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同性恋研究-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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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中国古代的同性恋
清代文人笔下的同性恋(1)(图)
清代是距离现代最近的一个封建王朝,流传至今的书籍、史料最多,不少文人在他们的著作中都以各种方式描述了当时普遍流行的男风,这散见在许多笔记和野史中,清代小说《品花宝鉴》则较集中地反映出当时的同性恋问题。例如,袁枚在《随园诗话》中载:春江公子,貌似妇人,与妇不睦,而好与少俊游处,与同卧起,不知鸟之雌雄。曾赋诗曰:“人各有性情,树各有枝叶,与为无盐夫,宁作子都妾。”其父,官中丞,见而怒之,他又做诗云:“周公所制礼,立意何深妙?但有烈女祠,而无贞童庙!”后公子入翰林,尝至天禄庙观剧,有参领某,误以为伶人而加以调笑,旁人为公子抱不平。公子却说:“夫狎我者,爱我也,子不见《晏子春秋》诛圉人事乎?惜彼非吾偶耳。怒之则俗矣。”他在《子不语》中又记载了这样一件事:国初,御使某,年少科第,巡按福建。有胡天保者,爱其貌美,每升舆坐堂,必伺而睨之。巡按心以为疑,卒不解其故,胥吏亦不敢言。居亡何,巡按巡它邑。胡竟偕往,阴伏厕所,窥其臀。巡按愈疑,召问之。初犹不言,加以三木,乃云:“实见大人美貌,久不能忘。明知天上桂岂为凡鸟所集,然神魂飘荡,不觉无礼至此。”巡按大怒,毙其命于枯木之下。同书又记载了这件事:乾隆甲子(公元1744年),江南乡试。常熟程生,年四十许,头场已入号矣。夜忽惊叫,似得疯病者。同号生怜而问之,俯首不答。日未午,即收拾考篮,投白卷求出。同号生不解其意,牵裙强问之。曰:“我有亏心事,发觉矣。我年未三十时,馆未缙绅家。弟子四人,皆主人之子侄也。有柳生者,年十九,貌美。余心慕,欲私之,不得其间。适清明节,诸生俱归家扫墓,惟柳生与余相对。余挑以诗曰:”绣被凭谁寝,相逢自有因。亭亭临玉树,可许凤栖身。“柳见之脸红,团而嚼之。余以为可动矣,遂强以酒,俟其醉而私焉。五更柳醒,知已被污,大恸。余劝慰之,沉沉睡去,天明则柳以缢死床上矣。家人不知其故,余不敢言,饮泣而已。他在《子不语》卷二十一又写道: 崇祯时,某相公常自言为蔡京后身,以仙官坠地狱,每世间颂仁王经,耳目为之一亮。又罚作扬州寡妇,守空房四十年,故癖好尤奇,好观美妇之臀,美男之势,以为男子之美在前,女子之美在后,世人易之,非好色者也。常使女衣袍褶,男饰裙钗,而摸其臀势,以为得味外味。又常戏取姬妾优童数十,以被蒙首,而露其下体,互猜为某郎某姬,以为笑乐。有内阁供事石俊者,微有姿,而私处甚佳,公甘为咂弄。有求书者,非石郎磨墨,不可得也。号臀曰“白玉锦团”,势曰“红霞仙杵”。以上都反映了社会上形形色色的同性恋。那个叫胡天保的,竟敢多次偷看巡按大人的屁股,结果送了性命。那位柳生,因酒醉而被鸡奸,因而上吊,似非男儿行为。至于那个“自言为蔡京后身”的人,“好观美妇之臀,美男之势”,实在是心理变态了。在纪昀的《阅微草堂笔记》卷二十四中,记载了这么一个同性恋的事例。六十多岁的灌园老人还被鸡奸,这和那个屯兵张鸣凤的心理变态有关,也和当时盛行的男风有关。 吉木萨(乌鲁木齐制下)屯兵张鸣凤,调守卡伦(军营 望台),与一菜园近。灌园叟年六十余,每遇风雨,则借宿于卡伦;一夕,鸣凤醉而淫之。叟醒,大恚,控于营弁……上官除鸣凤粮。张元赓的《卮言·叶先生冥缘》一则,则是叙述一件男子迷恋“俊童”的同性恋之事。叶舒崇,字元礼,江苏吴江人,清康熙年间以进士官内阁中书。在其弱冠之时,美丰仪,望之如神仙。以迎入学,骑马过彩楼,有闺秀见而慕之,欲以为夫,单思染病,临绝始告父母,乃召先生永诀,先生亦呜咽不自禁。十六年后,公车计偕,至山左,于途中得一俊童,不告父母,随至辇下,欢爱之笃,过于伉俪。后俊童亡故京邱,先生哭之几绝,未及半年,亦殁于都下。至于当时的一些士大夫与富商巨贾迷恋与狎弄优伶,这类记载实在太多了。例如,乾隆年间有个叫毕秋帆的,中过状元,当过巡抚、尚书等大官,十分眷恋一个男伶李桂官,以致李桂官被人称为“状元夫人”。清人赵翼曾写过一首《李郎曲》来叙述这件事:李郎昔在长安见,高馆张灯文酒宴。乌云斜绾出场来,满堂动色惊绝艳。得郎一盼眼波流,千人万人共生羡。人方爱看郎颜红,郎亦看人广座中。一个状元犹未遇,被郎瞥睹识英雄。每当舞散歌阑后,来伴书帏琢句工。毕竟瓮头扶醉起,鄂君被底把香烘。但申啮臂盟言切,并解缠头旅食供。明年对策金门射,果然榜发魁天下。从此鸡鸣内助功,不属中闺属外舍。纪昀在《如是我闻》卷三中还记载了一个伶人方俊官,这也是清代一个有代表性的同性恋人物:幼以色艺登场,为士大夫所赏,老而贩鬻古器,时往来京师……自言本儒家,年十三四岁时,在乡塾读书,忽梦为笙歌花烛,拥入闺闼,自顾则绣裙锦帔,珠翠满头,俯视双足,亦纤纤作弓弯样,俨然一新妇矣;惊疑错愕,莫知所为;然为众手扶持,不能自主,竟被扶入帏中,与男子并肩坐,且骇且愧,悸汗而寤。后为狂且所诱,竟失身歌舞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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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中国古代的同性恋
清代文人笔下的同性恋(2)(图)
至于清道光年间文人陈森所著的《品花宝鉴》中,对当时同性恋的描绘就更加集中、更加淋漓尽致了,这本书被认为是中国历史上较集中地描绘同性恋的一部名著。书中将徐子云与袁宝珠、奚十一与巴英官、潘三与妾童戏子之间的同性恋行为刻画得入木三分,据人考证,这些人物都有所指。书中还描写了同性恋者的性心理,如第十一回中徐子云的妻子对他总是和伶人戏子交往起了疑心,徐子云对此解释说:子云道:“你们眼里看着自然是女孩子好。但他们在外边酒席上,断不能带着女孩子,便有伤雅道。这些相公的好处,好在面有女容,身无女体,可以娱目,又可以制心,使人有欢乐而无欲念。这不是两全其美吗?”袁夫人笑道:“说却说得冠冕。”又如书中描写的那个奚十一不仅和他的随从巴英官搞同性恋,还以各种办法戏弄、污辱戏班伶人,在《品花宝鉴》第十九回写道:他(奚十一)有个木桶,口小底大,洋漆描金的,里头丁丁当当地响,倒像钟的声音。上头有个盖子,中间一层板,板底下有个横挡儿,外头一个铜锁门,瞧是瞧不见什么。他看上了人,要是不顺手的,便哄他到内室去瞧桶儿。人家听见里头响,自然爬在桶边瞧了。奚十一就拿些东西,或是金银锞子,或是翡翠玩意等类,都是贵重的东西,望桶里一扔,说你捡出来就是你的。那个如何知道细底?便伸手下去。原来中间那层板子,有两个孔儿,一个只放得一只手,摸不着,又伸下那只手。他就拿钥匙往锁门里一拨,这两只手再退不出来,桶又提不起来,鞠着身子,他就不问你愿不愿,就硬弄起来,要他尽兴了才放你。以上这些事情,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了。由以上所述可以看到,在中国古代,男风不绝于史,而且愈演愈炽,这是它的共性;但是,在各个不同的时代又有各种不同的条件,表现出各个时代不同的特点,这都是要加以具体分析的。在中国历史上,对男同性恋的记载是连篇累牍,而对女同性恋的记载就相对少了。实际上,女同性恋也相当广泛,可是,为什么在史书上对男风屡屡述及,而较少地述及“女风”呢?这是因为,历来编写历史的人都是男性,在以男性为中心的社会里,他们关心、歌颂与容许男性之间的友谊以至爱情,甚至于“同卧起”,而很少关心女性的生活与心理需要,她们只是在家中守候男人、生儿育女、进行家务劳动的工具而已。由于封建礼教的影响,女子如果对性有兴趣,就会被认为是“淫行”、“淫风”,同性恋也概莫能外,所以女同性恋的保密程度要比男同性恋大得多,除一些特殊时代的特殊地区外,很难公开。自古以来,许多人认为女子是“无性动物”,所以也不相信她们有什么“同性恋”。例如在英国最保守的19世纪维多利亚女王时代,女王根本不相信有女同性恋的事而使大臣无法立法,结果是造成当时男同性恋被判有罪,而女同性恋无罪的矛盾状况。中国也有类似的状况:对男同性恋注意,而对女同性恋忽视。但是,在一些史书的字里行间以及一些古人的著述中,仍旧可以看出一些女同性恋的踪迹。中国古代的女同性恋,大致可以分为三个方面:一、宫廷女性的同性恋《唯性主观斋主》记载:“武帝时,陈皇后宠衰,使女巫着男子衣冠帏带,与后寝居,相处若夫妇。上闻穷治,谓女而男淫,废后处长门宫,此犹妖孽也。”《汉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