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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

闇帝的眷宠(卷三)-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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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轿前,他头也不回的朝尚涌吩咐,“留命不留魂!”

    “是!”尚涌应声。

    “如何?”公孙谋负手望向窗外。

    “回大人,经小人诊治,夫人她……她经此磨难,身心俱创,心肺经脉全数受损,性命恐怕是……”大夫惶恐至极。

    “你说什么?”他的神情变得残色严厉。

    “大人……小的只是实话实说……”大夫抖得更凶。

    “那把实话给本官说清楚!”

    “是……夫人心疲体虚,若想延命,再受不得一丁点的刺激,小的建议,今后别再让夫人双腿着地一步,唯有长期待在床上静心养气,才是唯一可以为她续命的方法,但能续多久……小的不敢断言。”大夫索性跪下地,低着首,抬也不敢抬,就怕见到他阴残发怒的面容。

    下一刻,他听见“轰”的一声巨响,这才猛然抬头,赫然发现原本明净的窗棂已空,地上尽是支离破碎的窗棂残屑,再瞧见大人的神色,凶怒狂寒中……隐隐泛青……

    他吓得赶紧再低下首,再没勇气敢稍仰。

    经过一阵恐怖的寂静后,公孙谋才又出声道:“退下吧!”

    “是……”特赦后,大夫松口气的急急退下,伏身至门口,心一横,忍不住回头说:“大……大人,容小的放肆,您的……面容苍白中泛着青紫,伤势未愈……万不可再动真气。”

    他面目一沉。“知道了,下去吧。”缓下脸色,终至疲累的坐下。

    大夫不敢再多言,无奈的退出,尚涌随即入内。

    一见到尚涌,他精光再闪。“处理好了?”

    “回大人,教女不当,属下已经摘了并州司马的脑袋,全族约一百余口,全数发配边疆,罪女薛音律,削去她的头发,剁去双足,挖去双眼,仅留口手,监禁于尼庵深井,从此终身为大人与夫人诵经祈福,不可一日间断,谨遵吩咐,留命不留魂,留下命,但与死人无异!”

    “很好。”他抚着座椅扶手,鬼沉低笑。“本官一生运筹帷幄,不曾有失,唯独在水儿这件事情上轻心了,从没想到自己会有意外的一天,更没想到有人敢欺侮她,是本官害了她……”

    尚涌心惊,跟从大人至少二十年了,大人倨傲,素来未见过他对任何事情自责,甚至倦怠过,如今……大人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公孙谋目光灼灼的盯着床榻上的人儿,只是那每晚缠绕着他胸膛的发丝已荡然无存,原本全身最为丰腴的圆脸,如今凹陷死白,柔弱的身骨,恐怕一阵风就折了。

    无尽的心疼来回荡漾闷烧着,曲身坐上床缘。

    小虫子……熬得过去吧?

    手一紧,传来用力握拳的嘎吱声。

    忽然一只冰冷的小手抚上他的紧拳。“爷。”

    声音软软缥缈,令冰凝的脸庞绽出了些许人气。“醒了?”他单指抚向她淡青色的眼窝。

    “我一直醒着,没敢睡……”鸳纯水的双眸逐渐飘出雾水。

    “怕我再次消失?”他紧绷着声音。

    “是啊……您是真的吧?那日摔下崖的不是您吧?”两道热泪顿时交错的滑过脸庞。

    “不,我确实坠落了山崖,不过崖下是深水,坠入水中,又教奶娘及时救起,这才幸运的捡回一条命。”他略述当日的惊险,尽量云淡风轻的带过,不希望她因而再次受惊。

    “奶娘?您何时有奶娘?我怎么没有听您提起过?”她略微讶异的问。

    “这位奶娘你见过的,就是先前长居庙里的老妇。”

    “是她?原来她是您的奶娘?!”她更吃惊了。

    公孙谋颔首。“也到了该告诉你一些事的时候了,不过这事说来话长,等你精神好些,我再细说给你听。”

    “好。”她笑着应声。

    见到她的笑容,他反而心酸起来。“那日是我轻敌,明明随着你去还发生这样的事,你该责怪我的。”

    “轻敌?爷已经知道当日我有危险,才忽然要陪我上山的?”她睁大眼。

    “嗯,只是我过于自信,以为凭仗着自己的武功再加上数十皇城侍卫,应当护得了你,哪知对方来的竟全是一方高手,这一战我失算了,也累及你了。”

    “爷知道是谁要抓我?”

    “自然知道,还知道他们的目标不是你,而是我,一旦我丧命,他们就对你没兴趣了。”

    “啊……莫非您是为了救我,故意跳下崖的?”她捂起惊呼的嘴。

    “只有我死,你才能逃过一劫。”

    她泪流满面,这唯我独尊的男人,竟然可以为了她舍命!

    含泪怔怔呆望着他,她上辈子究竟积了什么福德,这辈子才会遇到这么个对她至情至爱的男人?“如果可以,我下辈子、下下辈子还要做爷的小虫子,永世不分离。”

    “这可不行,我这辈子受困于你,让我‘有志难伸’,倘若生生世世受你牵制,我可要苦不堪言了。”他露出惨澹的笑容。

    “爷!”她不禁轻嗔。

    “傻瓜!”他展笑宠爱的拂过她的唇瓣。

    鸳纯水忽然握住他的手,轻颤的将小脸贴近他的掌心,泪水又成河。“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没有失去您呢!”又将他的手移至她的胸窝,用心跳感受他真实存在的体温。

    他用着多年来最赤裸无饰的神情,深望着她。

    紧握着他的手,她哭笑着问:“爷,我有点冷呢,您可不可以像从前一样,抱着我帮我取暖?”

    “嗯。”他正有此意,挪身至她身侧躺下,暖暖地抱住她。

    “爷好温暖喔。”埋进他胸窝,她感恩的泪湿他的衣襟。“您没事,我也没死,一切又回到从前,真是太好了。”她珍惜满足的轻叹。

    “是啊!”应着声,他的心更为抽痛,也发觉她的身子比他想象的更加轻盈孱弱。

    “爷。”

    “嗯?”

    “我不会死的!”她突然说。

    公孙谋心绪微震。“当然。”压抑着的声音听来有些紧绷。

    “我是说真的,我不会丢下爷一个人走的。”怕他不信,她信誓旦旦的重申。

    “……好。”他根本不敢相信冷情的自己也有哽咽的一天。

    “那您……别皱眉头了。”

    他不由得挑起眉。“嗯?”

    “我知道自己不能死的,一死您铁定会变成恶魔,您那顽劣的性子,再无人牵制得住了。”

    “哼,你知道最好,记住,若敢先我一步离去,该知道会有什么下场与结果!”他的人瞬间阴狠了起来。

    “不会的,我不会食言的。”她急急道。

    他目光放柔,抱着她的手臂不禁缩紧。

    “那您别再为了我皱眉好吗?”鸳纯水甘于承受在他怀里的压力。

    他沉默不语,眉头依旧深蹙。

    “爷,您知道吗?您拢眉时看起来老了好几岁耶!”她叹了声。

    他眉毛挑得老高。“你嫌我老?!”

    此刻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阴沉。

    “你说什么?公孙谋没死?!”皇城里的金阁殿,韦皇后几乎魂飞魄散。

    “奴才听闻公孙谋出现在并州,还将已出家的鸳纯水接走了。”老太监十万火急的禀报。

    “什么?!他也知道鸳纯水被安乐逼去落发的事了?”她更加惊慌失措,极为慌张的看向闻讯后也六神无主的女儿。

    “我死定了……”安乐公主坐不住的跳了起来。

    “奴才还得到消息,公孙谋他……他正准备起程回长安了。”老太监硬着头皮继续禀报。

    “啊!”母女俩同一时间吓得跌坐在地。

    “母后,没有事逃得过公孙谋的法眼,他铁定知道是咱们干的,这回是回来找咱们算帐的,怎么办?怎么办?”安乐公主慌乱的挥着手。

    “怎么办?哀家怎么知道该怎么办?都是你,非要打鸳纯水的主意,说什么抓了她就能要挟公孙谋让你成为皇太女,结果派去的人竟然误杀了他,这也就罢了,但这会人没死,就该咱们死定了,一切都是你这该死的丫头害的!”

    “我……我也是为了母后的野心着想,才出此下策的,怎知会是这种结果!”安乐公主慌了手脚的不知如何是好。

    “住口,这下命都要没了,还谈什么野心!”韦皇后勃然怒斥。

    “我……我不要死啊!哇——”安乐公主一急竟不顾身分的号啕大哭。

    “住口!住口!你这没用的丫头!”

    韦皇后更火怒了,反手打了她一个耳光,她大惊,这才住了口,但依然慌得魂魄无依,韦皇后咬着牙,见着失控的女儿,反而冷静下来了。

    “好,既然已无回头路,那就休怪本宫心狠手辣的铁了心。”她阴狠的迸出杀意。“安乐,这回得由你亲自下手了!”

正文 第八章

    长安公孙府邸

    公孙谋斜卧暖榻,支手撑颅,一旁侍女一人捧着茶,一人为身侧的暖炉添上炭火,伺候殷勤。

    他状似悠闲,虽然气色依旧发沉,但精神已恢复。

    “瞧大人身子似乎恢复得差不多了,就不知公孙夫人的状况如何?”今天席上还有几个人,这会出声的是李隆基。

    一提起鸳纯水,公孙谋略微蹙眉。“她又睡了。”

    “又?难道她清醒的时候不多?”李隆基诧异的问。

    “嗯,水儿一天之中清醒的时候约莫三、五个时辰。”他说的淡漠,但眼底掩不住浓浓的担忧,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伤势已愈,脸色却依旧发沉的原因。

    “这真是!唉!”太平公主也在座,听闻到这个消息也不禁叹息。

    这丫头可是唯一制得住公孙谋的克星,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后果不堪设想。

    “其实小王得知长白峻岭上有一种水泉,长期浸泡,有舒活脉络之效,听说不少得了心绞症的患者上峻岭待个五、六年,病也就好了,且大人可还记得一年多前小王送给大人的奇果子,那果子就是来自长白峻岭上,可见这地方真是具有些仙气的,说不定公孙夫人她也可以上山一试,不过只可惜长白山遥远,这一去又非一朝一夕可回,这对大人来说恐怕……”李隆基惋惜的摇首。

    “你说长白峻岭是吧?”他偏着头思索着,目光难解。

    “莫非大人有意?”李隆基见状暗惊的问。

    他真可能放得下?

    不可能吧……

    “这事之后再说,先说说你们一道来的目的吧?”眉目一敛,他掩去情绪的道。

    “我来说,大人,您回来几天了,应该知道皇上失踪的消息了吧?”地位辈分最低的鸳纯火似乎忍了很久,这才造次的冲口而出。虽然大姊的事让他担忧,但此刻可有着更火急的事发生,让他焦急不已。

    他一说完,就见公孙谋更加闲适了,挪了挪身子舒适的接过侍女送来的珍奇果子,轻缓的咬进口里。

    “公孙大人?”见他无动于哀,李隆基也急了,其实他进门就想开口说了,但是碍于礼数这才绕了一圈,不敢立即说出来意。

    公孙谋目光一瞟,抿了抿嘴说:“郡王,这事本官当然知道,皇上已经数日不曾临朝,也无人见过他,而那韦皇后母女挟着御令,把持朝政胡作非为,还不顾及众人的反对,强立温王李重茂为太子,你们要说的是这事对吗?”他的语气仍然不疾不徐,看不出喜怒波澜。

    “就是啊,这些事您都知道,怎么没见您有一丝怒意焦急?”开口问的是太平公主,她也是一脸的焦躁。

    “焦急什么?不就是母女俩心一横,联手毒死亲夫老父罢了,这在民间的说法,一个是谋杀亲夫,一个是逆伦弑父,这有什么?”他接过侍女呈来的瓷杯,啜上一口香茗。

    “公孙大人的意思是皇上已经遇害了?!”

    李隆基等人闻言骤然变色。

    “若本官没料错,那两个女人确实这么做了。”他扬笑。

    “既然如此,公孙大人为何还如此沉得住气?”李隆基惊道。这人未免太阴沉,如此变故他竟然可以悠闲视之?!

    “皇帝昏庸无能,死了正好为大伙解决麻烦,不是吗?”他笑得冷酷。

    众人心下骇然,他……他竟说出这等话?

    “但……但是杀害皇上的韦皇后与安乐,她们俩才是危害朝廷的真正祸源啊!”太平公主惊心说。

    “没错,陛下若真遇害,岂不让她们的野心更加张狂了?”鸳纯火也开口。

    他瞄了说话的两人一眼。“即便如此又如何?”

    众人变了脸,莫非公孙谋想挺的是这对天怒人怨的母女?

    “公孙大人,您难道不知道,您会遇袭,公孙夫人会遭受变故,是谁所为?为何您的态度令众人如此不解?”李隆基忍不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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