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漩涡-第4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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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家的路上，沈北辽一想到大家说起的乌鸦，就想到自己家曾飞进来的蝙蝠，心头便紧了起来，脑袋里全是吸血鬼的形象。回到家里，沈北辽吐了大半宿，弄得佩瑶一宿也没睡好觉。由于醉得厉害，沈北辽早上早就醒了，头还昏沉沉的隐隐作痛，就爬起来灌了一大杯水，这才稍觉清醒了些。佩瑶早上给北辽煮了点小米粥，沈北辽喝了一小碗，感觉好了不少。就听楼下汽车鸣笛，北辽知道是马厚到了。
41。桥
因为昨天晚上喝多了酒，早晨起来还迷迷糊糊的，沈北辽没有与马厚一起去接季光雄，而是先让马厚把自己送到了市政府。沈北辽到办公室，还没等自己坐稳，就陆续进来不少汇报的人。汇报、汇报睁开眼来就听汇报，这就是市长，沈北辽突然感觉市长这个工作其实完全可以不那么忙，不就是了解情况吗？下去走一走，谁也不惊动，回来什么都清楚了，可不知什么时候发明的这种汇报方式，让官员们从此只想在办公室坐着听人介绍情况，而且忙得几乎没有空闲，汇报的人还要依序排队，弄得市长连公民休息权都名存实亡。人家美国总统事情该不少吧，可照样每月甚至每星期都要度假，偏就我们的官员这么忙！有人说领导就是服务，沈北辽心想净扯 谈，领导就是被服务和听汇报。不一会儿，季光雄进来了，对沈北辽说：“北辽呀，与董金名联系一下，看下午欧阳市长有没有时间，如果有时间，研究一下华侨大街三座平台桥的事。”三座平台桥是前几届班子为缓解华侨大街交通而修建的，修成以看在老百姓中一直反映不好。老百姓给这置座平台桥还起了几个外号，什么“土而奇”啦，什么“新加坡”啦。欧阳左上任以来，对这三座平台桥一直耿耿于怀，特别是去年友好活动月期间，欧阳左感到这三座平台桥已经不适合东宁市的交通情况，而且档次较低，设计也不合理，桥上还有红绿灯，与国际化大都市目标不相匹配。他下令有关部门要研究方案，坚决拆除。季光雄对这三座平台桥也是耿耿于怀，因为这三座平台桥主要是宁殿忠主抓的，但这三座严台桥不能由自己出面拆除，这牵涉到前几任领导的面子，特别是国胜利、荣立弓等人。这个事一定要让欧阳左定，得罪人的事自己尽量少干。这就是季光雄的诡道。
沈北辽与董金名通了电话，欧阳左早就开这个会，便很痛快地答应了，而且要求在家的市长都参加，一下子变成了政府常务会。沈北辽通知秘书二处承办，秘书二处是专门承办政府常务会议的。
下午一点半在市政府520会议室，关于拆除华侨大街三座平台桥的常务会议开始了。所有的市长、秘书长都参加了会议。会议由季光雄主持。季光雄说：“华侨大街三座平台桥自1992年修建以来，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强烈反响，议论纷纷。平台桥自建设后几经改造到今天的状况。综合来看，平台桥在解决机非分流的问题上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但也存在着高墙影响城市景观、桥上转弯条件差，影响交通的问题。从当前情况看，桥区路口不能拓宽，影响道路通行能力，现住已经允许桥下非机动车道通行机动车。特别是通过实施‘三四三’、‘六二一’环境改造工程，对华侨大街进行部分改造之后，使平台桥影响城市景观的问题日趋突出。为此，从去年开始，规划、城建、交通等部门多次勘察，研究华侨大街改造问题，各部门提出了各自的意见和建议，今天开这个会我认为各方面的意见都已经成熟，大家在一起议议，最后由欧阳市长定一下。”没有人发言，很多人心里有顾虑，谁都怕言多得罪国胜利、荣立弓和宁殿忠。欧阳左一看没有人发言心里很不高兴，他说：“华侨大街既然已在城市总体规划中被确定为城市的中轴线，那就是东宁市的‘龙脉’，这样就不宜保留三座平台桥。因此，应按规划拆除华侨大街三座平台桥，建设景观路，这样做符合城市长远发展规划。”这时城建局局长牛毅问欧阳左：“市长，什么是龙脉？”欧阳左气不打一处来：“小牛，是我没说明白，还是你没听明白，你跟我扯，啊。”牛毅立刻不敢吱声。大家一看欧阳左火了，不发言也说不过去，便你一言我一语地发起言来，这个说早就该拆了，那个说必须得拆。最后，欧阳左又对丁仁杰说：“仁杰，你说一说。”丁仁杰说：“拆除三座平台桥，势必将影响路口通行能力，因此需要做好以下几项工作，将影响因素降低到最小程度。首先，先分流，后实施。鉴于华侨大街的双重性及平台侨的交通功能，拆除三座平台桥工作安排住打通天光街、拓宽三经街道路工程竣工后实施，这样可以减轻华侨大街改造后的交通压力。天光街南起顺通街北止友好街，是华侨大街一条平行道路，打通之后按规划建成三十米宽道路。三经街南起渡河路，北止中华路，也是华侨大街的一条平行道路，拓宽之后按规划建成三十米宽道路。两条道路建成之后，将有效地分流华侨大街的交通量。其次，依据利学，周密组织。市规划设计院已就打通天光街、拓宽三经街工程完成后对华侨大街的交通影响情况，利用从加拿大引进的交通规划软件提出了定量分析，在此基础上建议，市交通警察支队、市交通研究所对华侨大街的现状交通进行实地凋查，并在打通天光街、拓宽三经街工程完成后，再进一步详细调查工程对华侨大街的交通分流情况，适当考虑交通组成调流效果后，综合提出华侨大街改造后的交通流量数据，供在拆除华侨大街上的三座平台桥时参考。第三，在实施华侨大街景观路建设中，应将华侨大街建成道路机动车六车道，并按路口条件充分利用街坊路网合理组织交通，拆除沿街无轨道路，实施电力、电讯线入地，建筑立面粉饰，改造人行天桥，建设高标准的道路绿化，道路路灯、道路人行道。力争将华侨大街改造成第一条交通畅通，景观优美的城市街路。”丁仁杰的话极大地感染了欧阳左，他点上一到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说：“仁杰说得好。我们的城市要大发展，就要敢于碰硬，跟我干活三心二意不行，唯唯诺诺也不行。利用这次拆除三座平台桥的契机，也是为了净化空中电力线网，搞好城市环境和景观建设，提高运营效率，保证安全运营和减少交通堵塞，交通局和客运集团回去研究一下，将我市现有的无轨电车全部改换成环保型中、高档公共汽车。为保证此项工程不加重城市污染程度，我决定同时将500台公共汽车改造成双燃料环保型公共汽车，你们回去赶紧拿方案，改天我们专门开个会。”最后，季光雄对会议进行了总结，要求秘书二处尽快形成常务会会议纪要报市委、人大、政协并下发有关部门。
这几天，欧阳左心情不好，妻子关兰馨在外面似乎听到了什么，总找自己的别扭。昨天晚上，两个人大吵了一通，关兰馨哭了整整一宿。他坐在办公室里，把自己的身子深深地埋在黑色高背真皮转椅中，猛吸一口烟，又慢慢地吐出去，欧阳左陷入了往事的沉思之中……十年动乱期间，父亲母亲被赶进了牛棚，大学刚毕业自己就成了“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自己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劳动中，在工厂，经常熬夜加班，在文艺活动中，自己拉起手风琴，用动人的男中音哼唱歌曲，工作时如醉如痴，搞板报宣传，自己能把毛主席像画得惟妙惟肖。自己虽然多才多艺，却一直过着单身生活，由于父母被打成右派的家庭背景，没有女孩敢接近自己，是那个小自己6岁，貌不出众的关兰馨给了自己生活的勇气，这个出身工人家庭的女人，朴实得令人发窘，快三十年的夫妻生活就这样过来了，却觉得这个女人似乎从来就没有真正理解过自己，人生有时会跟你开天大的一个玩笑，这玩笑是苦涩的，自己在这种苦涩中艰难跋涉，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
这时，有人敲门，秘书董金名轻轻地走了进来：“市长，这是明天东宁大学40年校庆的邀清函。”说完，董金名把邀请函轻轻放在桌上，刚要转身走，欧阳左说：“金名啊，晚上还有活动吗？”董金名说：“市长，这几天我看你太累了，有外事宴请我都推掉了。”欧阳左说：“好啊，你给你关阿姨打个电话，说今晚我回去吃饭。”董金名答应着退出了欧阳市长的办公室。
42。爆炸
在新世纪的钟声即将敲响的时候，东宁大学迎来了自己的四十岁生日。东宁大学四十年校庆，欧阳左、季光雄都去参加了。东宁大学人山人海，花团锦簇，一派喜气洋洋。
在校礼堂，东宁大学四十华诞正在举行，季光雄坐在主席台上，欧阳左正代表市委市政府讲话。他说：“四十年播种耕耘，四十年春华秋实。经过东宁大学几代人的共同努力，逐步建立和形成了优良的传统和校风，这些好的传统和校风经过四十年的沉淀，凝聚成东宁大学精神，成为学校开拓奋斗的原动力。
东宁大学的师生们抱着对真理的信仰，对科学的追求，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瞄准世界科技前沿，积极进取，百折不挠，不断探索教学、科研、人才培养的新路，在教育改革和科学研究中不断创新。这是一种积极探索的精神。
东宁大学的师生们坚持说实话、办实事、鼓实劲、讲实效、坚定不移地贯彻党和国家的教育方针，尤其是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的路线、方针，政策，立足清源省东宁市，立足于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的主战场，做出了东宁大学人应有的贡献。这足一种严谨求真的精神。
东宁大学的师生们顾全大局，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教学经验的积累，科学研究的成就，校园环境的建设等等，无不体现着全体东宁大学人的精诚一致。＇。。＇这是一种团结协作的精神。
东宁大学的师生们不避艰辛，不畏困难，从最初空旷的田野到今天百花盛开绿草如茵的校园，从当年的几间陋室到今日鳞次栉比的教学科研大楼，都凝聚着东宁大学师生艰苦奋斗的足迹。”
沈北辽在下边听着，心里也不免对欧阳左的即兴口才敬佩不已，欧阳左没拿发言稿，慷慨激昂，好像东宁大学是他的母校一样。沈北正想着，手机响了，电话里传来了市计委主任洪海的声音。洪海刚上任不到一年，他在电话里说：“北辽，我正在开全国计委联席会议，全国各大城市来了一百多位市计委主任，昨天我与欧阳左的秘书联系好了，欧阳市长来讲话，可是今天与董秘书通话，说欧阳市长参加东宁大学四十年校庆来不了了，我说市长怎么能言而无信呢？董秘书住电话里跟我火了，还出言不逊，真是气死我了。北辽，你能不能请季市长来讲几句给我救救驾。”沈北辽听了以后，知道洪海现在是心急如焚。但沈北辽又一想，洪主任毛病大了，市计委归季光雄管，我和季光雄一点不知道此事，怎么能隔着锅台上炕，直接通知了欧阳左。
校庆典礼结束后，已经是十一点四十了，沈北辽见季光雄走下主席台，赶紧上前跟季光难汇报洪海的事，季光雄一听就火了，说：“不去，谁让他不会办事。早点干啥了，火烧眉毛了找我们救驾，拿我们当什么了，不去！”沈北辽看事情要难办，都是东宁市的事，说什么也要帮洪海这个忙。沈北辽定定神跟季光雄说：“季市长，洪主任刚上任可能不太懂规矩，今天这个事他已经有了教训，如果你现在去可就把洪海这个人给交下了。”季光雄听沈北辽说得有道理，便说：“那好，去吧。”马厚驱车来到会议地点多林大酒店，季光雄走进会场，洪海正在台上应付着，一看季市长走进来，忙说：“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东宁市常务副市长季光雄讲话。”季光雄上了台，信口开河地说了起来。洪海把沈北辽拽到一边，一个劲地给沈北辽作揖。洪海说：“欧阳市长那个秘书太不像活了，讲话言而无信，还出言不逊，这么年轻就知道主多大、奴多大，以后能有好结果吗？”沈北辽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