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生秘闻-第3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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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10月25日的长篇发言中,又系统地批了一通“二月逆流”,而且上纲上到吓人的程度。他扯起他那公鸭嗓子,声嘶
力竭地说:“二月逆流性质严重,是资本主义复辟的预演。首先打头炮的是叶剑英,说‘不教而诛’,第二炮是徐向前,
第三炮是谭震林,还有陈毅、李先念、余秋里、谷牧都开了炮。1956年2 月4 日,赫鲁晓夫在苏共二十大作了反对斯大
林的秘密报告,那是一次反革命改变成功的‘二月逆流’。在我们的国家里,有以毛主席为首,林副主席为副的无产阶
级司令部的坚强领导,中国的二月逆流的干将们要像赫鲁晓夫那样达到他们的复辟的目的,我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绝对办不到的!”11月21日,康生又让他的老婆曹轶欧给中央党校军代表打电话传达他的指示:“二月逆流问题要大讲,
要作为主要问题来讨论,来声讨,来揭发和批判。”
对所谓反击“二月逆流”,康生可谓不遗余力了。在事情发生以后的三四年间,康生把它作为打击迫害一大批党政
军老干部的由头,一有机会就祭起这件“法宝”。一直到1971年11月,毛泽东在一次座谈会上亲自提出:再不要讲“二
月逆流”了。这才封住了康生、江青一伙的嘴巴,制止了所谓反击“二月逆流”的歪风。
随着“文化大革命”的进展,康生陶醉在一连串的成功和胜利这中,他感到从未有过的舒坦。放眼全国,到处是武
斗、抄家、夺权、造反、打倒……这一切在康生看来是多么美妙!他简直是不承认自己已经是一个年近古稀的人,他感
到自己精力充沛,越活越年轻。
这是1967年4 月中旬的一天,康生舒适地歪躺在藤椅上,一面悠闲地呷着茶,抽着烟,一面翻阅着秘书送来的各种
文件材料。他对这些材料反映出的形势表示满意,感到局面正在按他们操纵的方面发展,他的许多心思没有白花。
康生翻到一份简短的电话记录。一个熟悉的名字在眼前一闪,刹那间,他脸色陡变,鱼跃般地从躺椅上翻身而起,
左手把未吸完的半支烟一扔,右手往茶几下“呼”地擂了一拳,大声骂道:“他娘的,混帐!王八蛋!可恶!看老子怎
么收拾你,轶欧,快来!”
服务人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吓得躲在外面不敢进屋。隔着着窗口见康生脸色铁青,怒不可遏地在地毯上走来走去,
秘书忙通知人去找曹轶欧,偏偏曹轶欧外出未归,可别的人谁也不敢上前。工作人员们从未见康生像今天这样雷霆震怒,
又惊又怕,急得团团转。
这是一份什么材料,使得康生如此失态呢?原来,这份电话记录上写着:有关部门报告,中央政法干部政治部副主
任苏枚突然死亡初步判断为自杀。
这个苏枚是什么人?同康生又是什么关系呢?说来话长。
苏枚,又名苏眉、苏梅,是康生的小姨子,也即是曹轶欧的妹妹。苏枚历史上曾经被捕过,出狱后由康生一手给她
恢复了党籍。1967年4 月前后,正是“造反派”组织到处“揪叛徒”的时候,苏枚担心自己被捕那段历史被人们抖落出
来,连日惊恐不安,终于吞服了大量安眠药自杀身亡。至于她同康生的关系,当然非同一般。康生1927年抛弃了原来的
老婆孩子同曹轶欧结婚后,就相中了年轻貌美的小姨子苏枚。因此,康生不管到哪里,都要想方设法找借口把苏枚带在
身边。30年代初康生在上海党中央工作,苏枚跟着康生住在机关。1933年康生被中央派往共产国际工作,也把苏枚带到
了苏联。1937年康生回到延安,苏枚跟着到延安。1947年康生到山东搞土改,苏枚随同前往。1950年康生到杭州休养,
当然也少不了苏枚的陪同。本来,两人早已勾搭成奸,只是慑于康生的权势,长期没有揭露出来。但1950年5 月在杭州
这一次,康生同苏枚的男盗女娼实在做得太过分了一点,竟公然同床共眠,被曹轶欧多次撞见。曹轶欧醋劲大发,大吵
大闹。于是这场丑闻就被公开抖出来了。苏枚觉得偷偷摸摸争不过明媒正娶,委屈得要死要活。姐妹之间打得不可开交,
康生又气又急,却也无可奈何。苏枚见狡猾的康生脚踩两只船,关键时刻不护着她,觉得吞不下这口冤气,一怒之下在
美丽的西子湖畔跳楼自杀,差一点见阎王。苏枚被人救起没有死成,康生的这一劣行却再也包芷不住,弄得满城风雨,
知情者无不窃窃暗笑。几十年来,虽然姐夫小姨子闹出过这么一场丑事,但不管怎么说,苏枚总算是他康生的一个长期
姘妇,在他精神空虚之时给了他不少乐趣和安慰。现在苏枚突然死了,叫康生怎么能不痛心疾首呢?
康生此刻方寸已乱,文件是无法继续看下去了。昔日同苏枚在一起时的情景,此时不住地在脑际晃动。特别是1950
年在杭州那一次,苏枚哭鼻子抹眼泪的委屈模样,更是活现眼前。他仿佛听到苏枚在向自己哭诉:“大哥,你要为我做
主……”康生觉得一刻也不能耽搁,立刻把秘书叫来,吩咐说:“你给我马上去政法干校,要他们把苏枚的死因彻底查
清,调查组要由公安部门直接参加。你就说是我说的,苏枚不会厌世自杀,肯定有人谋害,一定要他们把凶手找出来!
快去!”
窗外,院子里的桃花又开了,柳枝也露出了嫩芽。可康生再也没有心思欣赏这些,他的脑子里充满了有关苏枚之死
的一切。他要为苏枚报仇,他要收拾那些同苏枚、也就是同他康生作对的人。
几天以后,机要人员驾车送来一个标有“特急•;绝密”字样的大信封。康生迫不及待地把它打开。这是关于
苏枚死因的调查报告。报告中说:经公安部、北京市公安局、中央政法干校三方组成联合调查组调查,经医院解剖化验,
确定苏枚是服安眠药自杀。康生看罢把报告往桌上用力一摔,气急败坏地大骂:“放屁!这帮家伙干什么吃的。调查组
里有坏人!竟想在我面前蒙混过去,哼!公务员,快叫曹轶欧来!”
曹轶欧急匆匆地跑来了。这几天,她的心情颇为复杂。苏枚曾经是她争风吃醋的对象,现在人死了,她觉得去了一
块心病,但是凭良心说,苏枚毕竟是自己的妹妹,除了她和康生睡觉以外,别的没有什么对不起姐姐的地方,而且在许
多方面还是她们夫妇的一个好帮手。再说,康生现在年纪也已经大了,早年的那种风流本性也算基本过去了,所以近几
年来姐妹俩倒也相安无事。平时相处得还算不错。因此对苏枚的死,曹轶欧也是很伤心的。前天,她们夫妇谈及苏枚之
死,两人都很气愤,怀疑这是有人把矛盾指向他们。政法干校本来就有人同苏枚过不去,显然也就是同康生和曹轶欧过
不去。这次苏枚突然死亡,谁知道是不是这帮人谋害的呢?经过一番商议,康生和曹轶欧决定,一定要利用这一事件把
同他们过不去的那一帮人除掉!
康生把调查报告往曹轶欧手上一扔说:“这次又需要你出面了。你同秘书亲自去找调查组的头头,就说我康生还是
认为苏枚是被谋杀的,是反革命谋杀,政法干校有一帮人就很值得怀疑!我还怀疑他们化验的苏枚胃里的安眠药是哪个
医生搞的鬼,是从别的死人胃里偷换来的。要把这些人列为重点审查对象。调查组的人要撤换,要从阶级斗争观点出发,
充分考虑他杀的可能,彻底揭,彻底查!”
曹轶欧走了之后,康生又要通了谢富治的电话。康生要谢富治将“谋害苏枚”问题主案审查,并指出这个案件的性
质是把矛头指向无产阶级司令部的重大问题。
于是,所谓“谋害苏枚”被当作一个重大案件,由公安部门立案侦查。从此,“谋害苏枚案”像一个黑色幽灵,长
期笼罩着中央政法干校,整个校园从上到下被搞得鸡犬不宁,人人自危。破案工作从1967年一直进行到1968年。政法干
校副校长石磊等7 人被逮捕入狱、私设公堂、严刑拷打现象在这所“政法高等学府”成为家常便饭。在刑讯逼供中,1
人被活活逼死,4 人被逼得精神失常,成了疯子。
就在康生紧锣密鼓地抓住所谓“谋害苏枚”案件不放的时候,不曾想到在1967年6 月1 日又冒出了一场激起康生宿
怨的材料。那些天,康生被苏枚之死弄得心烦意乱,动不动就想发火,每天例行的批阅公文也批不下去。这天一早,他
抽出一份中调部“革命造反联络站”的报告,无精打采地翻阅着。突然,康生神经质地一拍桌子,牙缝里狠狠地崩出一
句:“好啊,沙韬,你原来在这里。”说着抄起红铅笔在这份报告中批道:“我很久不知此人的下落,原来是改了名字,
是反革命分子刘少奇、杨尚昆包庇下来的,并且借刘、杨包庇之力,他竟作了副部长……”批完后,他又急不可耐地叫
来秘书吩咐道:“你去传达我的指示,立即逮捕沙韬,并要中调部会同有关部门组织专案组产案审查他的问题,专案组
由曹轶欧直接负责。”
这个使得康生如此切齿痛恨的沙韬又是个什么人物呢?论来简直难以令人置信。沙韬是康生原来的秘书。1948年,
沙韬受组织委派由军委联络部调去康生身边,当了一年多时间的秘书。真是活该沙韬倒霉,他去给康生当秘书的这段时
间,正是康生政治上不得志的时候。那时康生任山东分局书记,他觉得自己原来是政治局委员,这个职位太委屈他了。
因此怀疑中央不信任他。1949年8 月,山东省人代会在选举时,康生的得票少了10票,他又怀疑有人在搞他。于是他整
天疑神疑鬼,总觉得有人反对他,从上到下不信任他。偏偏这当儿沙韬在他身边当秘书,岂能不倒霉?果然,康生终于
怀疑到沙韬头上来了。那一段时间,康生龟缩在青岛菜成路4 号别墅“养病”,心灰意懒,无所事事,于是对沙韬左看
右看不对劲,不顺眼。先是怀疑沙韬偷看他的信,接着又疑心沙韬是李克农派来监视他的,后来又猜疑是饶漱石派来的。
康生这么一怀疑,还有沙韬的好日子过吗?1949年10月,康生煞有介事地向济南市公安局诬告沙韬“有政治问题”,
“是坏人”,“可能是特务”,随即强行将沙韬辞退。照理说,辞退了不也就完了吗?谁知康生竟然始终咬住他不放。
1950年沙韬被单位保送到人民大学学习,康生让曹轶欧署信给中组部,说沙韬有政治问题,强令退学,调回军委联络部
“监视起来”。军委联络部调查后,认为沙韬没有问题,就给他安排了工作。不料于1955年又被康生得知,康生大为恼
火,硬是把沙韬调离了军委联络部。经过几次曲折,沙韬于“文化大革命”前转展到了偏远省份甘肃省,并担任了省委
组织部副部长。可是沙韬万万没有想到,康生还是没有放过他。
然而,出乎沙韬意料之外的事还在后头。因为这一次被康生发现,已经远非前几次可比。这次是在“史无前例”的
“文化大革命”中,是康生有权有势而且可以为所欲为的年代,于是,根据康生的指令,沙韬立即铛锒入狱,开始了漫
长的囚徒生活。
1965年5 月,沙韬专案组经过一年多的调查,实在查不出什么问题,该组负责人王涛江就写了个实事求是的情况报
告。报告送到康生手里,康生读罢大地雷霆,一边骂一边批示:“把沙韬的恶霸有血债的家史说成是革命的,始终是好
人,把一个叛徒、特务说成是并无罪行,亦来发现有政治问题,王涛江是站在哪个阶级来说话?王的立场,完全替地主
恶霸、国民党特务、叛徒等反革命分子辩护,并拿起这些反动材料来包庇反革命沙韬……”
第十六章伪君子与迫害班 2
在康生疯狗般的诬陷迫害下,沙韬在狱中关押了8 年,被整得死去活来,差点儿一命呜呼,还有许多高级干部为此
受到牵连。沙韬一案,让人们领教了康生的心肠之狠,手段之毒。
从以上所谓“谋害苏枚案件”和“沙韬案件”两件事,可以窥见康生肆无忌惮地制造冤假错案、蓄意谋害人之一斑。
然而,这两个案件仅仅是康生在“文化大革命”中迫害一大批党政军领导干部中的两个很小的例子,他实际诬陷和迫害
干部的范围之广、数量之多,为历史上所罕见,达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程度。在“文化大革命”的10中,林彪、江青两
个反革命集团迫害了成千高级干部,康生都参与谋划,有相当一部分是他直接操纵的。喧嚣一时的所谓“61人案件”、
“新疆叛徒集团案件”、“内人党案件”、“刘仁特务集团案件”等大事,就是康生一手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