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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节

表哥见我多妩媚-第9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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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得兴起,一个酒嗝上来,头顶罩下一片黑影,一个麻布罩住了他的脸。

少年从墙上一跃而下,速度极快,带起一阵残风。丘林脱里喝酒喝得麻木的脑袋迟钝地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天黑了,又有恐怖的风声袭向他。

拳风不留情面地照着丘林脱里脸的方向,挥了上去。

这一拳气势如山似海,打得脱里退后好几步,疼痛让他酒醒了大半。

他怒道:“谁?!”

抬手要拿掉罩着自己的麻袋,看清对方是谁。但是高手过招,又怎么会给他这种机会呢?丘林脱里根本来不及顾脸上的麻袋,他连四面铺卷而来的风声都听得不太清晰,但那风声,却如有实质般,一次次打在他身上。

李信是内功高手。

丘林脱里这样的蛮族人,走得却是外功路子。

简单点说,丘林脱里皮厚肉实,拳脚打在身上就跟闹着玩似的,无痛无痒。然而内功却是借着与他碰触的那面,丝丝缕缕地打进他的内脏。每一掌每一拳,都让脱里的气势矮一分。

墙头带着兴奋之色蹲着的吴明捂着嘴,看得目瞪口呆。他只看到李信气势滔天,将丘林脱里玩弄其中。那个蛮族人一开始还硬气得很,听音辨位地跟李信打。但李信的招数很快压得对方喘不过气,在吴明看来,李二郎将蛮族人压得狠狠的。

吴明简直想大声喝彩!

那气势如虹在天,如龙跃浅渊。多少人迂回无比,但在这个深夜巷中,李信将脱里打得生了怯意。

脱里一会儿蛮族语、一会儿大楚话地求饶,“英雄是哪位?饶了我吧!”

麻袋罩着脸,丘林脱里却已经不可能脱下来了。他被逼得靠在了墙上求饶,如果能看到对方,他或许还能和对方打。但这种内功高手……让他疼痛无比,简直想要跪地求饶。

而到这一刻,丘林脱里才听到了对方的嗤声。

声音很年轻。

将他压制到墙角的郎君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卡住他的喉咙。只要对方轻轻一弹,他当场就会丧命。丘林脱里笃信对方不敢动手:这里是长安!长安的皇帝是孬种!自己要是死在长安了,大楚会付出沉重代价的!对方打他,还把他脸罩起来,便是这个原因了。

可虽然觉得对方不敢杀自己,当性命被捏在对方手里时,还是忍不住诚惶诚恐。他吓得两股战战,唯恐对方是个没有理智不将就的人。

他听到郎君因为平静而显得冷漠的声音——“你再敢求娶舞阳翁主,我让你死在长安城里。”

舞阳翁主?

丘林脱里愣一下后,猜到对方目的了。他被压在墙上,却一下子不害怕了。知道对方为了什么,他就有筹码了。他说,“壮士,你是曲周侯府上的卫士吗?曲周侯这些年,越活越孙子了么?为女儿求情,不敢来找我,还让个卫士来威胁我?”

少年并不生气。

丘林脱里听到对方声音里带着笑意,又重复了一遍,“你敢娶舞阳翁主,我就敢杀你。你等着吧。”

那声音里笑意浓浓,毫无杀意。可是作为长年打仗的人,在这一刻,分明感觉到了被山中虎狼盯着的感觉!

草木簌簌,少年郎君的笑意中,带着多少一往无前的杀气!

越是平静的人,动起手来越无征兆,越让人防不胜防。

脱里开始恐慌,“你到底是谁?!谁派你来的?你不怕我跟大楚皇帝告状么?你敢杀我,就等着亡命天涯被你们皇帝通缉吧!”

他想求对方多说两句,好判断对方到底是哪个路子。然而对方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李信威胁他一番,丘林脱里又不是闻蝉,让他耐心地一遍遍提醒。李信面对闻蝉,会一遍遍很耐心地说我生气了,我不高兴了,你不要惹我。但是面对丘林脱里,说一句就够了。

丘林脱里敢娶闻蝉,李信就敢杀他。

少年郎君有大无畏的精神,他知道丘林脱里不能杀,可是在他的底线面前,那些全都可以退让。

他终究是个心怀热血、冲动无比的十几岁少年。

李信可以冷静地想惩罚丘林脱里一顿,但丘林脱里超过他的冷静度后,李信并不保证自己不会做什么。

丘林脱里还在说话,李信已经往后退了两步,跳上了墙面。他跟吴明使个眼色,就带着吴明走了。吴明虽然遗憾从头到尾,自己就做了个套麻袋的事;然而想到方才,李信把那个蛮族人快吓死了的样子,依然心中激荡!

等丘林脱里气急败坏地撕掉头上的麻袋后,月色清辉拂照万里,那个揍他揍得不留情面的人,却已经看不见了。脱里用蛮族话大骂几声,“我让你们皇帝收拾你!”

他自然而然地把事情算到了舞阳翁主头上,可是对方的威胁又让他疑神疑鬼。他真怕对方厉害十分,突然冒出来杀自己……

第二天,丘林脱里被套着麻袋狠揍一顿、揍得下不了床的事,就传遍了长安大街南北。长安百姓刻薄,听到这个消息,在官府的追查下,全都笑呵呵地表示这事真不知情,那个蛮族人说不定是做梦被打了呢。

执金吾的人找上了曲周侯府上,然而曲周侯府上当真没有人参与此事。他们查来查去,也没查出个结果,让脱里更加生气。

李信一开始就想得很清楚,自己单干这事,也成。不过露了痕迹后,很容易被扯到曲周侯府上。现在大家都觉得这是曲周侯的锅,可是他们又查不出来,事情就僵在这里了。

吴明比较废。

李信很确信,再查的话,就会查到丞相大朗头上了。丞相那个人喜欢和稀泥,比较狡猾,但是对他的大儿子,却是好得无话可说。执金吾的人如果真查到吴明头上,这件事,丞相便会干预,便会想办法压下去。

这就是李信所说的得借一借吴明的身份了。

李信野路子出身,不可能在朝廷上给脱里威胁。可是在野,谁又能管得了李信?

大早上,李信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满头大汗时,闻蝉进来院子了。侍女们在外,闻蝉紧跟擦汗的少年背后。

李信盘腿坐在院中竹榻上,闻蝉跪在他身边,以很兴奋的语气跟他说,“表哥,你知道么?有个蛮族人被打了!听说被揍得很厉害!我阿父还专门去看了呢。”

李信低着眼给她倒茶。

闻蝉说,“回来后,我阿父一说起来,就笑了。他那种眼神,特别的耐人寻味。你说我阿父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李信说,“那个帮你揍人的,对你挺好啊。”

闻蝉:“……“

她立刻撇清关系,“谁啊这么大胆,居然敢揍蛮族人!不怕惹一身骚么?现在全长安的人都觉得那个人在为我出头,表哥你别多想啊。但我我根本不认识他!”

“你说他怎么这么坏?!自己打人就算了,还落到我头上。大家都觉得我跟他有什么关系,蛮族人天天唧唧歪歪,烦死了。这种只求自己痛快的人,真是讨厌死了!”

为了哄李信开心,闻蝉把那个揍人的英雄贬得十二分差劲。

李信眼眸微扬,深深看向喋喋不休的女孩儿。

李信:“……”

闻蝉:“……”

一眼万言,眼神对视的片刻,世界都静了。

闻蝉忽然明白过来了。

她小声,“……你打的人?”

☆、79|1。0。9

丘林脱里夜里被打的事,传得满城都在津津乐道。蛮族人十分愤怒,要求皇帝彻查此事,并多次建议去曲周侯府上详查。按照描述,对方是为舞阳翁主出的头,那么这事肯定和舞阳翁主无关了。曲周侯也不怕他们查,大有随便的意思。只是长公主很恼怒,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长公主与皇帝陛下怼了一番后,弄得皇帝陛下也很烦,给执金吾的人派了羽林军去,要求他们严查此事,好还曲周侯府上的清白。

因为这个事,舞阳翁主为了避嫌,称受到了惊吓,在家中休养,不再出门。长安城有名的美人被牵连得无法出门,不知道多少郎君背地里把蛮族人骂了个遍。

丘林脱里不信邪,又张扬无比地去曲周侯府上大闹。回去后他自诩武功好,自诩上一次被挑只是因为自己事先没有防备。脱里认为自己如果有了防备,那贼人就绝对不可能得逞。于是他严厉拒绝了下属乃颜关于请护卫来随行保护的建议,自己仍然大摇大摆地该去哪里去哪里。在当晚,路过一个长道时,头顶撒下一把石灰。他大怒时,再次被打了。

对方的话还是之前那个意思——“你找舞阳翁主的麻烦,我便找你的麻烦。你大可以试试,你在长安城的时候,哪里都躲不过我。”

丘林脱里再次不信邪,再次挑战极限。

于是多次蒙头被打。后来请了护卫,也没有顶上多大的作用。

丘林脱里被打怕了,整日疑神疑鬼。他对对方的神秘身份猜来猜去,也最终没有什么用。他确信对方肯定跟舞阳翁主有脱不了的关系,并渐渐怀疑对方是位高权重的人——不然怎么会他走哪里,对方都有办法找到他,暴打他呢?

长安的百姓们则是看笑话,看得乐死了。长安的执金吾等人天天黑着脸找那个影响蛮族人与大楚交情的狂徒,放到百姓眼里,就是——“这路英雄说不定就是执金吾的人,要不怎么那个野人走哪里,他都知道呢?”

一盆屎扣到了头上,还被传得有鼻子有眼,执金吾的人快疯了。在丘林脱里找上门时,满府邸的人耐心地一遍遍解释,一遍遍说百姓们只是闲聊,他们并没有打人。

针对丘林脱里闹出的这种动静,蛮族人的王子郝连离石非常的火大。他来长安,一是为了躲避兄弟间争权夺利的那种争斗,二是也当真羡慕喜欢大楚文明发达的文化,想为蛮族人引进来。结果丘林脱里把一切弄得乌烟瘴气,让郝连离石连出门都能感受到长安百姓的白眼。

更何况丘林脱里对着的,还是舞阳翁主。

舞阳翁主对郝连离石来说,是很重要的存在。

据说蛮族王子与丘林脱里大吵了一顿,王子以不出席面作威胁,让丘林脱里退了步。但丘林脱里也有底线,他可以不去找舞阳翁主的麻烦,不再提什么求亲的事,但是那个打他的凶手,一定要抓起来严惩。对此,郝连离石也觉得对方扫了蛮族的面子,默认了丘林脱里的意图。

而丘林脱里依然被打。

满城风雨,聚焦在这位空长了一身膘子肉的蛮族大汉身上。

李信非常的忙碌。

有种跟丘林脱里对上的意思——丘林脱里不服输,就打到他服为止!

会稽的事已经忙完了,不需要李信去操心了。李家小郎君的一颗心,全扑到了跟丘林脱里捉迷藏的事情上。他有智谋,有武功,还有跟在他后头赶都赶不走的冤大头吴明帮忙,李信调。戏起蛮族人来,轻车就熟。

闻蝉则心惊胆战。

夜里寒风,天气凉飕飕的。闻蝉站在墙角藤蔓下走来走去,焦急地等人。她算着时辰,怎么算都觉得李二郎比往常回来的晚了。胆子比较小的舞阳翁主,想象力丰富。她开始自己吓自己,开始想表哥如何不小心被抓了,或者想那个脱里神武无比受了重伤……

闻蝉扶着梯子,就想爬梯子出府。她急得都忘了还有正大光明出门这一条康庄大道,光记得她表哥总是爬墙来去,她直直地跟着说不定能碰上……

小娘子刚攀着扶梯站到墙头,黑夜里一个矫健无比的身形就跳到了墙上。

如鹰隼翅膀拍案,贴着水面疾掠,突惊了一汪碧海。

闻蝉骇得身子后倾,梯子往后倒去。站到墙上的少年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这里突然出现一个梯子,梯子上还站着一个美娇娘。他反应迟了一下,伸出手臂去拉时,已经晚了一步。

闻蝉一声惊叫。

李信从墙上飞扑之下。他没拽住梯子,直接跳下墙,去抓闻蝉的手。

少年如风,借扶梯之力向下加快坠力,终是赶在女孩儿落地之前,拽住了她那飘飘然的袖子衣带。少年将少女搂入怀中,身子又旋了半圈。两个人跪抱着落地,后方,梯子劈头盖脸的,对着李信的后背砸了下来。

闻蝉的手发抖,眼睁睁看着梯子砸上少年的后背,她的脸也白了,“表哥!”

李信脸黑黑的。

他站起来,擦把嘴上的血迹,回头眼看塌了的梯子。李信长眉扬起,眼眸飞斜,一手扶着腰。他盯着还坐在地上的女孩儿,隐晦地看了某个地方一眼,手指指着她。少年一脸阴沉,手指发抖,分明是一个欲骂人的样子。

闻蝉泪眼汪汪地仰头看他,“我怕你出事,才爬上梯子想看你。表哥你会因为我关心你,要骂我么?”

李信:“……”

他一脚踢开碍眼的梯子,满脸暴躁道,“烦死了!把你的眼泪擦干净!少给老子来这套!”

闻蝉:“……”

她心里诽谤:老子老子,你才不是我老子呢!粗俗的人拉到哪里都换汤不换药!

她乖乖站起来,跟上李信。反正表哥不骂她了,她就当没有之前的小风波。小娘子关切无比地追着李信的步子,“表哥,你受伤了?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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