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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

宋人轶事汇编-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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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京使柳开与处士潘阆为莫逆交,而尚气自任,潘常嗤之。端拱间,典全州,道出维扬,潘迎谒江涘,因偕往传舍。止于厅事,见一堂扃钥甚秘,吏曰:“凡宿者多不自安,无人居已十稔。”柳曰:“吾文章可以惊鬼神,胆气可以詟夷夏,何畏哉?”即启户埽除,坐其间。阆密谓驿吏曰:“柳公我之故人,常轻言自炫。今作戏怖渠,无致讶也。”阆薄暮以黛染身,衣豹文犊鼻,吐兽牙,被发执巨棰,由外垣入,正据厅脊,俯视堂庑。是夕月色晴霁,洞鉴毛发。柳曳剑循阶行,阆忽变声呵之,柳悚然举目。再呵之,似觉惶惧,遽云:“某假道赴任,暂憩此馆,非意干忤,幸赐恕之。”阆遂疏柳生平幽隐不法之事,厉声曰:“阴府以汝积戾如此,俾吾持符追摄,便须急行。”柳茫然设拜曰:“事诚有之,其如官序未达,家事未了。傥垂恩庇,诚有厚报。”言讫再拜,继之以泣,阆徐曰:“汝识吾否?”柳曰:“尘土下士,不识圣者。”阆曰:“只吾便是潘阆也。”柳乃连呼阆下。阆素知柳性躁暴,是夕潜遁。柳以惭恧,诘朝解舟。湘山续录 

  朝廷授开崇仪使知宁边军。其子涔,及第于咸平三年陈尧咨榜。唱名日,真宗召至轩陛,亲诏涔曰:“夜来报至,汝父已卒。今赐汝及第,给钱三万,俾戴星而奔,给护旅榇,特加轸悼。”玉壶清话 

  潘逍遥阆,有诗名,所游处皆一时豪杰。卢相多逊欲立秦邸,潘预其谋,混迹于讲堂巷,开药肆。刘少逸鲍少孤二人为药童,唐巾韦带,气貌爽秀。后太宗登极,秦邸之谋不集,潘有诗曰:“不信先生语,刚来帝里游,清宵无好梦,白日有闲愁。”事败,已环多逊宅将捕阆,阆觉之,奔其邻曰:“吾谋逆事彰,吾如就诛,止一身,奈并邻皆知吾谋,编窜屠戮者,不下数十人。今若匿得吾一身,则脱汝辈数家之祸。然万无搜近之理,所谓弩下逃箭也。吾出门则擒,汝辈自度宜如何?”其邻无可奈何,遂藏于壁。少顷捕者四集,至则失之矣。朝廷下诸路画影以搜。狱既具,投多逊于崖,已而沸议渐息。阆僧服髡须,五更持磬,出宜秋门至秦亭,挈担为箍桶匠,投故人阮思道。思道为秦理掾,阴认之,遂呼至庭,俾葺故桶,阮提钱三锾,明示于阆,大掷于案,乘马遂出。阆喻其意,提钱直入于室,因匿焉。阮归责阍者曰:“案上三锾及桶匠何在?”皆曰:“不知。”遂痛杖阍者,令捕之。阍恨之,遍寻于市,不得。阮后徐讽秦帅曹武惠彬曰:“朝廷捕潘阆甚急,闻阆亦豪迈之士,窜伏既久,欲逭死地。稍裂网他逸,则何所不至。公大臣也,可奏朝廷,少宽捕典,或聊以一小官召出,亦羁縻之一端也。”帅然之。奏入太宗,以四门助教招之,遂出。湘山野录 

  潘阆咸平间有诗名,与钱易、许洞为友,狂放不羁,尝为诗曰:“散拽醉僧来蹴踘,乱拖游女上秋千。”此其自序之实也。后坐卢多逊狱,捕购甚急,乃变姓名僧服,入中条山,许洞赠之诗曰:“潘逍遥,平生志气如天高,倚天大笑无所惧,天公嗔尔口呶呶,罚教临老头,补衲归中条。我愿中条山神镇常在,驱雷叱电依前赶出这老怪。”后赦送信州安置,仍不惩艾,复为埽市舞词云:“出秋霜,价钱可,赢得拨灰兼弄火,畅杀我。”以此为士人所不齿。墨客挥犀 末词不可解,当有误字。 

  好事者以阆游浙江咏潮得名,以轻绡写其形容,谓之潘阆咏潮图,王元之赠诗云:“江城卖药常将鹤,古寺看碑不下驴。”其为名公激赏如此。事实类苑 

  潘阆初居钱唐太庙东后,徙前洋街,今所称潘阆巷是也。潘本大谷人,卒于泗。其友道士冯德之,归骨葬天柱山,钱唐张达碣其墓。玉几山房听雨录 

  进士许洞,善为辞章,俊逸之士也。因会诸诗僧分题,出一纸约云:“不得犯此一字。”其字乃山水、风云、竹石、花草、雪霜、星月、禽鸟之类,于是诸僧俱搁笔。洞咸平三年进士及第时,无名子嘲之曰:“张康浑里马,许洞闹装妻。”六一诗话 事实类苑引此条里马改走马。 

  许洞,太子洗马仲容之子,登咸平三年进士,所居惟植一竹,以表特立之操。吴人至今称之曰:“许洞门前一竿竹。”中吴纪闻 





  ●宋人轶事汇编卷五 

   

王元之子嘉 言曾孙汾 崔遵度 

  王元之,济州人,年七八岁,已能文。毕文简为郡从事,闻其家以磨面为生,因令作磨诗,元之不思,即对曰:“但存心里正,无愁眼下迟。若人轻著力,便是转身时。”文简大奇之,留于子弟间讲学。一日太守席上出诗句:“鹦鹉能言争似凤。”坐客皆未有对,文简写之屏间,元之书其下:“蜘蛛虽巧不如蚕。”文简叹息曰:“经纶之才也。”遂加以衣冠,呼为小友。至文简入相,元之已掌书命。邵氏闻见录 西清诗话略同。吕希哲侍讲杂记谓鹦鹉对为梁颢事。 

  王元之病鹤诗云:“埋瘗肯同鹦鹉冢,飞鸣不到凤凰池。”其文学才藻,登金马玉堂不难也。竟不至其地,见于此矣。诗话总龟 

  王元之,淳化间在禁从,梦赋诗上前,记一句云:“九日山间见菊花。”莫喻其然,翌日授商州团练副使。初抵官所,菊纷盈于目。珍席放谈 

  太宗欲周知天下事,虽疎远小臣,皆得登对。王禹偁大以为不可,上疏曰:“至如三班奉职,其卑贱可知。”云云。当时盛传其语。未几王坐论妖尼道安救徐铉事,贬商州团练副使。一日从太守赴国忌行香,天未明,仿佛见一人紫袍秉笏,立于佛殿之前。王意其官高,欲与之叙位,其人敛板曰:“某即可知也。”王不晓其言而问,其人曰:“公尝疏言三班奉职,卑贱可知。某今官为借职,是即可知也。”王怃然自失。东轩笔录 

  王元之谪齐安郡,民物荒凉,殊无况,营妓有不佳者,公诗云:“忆昔西都看牡丹,稍无颜色便心阑,而今寂寞山城里,鼓子花开也喜欢。”能改斋漫录 

  王元之初自掖垣谪商州,至道间复自学士谪滁州。真宗即位,以刑部郎召知制诰,凡再贬还朝,不无怏怏。时张丞相齐贤、李文定沆当国,以诗投之曰:“早有虚名达九重,宦途流落渐龙钟。散为郎吏同元稹,羞见都人看李邕。旧日谬吟红药树,新朝曾献皂囊封。犹祈少报君恩了,归卧山林作老农。”齐贤不悦,继有黄州之迁。石林燕语 

  王元之在朝,与宰相不相能,作江豚诗刺之,讥其肥大云:“食啖鱼虾颇肥模А!庇衷疲骸敖颇昀矗煲馕撇桓扇辍!彼自平喑瞿苤路缬暌病J率道嘣贰【赴创思创陶牌胂汀!�

  王元之尝作三黜赋,初为司谏,疏辨徐铉,贬商州,召归为学士。孝章皇后迁梓宫,群臣不成服,元之坐讪谤出守滁州。召还知制诰,撰太祖玉册,语涉轻诬,时相不悦,密奏黜黄州。泊近郊,将行,时苏易简内翰榜下放孙何等进士三百五十三人及第,奏曰:“禹偁禁林宿儒,累为迁客,漂泊可念。臣欲令榜下诸生,期集送于郊。”奏可之。至日行送过西短亭,诸生拜别于官桥,元之口占一绝付状元曰:“为我深谢苏公,偶不暇笔砚。”其诗曰:“缀行相送我何荣,老鹤乘轩愧谷莺,三入承明不知举,看人门下放门生。”时交亲纵深密者,不敢私近,惟窦元宾执手泣于合门,曰:“天乎!得非命欤!”公后以诗谢云:“惟有南宫窦员外,为余垂泪合门前。”至郡未几,二虎斗于郡境,一死之,食殆半,群鸡夜鸣,冬雷雨雹。诏内臣驰驿劳之,命设禳谢,司天奏守土者当其咎。即命徙蕲,上表谢,略曰:“宣室鬼神之对,不望生还;茂陵封禅之文,止期身后。”上览曰:“噫,禹偁其亡乎?”御袖掩涕。至郡,踰月卒。尝侍琼林,太宗独召至御榻,面戒之曰:“卿聪明文章,在有唐不下韩、柳之列。但刚不容物,人多沮卿,使朕难庇。”禹偁泣拜。玉壶清话 渑水燕谈录略同 

  元之自黄移蕲,临终遗表云:“岂期游岱之魂,遂协生桑之梦。”盖昔人梦生桑。占者云桑乃四十八,果以是岁卒。元之亦四十八而殁也,临殁用事犹精当如此。四六丛话 

  王元之在黄州作竹楼与无愠斋,纪其末云:“后人公退之余,召高僧道侣,烹茶炼药则可矣。若易为厩库厨传,非吾徒也。”后安信可至访之,则楼且半圮,而斋已更为马厩矣。求其记,则庖人取所刻石压羊肉,信可叹曰:“元之岂前知也,抑其言遂为谶也。”于是楼与斋皆葺如旧,而以其记龛之于壁。曲洧旧闻 梦溪笔谈云:余见饔人以石镇肉,视之,乃宋海陵王墓铭,谢朓撰书,字如钟繇。 

  王元之有僮名青犭□员。研北杂志 

  王禹偁子嘉言,为馆职,平居若愚騃,独寇莱公知之,喜与之语。莱公知开封府,一日问嘉言曰:“外人谓劣丈云何?”嘉言曰:“外人皆云旦夕入相。”莱公曰:“于吾子意何如?”嘉言曰:“以愚观之,丈人不若未相为善,相则誉望损矣。”莱公曰:“何故?”嘉言曰:“自古君臣相得,皆如鱼之有水。今丈人负天下重望,相则有太平之责焉。而丈人之于明主,能若鱼之有水乎?此嘉言所以恐誉望之损也。”莱公喜执其手曰:“元之虽文章冠天下,至于识虑深远,则不能胜吾子也。”涑水纪闻 清波杂志较略 

  皇祐间,王汾第进士甲科,以免解例当降,仁宗阅其世次曰:“此王禹偁孙也。”令无降等。及汾改京官,又命优进其秩。涑水纪闻 

  王彦祖初名亢宗,庆历二年,廷试应天以实不以文赋,梦一人告之曰:“君今年未当得第,君入选赋题,天字在下,三入选皆然。今题天字在上,是以知其未也。”及唱名,果不预。次举不利于礼部,八年再预廷试盖轸象天地赋,又黜。至皇祐五年,赴礼部试,前此梦至一大府,见二人指面前池水曰:“待此水分流,君即登第。”久之乃寤,即更名汾。及试礼部严父莫大于配天,廷试圜丘象天,皆入高选。其后召试学士院,又赋明王谨于事天,得帖馆职。湘山野录 

  崔遵度,清节纯德,泊于荣利。事太宗为右史十余年,每侍殿陛间,侧身轩楹以自屏蔽,不欲当上顾盼,其恬晦如此。琴德尤高,尝著琴笺,鸣琴于室,往往通夕,妻子罕见其面。渑水燕谈录墨客挥犀 玉壶清话同 

  陈抟 种放 魏野 杨朴 穆修 郭忠恕 江直木 

  陈图南,莫知所出。有渔人举网得物甚巨,裹以紫衣如肉球状,携以还家,溉釜爇薪,将煮食之。俄雷电绕室大震,渔人惶骇,取出掷地。衣裂儿生,乃从渔人姓陈。群谈采余 

  陈抟四五岁时,戏于涡水侧,一青衣妪抱置于怀内乳之,曰:“令汝更无嗜欲,聪悟过人。”玉壶清话 

  先生生唐德宗时,按德宗疑讹。至僖宗封清虚处士,赐宫女三人,先生贮之别室,以诗谢云:“雪为肌体玉为腮,深谢君王送到来。处士不知巫峡梦,虚劳云雨下阳台。”诗话总龟 

  华山隐士陈抟,字图南,唐长兴进士,游四方,有大志,隐武当山,诗云:“他年南面去,记得此山名。”本朝张邓公士逊改南面为南岳,题其后云:“苏壁题诗志何大?可怜今老华图南。”抟尝乘白骡,从恶少年数百人,欲入汴州,在途闻艺祖登极,大笑堕骡曰:“天下于是定矣。”遂入华山为道士,葺唐云台观居之,艺祖召不至。太宗召,以羽服见于延英殿,顾问甚久。帝以其善相人,遣诣南衙见真宗,及门亟还,问其故,曰:“王门厮役皆将相也,何必见王。”建储之议遂定,后赐号希夷先生。真宗及位,先生已化,因西祀汾阴,幸云台观,谒其祠,加礼焉,帝知建储之有助也。邵氏闻见录 

  陈图南有经世才,生唐末,厌五代之乱,入武当山学神仙导养之术,能辟谷,或一睡三年,后隐华山,自晋汉以后,每闻一朝革命,则嚬蹙数日。一日方乘驴游华阴,市人相语曰:“赵点检作官家。”抟惊喜大笑。人问其故,又笑曰:“这回天下定叠也。”东轩笔录 

  太祖鉴五季之祸,即位尽收诸镇兵,列之畿甸,至今百四十年,四方无犬吠之警。或谓是陈希夷之策。画墁录 

  陈图南莫知所出,艺祖召至阙,问天下始终事,对曰:“一汴二杭三闽四广。”再问,则曰:“非臣所知也。”群谈采余 

  真宗问陈抟国祚灵长之数,对曰:“过唐不及汉,纸钱使不得。”已先知止钱塘之谶。贵耳集靖按据邵氏闻见录艺祖召不至,真宗即位,抟已化去,此两条皆宋以后人所记,宜其传闻失实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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