,唇角的梨涡将她装点的更是邪恶,“何公公千万不要有侥幸心理,你是知道我的本事的,所以,老实点对大家都有好处,乖乖跟我出去吧?”
见他不应,她喊甲一,“放开他。”
甲一刚放手,何承安身子一软便倒在地上,摸了摸脖子上还在刺痛的扎针处,他又气又怕,浑身恐惧得一直发抖。他往常只知赵樽为人狠辣歹毒,却不知比起他来,这个女人根本就毫不逊色,或者说比他更狠,更不讲道。
若是赵樽在此,不敢抗旨。
总算他敢不接文华殿的圣旨,也不敢不忌惮御剑,那是孝道。
可这个女人却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管,她就完全不是人。
何公公自觉惹到瘟神,红着眼圈扶着椅子,凭着对赵绵泽那点衷心,又半威胁半请求地喊了一声。
“夏楚你真敢造反?你可知后果?”
夏初七猛地回头,凉凉看着他,神情自若,“恭喜你说对了,不过没有奖励。还有,何公公,从现在起,你若再敢多一句我不爱听的,我不介意让你的死期提前。”
狠狠喘了几口大气,何承安踉踉跄跄的爬起来,面色难看到了极点。但他毕竟不是不懂事的年轻人,见过大场面,在如今一个个匪夷所思的事件之后,他比先前平静了不少。
“七小姐,左右都是死,我不会帮你。还有,你以为你如此,就能帮得了晋王,就能扭转得了整个局面?事到如今,咱家不怕实话告诉你,若明日领不了你回去,阴山便是晋王的葬身之地。但你若肯给我回京,即便不是母仪天下的皇后,皇贵妃之尊也是有的。”
夏初七见他说得煞有介事,暗自心惊,但情绪却不变,轻轻一笑,“何公公多虑了,若你有机会回京,可代为转告你们家皇太孙。即便是死,我也愿意陪着赵樽死,而不愿意跟着他享受荣华富贵。让他死了那条心吧。”
何承安恨恨道,“你这个女人好狠的心肠,你不守妇道在先,皇太孙纡尊降贵请你回去,你竟如此不识抬举?”
“我不守妇道在先?”夏初七脸都绿了,想到夏楚曾经受过的活罪,她笑容一敛,压低了嗓子,凉凉道:“何公公,你如今还是不要为你家主子担心了,应当多担心一下你自己。”
“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事实。你想想,我若是真跟你回去,往后我做了皇妃能饶得了你?你家主子又能为了你,开罪于我?呵,不要天真了。所以,你最后的生机,就是顺着我,放心,我是个大好人,不仅给你解药,还给你机会回京传话,让你有机会继续做你的大太监。”
何承安脸色苍白,怔立当场。
她说的话,字字锉心,也字字入心。
忠是死,不忠才可生。没有人愿意死。
夏初七弯唇,“何公公,账算明白了?走呗。”
……
……
等再出营帐时,何承安已经老实了。
走在夏初七和甲一的前面,他面色苍白,脚步虚浮,一张白胖的老脸登时成了一个白面馒头,而且还是过量发酵的。
“咳咳!”
再一次站在点将台上,夏初七姿态恭敬地手捧圣旨,朝京师的方向遥遥一拜,然后才站直了身子,扫了一圈校场上始终不清楚情况众将士,微微一笑。
“诸位大晏将士,误会啊误会。幸而今日何公公即时赶到,若不然,这误会还真不知何时才能解开。”
沈经丙早已不耐烦,闻言吼了一声。
“什么意思啊你?何公公你怎不说话?”
“急什么?听完旨意你就明白了。”夏初七笑着看他一眼,继续道:“何公公一途劳累,上吐下泻,嗓子受损,不便宣旨,由我代为效劳。”
“哗”一声,下面议论纷纷。
很显然,许多人都不信。
尤其是那些反晋派的人。
夏初七笑着转头,“对吧,何公公?”
何承安面色难看地点了点头,却不置一词。
知道这太监骨子里的忠义矜持,夏初七也不再逼他,严肃道:“北伐将士听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正如她想的那般,即使他们心有疑惑,但她手里的东西确实是圣旨,何承安手上拿着的也是御剑,他们不得不跪在地上,庄重地行天子礼。
可夏初七面对着展开的圣旨,却接不下去了。聪明一世也会糊涂一时,她这才想起,要念的不是圣旨上写的内容,但她却根本就不会那一套酸腐之词。
这下事情大了。
她瞥头看向甲一,满是求助。
甲一唇角扬了扬,大概明白她的意思,慢慢贴近她的身边,用极低的声音说,“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这一句她会。
她气势十足跟着念:“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甲一说,“晋王率部北征,心系社稷,全力苦战一年有余,收复永宁、大宁、开平、辽东、锡林郭勒全域,驱逐北狄于漠北高原。”
夏初七瞄他一眼,复读。
甲一又道:“屡立奇功,朕心甚慰。今特遣使前来抚军,以示正听。征北军劳苦功高……”
夏初七再一次复读。
甲一说一句,她就复述一句,幸而校场上无人敢抬头,他又说得极低,并没有人发现这个中的猫腻。她看着圣旨装腔作势地念着,几个“功”一出口,直接粉碎了营中关于“赵樽通敌叛国”的传言。
念完,她清了清嗓子,将圣旨交给甲一,然后面对着校场上纷纷起身谢恩的将士,继续板正脸严肃道:“幸而陛下圣明,为晋王洗去了冤屈。”
“是啊是啊。”
议论声里,正面向越来越多。
只有站在右边的反晋派冷冷不语。可虽然他们察觉这中间有什么不对,但在圣旨面前,却不是人人都是夏初七,都敢胁持钦差,夺下圣旨一探究竟。
扫他们一眼,夏初七厉色道,“可是,今日有人趁着殿下不在,就聚众闹事,诋毁殿下声誉,虽有何公公及时辟谣,但祸事已酿成,不可轻饶!这样吧,我再替殿下做一回主,先把反晋派的人,全部拿下先关押大营,好吃好喝的照看着,等晋王殿下回来,再行决断。”
“是!”
她此言一出,赵樽先前安插在中立派的人和保晋派的人便已出动,加上火器助阵,几乎没有遇到太大的反抗,那些人便纷纷缴械就擒。
骂她的声音不绝于耳,但一场干戈就这般平息了。
正如赵樽事先的预想,整个营中的异己分子一个不剩,被一网打尽。
这样的结果,夏初七也很满意。可看着何承安的大白馒头脸,她心里的不安感,却是越积越多。
……
……
喧嚣散去,防务照旧,金银财宝也重新搬运回来。
午夜时,营中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何承安和大内侍卫,被赵樽的精锐“安置”在了大营北面的一个大帐,那里气候较冷,地面也潮湿,夏初七临睡前又去“慰问”了一番何承安,却没问出有什么价值的东西来。
她闷闷地回到营帐。
坐在往日的床沿上,她看着那日没来得及叠起的被子,躺了下去。可闭上眼睛,面前全是赵十九雍容高冷如清风明月一般的表情。他皱眉,他抿唇,他勾人的眼神,他偶尔的笑意,每一个表情都极是生动,害得她满脑子都是他,尤其嗅到床上熟悉的气息,更像是着了魔,根本无法安睡。
何承安所带圣旨中的内容告诉她,这是一份由文华殿赵绵泽手拟的旨意,大意是指晋王通敌,要拿回京师候审。不过,在如今北伐战争的紧张关头,洪泰帝若是一个聪明的人,绝计不会干这样的蠢事。
极大的可能,是赵绵泽自己的意思。
还有另一种可能,圣旨只是他用来威胁她妥协的一种软办法。
但不论真相是什么,她都赌不起。
阴山。
她必须要去阴山。
捧着脑袋,她正在考虑要怎么办,帐帘外就传来一道声响。这个是赵樽的主帐,有内外之分,按规矩,甲一总是守在外面,可今日的事让她受了惊,下意识问出口。
“谁在外面?”
帘子一撩,她看见了甲一的脸。
“你怎不出声?”
瞪了他一眼,她松了一口气,“有事?”
甲一摇头,“无事。”
看他愣愣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也不离开,夏初七奇怪了,“无事你进来干嘛?我可告诉你,男女有别。小心殿下回来,我告你状,说你轻薄我。”
甲一不看她,只看着对面的帐壁。
“殿下让我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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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旧人相见。
赵十九让他守着她?
这个认知,让夏初七微微一愣。可见甲一的样子不像在说谎,她仔细一思考,突然觉得这极有可能是赵樽的作风。他应当也是知晓阴山有凶险,这才故意把营中的简单军务交给她,目的就是为了拖住她,不让她跟去。
再仔细想,营中她走了三日,一切井井有条,有她无她根本就不会改变结果,她越发相信了,这次也和以往一样,他想把相对安全的环境给她,还美其名曰:军务,乐得她屁颠屁颠的,自以为得了信任。
先人板板的,赵十九实在可恶,又算计到她头上了。
夏初七脸色登时难看了,瞥向甲一时,目光里的怒火比烛台上的烛光还要耀眼,就像在看仇人似的瞪住他,凶巴巴地问:“他不愿意我去阴山,所以就要你看好我是不是?”
甲一唇角抿紧,没有说话。
夏初七知他是默认了,磨了磨牙齿,继续恶声恶气地问:“甲老板,我们两个是不是朋友?”
他不答。
她问:“你事事听他,就不能听我一次?”
他不答。
她怒,“你信不信我会宰了你?”
他不答。
她急眼了,“你知道的,我有办法收拾你,但你却未必敢收拾我……”
听得这话,甲一终是回头,不动声色地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像仅仅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谁说我不敢?殿下说了,必要时,可动武。”
必要时,可动武?
低低一“靠”,夏初七哀哀地躺倒床上,想想气愤不过,又坐起来,努了努嘴巴,“你,外头去睡。”
甲一头都不转,“我不睡,我就坐这。”
看来他是知晓自己在想办法去阴山了?夏初七咬牙切齿,可她太了解甲一的性子,他就是一根怎样嚼都嚼不烂的牛筋。既然说什么都无用,她索性也就不浪费口舌,将床上的被子往自家身上一裹,双手叉起抱住脑袋,背转过去,不动了。
良久,背后没有声音。
甲一沉默得像一尊石像,一尊不会挪动的石像。
夏初七烦恼了,又翻过来,“你不需要去尿尿什么的?”
甲一古怪地看她一眼,“不必为我操心,你只管睡。”
这一回,夏初七气得拉被子连脑袋一起蒙住了。
营帐里,寂静了一会儿。
没多久,床上的被子微微起伏起来,里头传来她浅浅的呜咽。
“你们总是这般自认为是对我好,用武力限制我的自由。可你们也不想想,你们倒是安心了,我又怎能安心?赵十九在阴山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我这不是度日如年吗?他与我说过的,有他在的地方,就有我。可如今他在阴山有危险,我却在锡林郭勒睡大觉。他是一个说话不算话的混蛋,可你却是一个帮混蛋不帮我的大混蛋。”
她吸着鼻子,期期艾艾的说着,神色极是凄苦,就像果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一个人呜呜咽咽的,噎得人心里发慌。
她时常都是笑的,甲一从未听她哭过。开始还不以为意,只当是小伎俩,后来见她哭得实太恨了,就连嗓子都哑了,终是忍不住冒了一句。
“你别哭了,哭也是无用。”
“呜呜……呜……爹啊,娘啊……没人疼啊……”
甲一双手抱头,烦躁了,“你要怎样?”
夏初七闻言,猛地掀开被子,用袖子抹了抹眼睛,泪汪汪地看着他,烛火下泛着红润的面孔,带着浓浓的落寞与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