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爷小说网 > 文学电子书 > 人皮论语 >

第13节

人皮论语-第13节

小说: 人皮论语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其一,京中谪戍罪人逃亡生乱一事。已前去查明,戍伍出了长安,北上途中,延广家中儿孙数人一起死亡,是在夜里被人割断喉咙,不知何人所为。延广家人因此与押送护卫起争执,护卫鞭打了几人,延广母亲被鞭,倒地猝死,延广家人更加愤怒,夺了护卫的刀,砍伤了几名护卫。卑职接到大人旨令,便同京辅都尉赶去办理,卑职因看诏书上明示要严办,因此依照大人旧例,下令处斩了延广家主仆中所有八岁以上男子,共计三十二口。其他谪戍之家均不敢再生事,戍伍继续启程,此事已经平定。”

杜周听后,只微微一点头。这桩事他并未放在心上,刘敢经他着意教导几年,处置这等事不过是随手应景而已。

刘敢继续禀告:“其二,扶风所捉那老儿。卑职接到长史传信,即命人查看簿记。二十一年前,淮南王叛乱平定后,除被斩万人,波及之族尽被发配西北边地,其中有三百人被遣往湟水屯戍。戍卒兵器正是从淮南王武库中收缴得来。由此可确知,那老儿正是当年湟水戍卒之一。卑职已传信湟水,查明此人身份,半月之内必有回音。”

有下落就好办,杜周说了声:“好。”

刘敢又禀告第三件事:“其后卑职又收到大人传信,立即去西市横门大街捉拿‘春醴坊’卖酒的樊仲子,那人似已得信,先已逃亡,只捉得酒坊中仆役六人,搜出若干金宝禁物。再三拷问,这些人确曾见硃安世与樊仲子有过往,硃安世盗马一事,他们并不知晓。至于樊仲子下落,他们也并不清楚。不过,卑职已探得这樊仲子与茂陵郭公仲有瓜葛,郭公仲曾为盗贼,数次被捕,均以钱财抵罪,卑职已遣人前往缉捕。”

杜周听到“硃安世”,一股怨毒从心底腾起,嘴角不禁微微抽搐,扯痛脸上之伤,但只是低低“哼”了一声,随即从怀中取出昨夜扶风刺客衣襟上削落的那片断锦:“再去查明这个。”

天微微亮,司马迁就和妻子送两个儿子出城。

直送了三十里,才停下来,到路边驿亭休息。司马迁看着一对儿子,心里是虽然凄楚难舍,还能忍着泪。柳夫人却从几天前就开始偷偷流泪,今天一路行来,泪未曾干过,下了车,才拭了泪,这时抓住两个儿子的手,眼泪又止不住滚下来。

大儿十八,小儿十六,年纪虽不大,却都禀了父亲刚梗之气,忍着泪,拥着母亲笑语安慰。

司马迁将家里财产全部变卖,换成五十金,两儿一人一半,各分派了一个老成家人看护。把自己的复姓“司马”拆开,给两儿各赐一姓:“司”字加一竖,改作“同”,给大儿,“马”字加两点变作“冯”,给小儿'此据“同”、“冯”二姓起源的民间传说。'。让他们一往东,一向南,各自求生路。

他又取出祖传的玉佩,那玉佩是由两条玉龙团绕成一个玉环,龙的首尾是接榫而成,可以拆为两半,各成一枚半圆玉决,司马迁将玉环拆开,两个儿子各传一枚玉决。

最后,司马迁嘱咐道:“尽量走远一些,到地僻人稀的地方,给你们的钱财,一半用来置些田地房屋,一半留作积蓄以备不患。虽不多,却也足以安家立业、度日过活。离开之后,万万不可对人谈及父母家世,也不要寄书信,无须挂虑家中,我自会安排停当。过几年,各自婚配成家,自己主张,不必禀告。若日后平安无事,我自会去寻你们。”

两儿垂首听着,不住点头答应。

“书要读,理要明,但不许登仕途——”司马迁继续道,“我只盼你们能世世务农、清静度日。存心须正,处事要端,待人以敬,不可贪慕富贵、舍本逐末。为人一世,但求无愧。你们两个夜半自省,若能心中坦荡,便是最大之孝。”

两儿一起跪下:“父亲教诲,儿定会铭记。只求二老能身安体康,早日家人团聚,让儿能在身边服侍双亲,养老送终……”

两儿哽咽难语,哭了起来,重重磕着头,泪水滚落尘土,柳夫人听了更加伤痛,嚎啕大哭,司马迁这时也再难自持,泪水滚热而出。

良久,司马迁才强忍住泪,说道:“好了,上路吧。”

柳夫人哭着抓住两个儿子不放,司马迁含泪劝了又劝,柳夫人才放开手,两儿又重重跪拜,连连磕头,后才哭着上车离去。

那十六骑紧追不舍。

虽然汗血马神骏无匹,一时间却也难以摆脱。硃安世忽然想起昨夜府寺中情形,心想:好,就来个虎狼斗!

他驱马直直向来时方向冲去,奔了不多时,隐隐见官军马队迎面追来,很快逼近,只见贼曹掾史成信当先,近百骑劲卒紧随,蹄声奔雷一般,直杀过来。

硃安世大叫道:“硃爷爷在此!”

那些卫卒见到,纷纷大叫:“马贼在前面!”

硃安世毫不减速,直冲过去。

成信忙喝令:“小心不要伤到汗血马!尽量活捉贼人!”

硃安世听后暗喜,回头见十六骑依然紧追不舍,更加高兴,驱马继续前冲,等近在咫尺,眼看就要与成信迎头撞上,才急转马头,向右边疾奔。成信大惊勒马,其他前列卫卒也赶忙急停,后马撞前马,乱成一团,硃安世趁乱急奔。

那十六骑随后追到,见硃安世向右边奔去,也随即向右急追。成信及几个卫卒都认出那苍色绣衣,又见他们面遮青纱,成信急忙下令:“兵分两部,一部追马贼,一部捉拿这些刺客!”

硃安世在前疾奔,后面官军与十六骑紧紧围追,一半官军得令,执刀挥剑杀向那十六骑,那十六骑起先并不理睬,只拼力追击硃安世,但那些官军逼近后,便不得不挥斧厮杀。硃安世回头看到,哈哈大笑,不再逃奔,驱马只在林子里兜圈,引得那十六骑被官军越追越近,越围越多。

等十六骑全被官军拖住后,硃安世才打马疾奔。官军的马不如那十六骑,渐渐被他甩远。

硃安世却不敢大意,奔出林子,沿着小路,直奔了半个时辰,离开小路,穿进田野,又东绕西折,确信官军再追不上时,才在僻静山塬、密草丛中找了个山洞,牵马躲了进去。

硃安世抱驩儿下马,才仔细查看他的伤势,驩儿却挣开他的手,缩到角落,浑身簌簌发抖。

硃安世忙走过去伸手揽住:“驩儿不用再怕,追兵已经被我甩远,他们找不到这里。”

驩儿却继续挣着身子,小声哭起来。硃安世起先以为他只是受了惊吓,仔细一看,觉得不对,忙取了水囊,用袖子蘸着水,擦拭驩儿脸上血迹。驩儿不停躲闪,硃安世一手抓住他,一手继续擦,擦了一半,大惊:小儿不是驩儿!

面前这小儿只是身形样貌大致似驩儿,头上脸上都是血污,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再加刚才事情惶急,哪里能分辨得出?

硃安世抓住小儿喝问:“你是谁?!”

小儿被抓疼,大声哭起来。

硃安世忙松了手,忍住急火,小心安慰:“你莫哭,我不会伤你,你好好跟我说,你到底是谁?”

问了好一阵,小儿才哭着说:“我叫狗儿……”

“你家在哪里?你怎么会在那车上?”

“我爹是卖酱的,今天早上爹让我去倒溲溺,提着桶刚出门,街上有个人过来,看见我,就朝我笑,过来抓着我去跟爹说话,说府里大人要借用我一天,还给了爹一大串钱,爹高兴得了不得,就答应了,那个人就把我带到府里,给我好吃的吃,让我换了这套衣服,又抹了些猪血和泥巴在我头上、身上,让我跟着那个大人坐上车,说带我出来玩耍,然后你就来了,然后……呜呜呜,我要回家……”

小狗儿又哭起来,硃安世气恼之极,一脚将洞壁上一块岩角踢个粉碎。

“黄门诏使果然是那盗马贼伪装,正要捉拿,却被他突袭,劫持了执金吾杜周大人,夺走了那小儿。卑职率人追赶,谁知有十六个苍衣刺客冒出来搅扰,那盗马贼乘乱逃走了。那些苍衣刺客身手迅猛,又都骑着西域良驹,杀伤我卫卒十几个,也都突围逃走,卑职无能,有辱使命。”

减宣听了成信回报,厉声斥责了一番,心里却暗叹杜周果然眼力毒准。便命人带小儿出来,不一时,驩儿被引了进来。成信见到,大为吃惊,才明白被夺走的小儿原来是替身。

减宣吩咐道:“将这小儿带到市口,绑在街中央。”

成信忙小心问:“大人这是?”

减宣道:“那盗马贼屡次舍命救这小儿,定不会轻易罢手。眼下只有用这小儿引他出来,你速率人埋伏,等那马贼自投罗网。这次若再失手,你就自行了断,不用再来见我!”

成信口里答应着“是”,心里却大不为然。

减宣看他欲言又止,更加恼怒:“怎么?你觉着我这计谋不好?!你有更高明的计策?”

“卑职不敢!大人计谋甚好,卑职只是担心那盗马贼不会轻易落套。”

“他来不来是他的事,你只需尽好你的本份!”

“是!只是……”

“什么?”

“还有那些绣衣刺客,他们志在杀那小儿,卑职担心盗马贼没引来,倒留下空子让那些刺客得手。如小儿死了,那盗马贼就更无羁绊了。”

“我也正要捉拿那些刺客,他们若来,一并给我拿下!若小儿死了,唯你是问!”

“是!”

成信不敢再说,愁眉苦脸忙押了驩儿,领命退下。

卫真见司马迁夫妇整日愁闷,便提议出城去走走,一为散心,二来正好可踏看一下石渠阁秘道通往何处。

司马迁携了柳夫人,驾车从未央宫西面直城门出城,到了郭外,向南略走了一段路,到了双凤阙下,此处正是与石渠阁平齐的地方,卫真估算秘道方向、里程,向西一望,不禁伸出舌头:“建章宫!”

其实听卫真说秘道是向西时,司马迁已隐约料到,秘道应是从未央宫通往建章宫。

建章宫是五年前兴建,因天子嫌长安城里地狭宫小,所以在长安城外、未央宫西营建了这建章宫,周回二十余里,奢华宏丽远胜未央宫,人在建章前殿之上,可俯瞰长安全城。因与未央宫隔着城墙,为方便往来,凌空跨城,造了飞阁辇道,从未央宫可乘辇直到建章宫。

秋风习习,秋阳如金,建章宫玉堂顶的转枢之上,那只铜凤迎风旋动,光耀熠熠。

卫真抬头远望宫墙楼阙,摇头道:“建章宫里千门万户,这可就不好找了。”

司马迁问道:“秘道是否向正西?”

卫真闭着眼回想:“底下黑漆漆,当时心里又怕,只记得洞口是向西,直直走了一阵子,而后似向左折了……”

“从你来去的时辰看来,秘道并不甚远,出口应在建章宫东侧,兮指宫和骀荡宫这两处在最东头,离石渠阁最近。”

“我从门缝里张看,那间屋子并不很宽敞,倒像是宫人、黄门议事之处。”

“从宫中窃书,必不敢在正宫大殿里公然出入——”司马迁向来只在未央宫太常官署行走,建章宫只在建成时去过一两回,仔细回想了一下道:“我记得东墙内有一排房舍,或是在那里?”

“我得再去秘道走一遭,才能辨得确准些……”

柳夫人忙劝道:“那秘道不能再去,一旦被察觉,万事休矣。还是先去打问一下,建章宫东侧是哪些黄门主事。”

司马迁点头称是,命御夫伍德驾车回城。

卫真忙道:“既然已经出城来了,渭水之上,秋景正好,主公主母何不去游赏游赏?”

司马迁见妻子满面哀容、神色憔悴,心中涌起爱怜,伸手握住妻子的手:“你我很久没有一起出来走走了,今日天气晴好,且去赏一赏秋色。”

≡¨炫‖

≡

≡¨书‖

≡¨网‖

≡¨小‖

≡¨说‖

≡¨下‖

≡¨载‖

≡¨网‖

第十章 虞姬木椟

乃母!乃母!乃母!

硃安世忍不住连声大骂,自己居然中了杜周奸计!

他见狗儿哭得可怜,没办法,只得等到天黑,把狗儿送到扶风城外,叫他自己走到城下,等天亮进城。

打马回到山洞里,虽然连日劳累,却哪里睡得着?手摸到光溜溜的下巴,更是怒不可遏。越想越气,恨恨道:刘老彘!杜老鼠!这孩子我救到底了!

话虽如此说,等气消了些,平心细想时,却不得不皱眉丧气,现在再去救驩儿,比先前越发艰难。

眼下扶风城里必定监守更严,虽然杜周已回长安,减宣仍在,也是个老辣屠子手,不好对付。何况自己剃了胡须,又不能再扮黄门,光着一张脸,极易被人认出。思来想去,没有好办法。更何况驩儿此次被擒,实乃自己的过错。早知如此,前夜既已找到驩儿,何苦自作聪明,又让他回去?

正在气闷,忽然想起一人:东去扶风几十里,有一市镇名叫槐里,硃安世有一故友在那里,名叫赵王孙,是当世名侠,为人慷慨豪义。

他本不想让老友牵涉进来,但眼下独力难为,只得去劳烦老友了。

硃�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