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天录-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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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天飞身躲过,道:“妹妹,快和我走!”
可是此时父兄反目以死相博,鬼妹方寸大乱,岂会因孟魂的一句话就和牧天离去。
鬼妹不仅丝毫不理会牧天,反而一抖手中鞭,又向牧天攻来。
牧天心如火焚,怀中慕容羽生命垂危,而妹妹不认自己,反而与自己为敌。时机稍纵即逝,如果五色灵幡的结界再次结成,想要走便要再费周折,慕容羽怕是撑不过去。
想到这里,牧天一咬牙,唯有舍下妹妹,保全师妹,一变身形,连幻化九道身影,消失在天际。
鬼王眼见牧天脱逃,却无暇它顾。眼前的孟魂术法将成,鬼王心中清楚,此术一成,鬼派众人将无一幸免,此刻唯有催动五色灵幡,把孟魂镇住,使其法术难成。
孟魂身悬空中,双目微闭,脸上黑气升腾,周身鞫坪跻季⌒榭铡�
鬼王全力催动五色灵幡,环绕孟魂四周。这鬼派镇派至宝,光华极盛,五色流光全力压制孟魂的术法。
鬼城之下,阴风阵阵,琴音不断,群鬼乱舞。孟魂、鬼王各尽神通,相持不下。白无常和鬼妹知道二虎相斗必有一伤,可任谁也无力阻止这父与子的搏杀。
鬼城下的一切似乎都是凝固的,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无声无息地站在场中的黑衣女子——鬼王召唤出的第三位鬼界亡灵,却身形微动,但见她双手急速结印,口中念动真言,轻喝“收”,那五色灵幡似乎受到召唤,光华一减,齐齐飞落在黑衣女子身侧。
再见那黑子女子,左手一立,凭空祭起一道水涡罩向孟魂,道:“忘川护佑,魂儿收术。”
黑衣女子声音虽轻,孟魂施术几入无我忘生之境,可这女子一句轻呼,恰似孟魂等待了一生的呼唤——三十年来在梦中才能听到的呼唤。
孟魂猛一睁眼,如似梦中,心中尚有迟疑。
黑衣女子又道:“忘川护佑,魂儿收术。”
孟魂听得真切,再见自己头顶一个水涡盘旋,正是鬼派左使独有秘技“忘川诀”。一切亦真亦幻,孟魂似乎看见了黑衣女子斗笠下,黑纱后那双温情的眼眸。
“娘……娘……”孟魂一阵眩晕,他不敢相信这一切。三十年前他亲眼看见母亲死在红莲圣火之下,眼前的本该是一具行尸走肉,是借助五色灵幡用傀儡鬼术召唤的母亲的亡灵,如何能呼唤自己。
“幻术?”孟魂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难道自己中了别人的幻术,可自己是幻术高手,在场何人能有此功力?”
孟魂瞬间迟疑,那黑衣女子语气微带责备道:“魂儿快快收术,地藏黑焰,有死无生,忘川不出,不可轻用,你忘了当年娘的话了。”
孟魂身子一震,娘传此术时曾告诫自己,没有忘川诀相护,地藏黑焰绝不可用,但是今日自己抱定死意,如何思虑这些。
看来一切不是幻术,孟魂不再迟疑,收了术法,周身黑色光华渐渐散去,空中魔琴亦飞落怀中,尽管黑焰未成,但孟魂仍然感觉周身似在火中焚过一般,辣辣作痛。
此时盘旋在空中的水涡,瞬间把孟魂罩在其中,渐渐化为淡淡轻烟,飘散开去。
孟魂落地,虽然术法未成,且有忘川诀相护,他周身仍是如同火烧。
孟魂迈了一步,不由身子一晃,半跪在地上。
孟魂挣扎起身,行了两步又摔倒在地。
可他挣扎着再次起身,向那黑衣女子而来,堂堂的鬼派左使“魔琴”孟魂居然三四次的摔倒、爬起、爬起、摔倒,踉跄而行,泫然落泪,口中呢喃:“娘,娘……”
见此情景,在场众人无不动容,鬼妹过去想要搀扶于他,孟魂却甩开了鬼妹的手臂。
孟魂一定要自己走向自己一生的守护!
一旁的鬼王双眉紧锁,白无常更是讶异非常。
尤其是白无常,当年黑白二圣亲手行刑,红莲圣火之下,虽然可保全尸,可是早该魂归天外,如何能死而再生。
可是要收“五色灵幡”,必用“解幡诀”,鬼派除了历任鬼王,无人习得此术,而“忘川诀”乃是鬼派左使代代秘传,如今鬼派除了孟魂亦是无人使得。
可是方才这黑子女人举重若轻,连施术法,解开鬼王和孟魂之局。
白无常知道,除非鬼祖降世,否则在鬼派万年来,唯有一人能同施这两种术法,那便是孟魂的母亲——鬼女孟如烟。
此时孟魂终于到了黑衣女子近前,可那黑衣女子却一退身形,滑出丈余,微微叹息道:“魂儿,娘已是阴界亡魂,你莫要近身。”
孟魂心如刀割,道:“娘,你如真是亡灵,如何神识俱在?”
这一问,也正是在场所有人的疑问,鬼界亡灵该是行尸走肉,亦如那白龙勾魂和红衣判官神识俱灭,唯有在五色灵幡和术法的催唤下才能为人所用。何以这黑子女子一如常人,莫非这从棺材中走出的乃是一个活人不曾。
听了孟魂的问话,黑衣女子还未搭话,一旁的鬼王却冷冷地道:“不愧是鬼女孟如烟,你竟真的修成了不死灵体,成了鬼界之仙!”
此语一出,全场哗然,白无常业已猜到一二,可是还是不由心中一颤,脸色变的惨白。唯有鬼妹神色如常,鬼女孟如烟的名号对她来说是陌生的。
暗影处的文士却是身子一颤,倒吸了一口冷气——鬼女梦如烟,鬼界之仙?
第三十二章雪山寂寂之鬼界之仙
白衣公子一见忙道:“先生何故如此?”
文士定了定神,良久方道:“原来是鬼女孟如烟!公子你是有所不知,三十多年前神州曾有一句传言‘天女鬼女,神州色变’。天女就是幻花,鬼女就是孟如烟,你该知道鬼女是何等人物。”
白衣公子一皱眉,道:“怎么从未听先生提过此人?”
文士苦笑一下道:“天女搅得神州乱,鬼女却如昙花一现,如不是鬼王点破,老夫还是想不到她。”
白衣公子“哦”了一声,文士叹了口气道:“鬼女孟如烟乃鬼派异数,上任鬼王的关门弟子,曾是鬼派的第一高手。可是她极少行走神州,行事低调。据说,她该接任鬼王衣钵,可是后来不知为何,她突然绝迹神州,再无音信。有人说她寻到天路,海外修仙。也有人说她走火入魔,不知去处。杂说种种,难辨真假。没想到鬼王今日召唤出的竟是她的亡灵,而且神识俱在,当是修成鬼王所言的不死灵体,只是不知这是何等的术法,竟能修成鬼界之仙。”
文士一气说完,白衣公子皱眉又问道:“先生,这鬼界之仙是何修为?”
文士道:“修、圣、魂、仙四境乃为修行之本,各派演绎,不尽相同。鬼派虽在神州上独树一帜,但既称鬼仙,该是仙境的修为。没想到,鬼派竟用舍弃肉身的方式,造就仙级的高手!”
白衣公子微微点头,暗道:“神州无尽,英雄辈出。各色修行者只为天路之门,舍死忘生,让人不胜唏嘘。”
二人低语间,鬼女孟如烟听了鬼王的问话,冷哼一声,甩头望向鬼王,隔着斗笠下的面纱,竟有两道寒光射出,道:“师兄严重了,什么不死之身。如烟拜师兄所赐,无非是游走于阴阳两界的孤魂野鬼罢了。”
孟魂抢声道:“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三十年前,我亲眼看您丧生在黑白二圣的红莲圣火之下,如今这……”
孟如烟叹道:“魂儿,一切缘由,总有一日你会清楚,如今不必多问,回去镇守奈何吧!”
听了此话,孟魂凄然一笑,道:“娘,孩儿不在鬼派生死簿上,原本就不是鬼派弟子,为了您临终遗愿,我镇守奈何三十年。您还不知,黑白二圣,妄动禁术,黑圣无颜见我,自断筋脉而亡。誓言已破,孩儿已是自由之身,又何须镇守奈何?”
孟如烟听罢,不由长长一叹,透过面纱似乎可以感受到她的神思飘渺,道:“看来鬼派乃是富贵之地,容不下你我母子。”
鬼王面颊抽动了一下,不理会孟如烟言语中的嘲讽之意,道:“如烟,你可寻到幽鬼山?”孟如烟听了此话,神思一收,若有所遗憾,轻轻摇头,然后道:“三十载光阴,一无所获,如烟终于明白了鬼祖当年的心境。或许神州之上,鬼域之内,本无什么幽鬼山!”
鬼王冷笑一声道:“三十载?哼,纵使三百载,三千载,踏遍神州,我鬼派也要寻到幽鬼山,打开通天之路!为此鬼派弟子可以不惜一切!”
听了此语,不知斗笠下孟如烟如何表情,只有那黑纱随风轻摆,如孟如烟起起伏伏的心。
良久,孟如烟道:“师兄志在神州,可以抛妻舍身,如烟望尘莫及。”
鬼王脸色一泛青白,可是稍纵即逝,道:“如烟,你修成不死灵体,鬼仙之境,便是岳帅世家怕也无人可及。我还有鬼妹先天鬼瞳相助,幽鬼山指日可待。如今我已约下北国密使,若是你能让魂儿助我,纵使暂时寻不到幽鬼山,但攻破紫幽城,夺下天地山也未尝不可?”
暗影中的文士听到此处不由冷笑一声,道:“堂堂鬼王,竟出此等可笑之语。一个仙级的高手便想攻破紫幽城,岳帅世家如是尔等可灭,老夫何有今日的模样?”
白衣公子道:“这样的盟友也好,他做螳螂,我为黄雀。”
孟如烟听了鬼王的话,也不由冷笑了一声,道:“岳帅世家,万余年统领神州,威震天下。紫微天宫,乃是前车之鉴,师兄莫忘?”顿了顿又道:“不过,如烟名在生死簿上,生是鬼派人,死是鬼派鬼。纵使我修成不死亡灵,但你身为鬼王,五色灵幡一出,如烟定受驱使。可魂儿不是鬼派之人,你该信守誓约,还他自由。为了你的通天之路,你还真想杀妻灭子吗?”
孟魂听了此话血色上涌,道:“娘,鬼派气数将尽。当年您受火刑之苦,我又为您赎过三十年,纵使有罪也该免过了。如今您修成不死灵体,又何须任其驱使?我们这就离去,看鬼派上下何人敢拦。”
孟如烟苦笑一下,柔声道:“魂儿,你誓言已破,可怜你为娘赎过三十年,如今天下任你去得。一切冥冥中自有定数,神州浩劫不远,娘乃鬼派弟子,我要守护的一切就在这里。别说当年火刑之痛,便是有朝一日舍了这不死灵体,魂飞魄散,娘也无怨无悔。”
孟如烟言语轻柔,却掷地有声,似乎在黑水的天地间回荡,大家无不动容,即使鬼王也不由眼角一热。
只是些许年后,孟如烟的话竟然一语成谶,她真的魂飞魄散,永远守护她挚爱的黑水鬼域。
孟魂一听,心中一痛,奋力一动身形,忍着钻心之痛,突然掠至孟如烟身前,一把抓向其手臂。
以孟如烟的功力,完全可以躲闪,可是她却纹丝未动,任由孟魂来抓。
孟魂一把正抓住母亲的手臂,可是入手却是心中一凉,掌中空空如也,自己的手穿过母亲的手臂,握住的恰似一团冷雾。
孟魂一惊,道:“娘?”
孟如烟叹道:“魂儿,为娘终是死过的人,修成不死灵体,已是虚幻之身,你如何能抓住。”说罢,抬起右手,轻轻的抚了一下孟魂的面颊,白皙修长的手指,竟也似无形之物,穿体而过。
暗影中文士不住点头,道:“鬼派秘术真是奥妙万千,这不死灵体,聚而成形,散则为气,实乃神术。”
场中的孟魂见了此景却不由滚下泪来,三十年的守候,今日终于可以再见母亲,可是阴阳两隔,也许母亲的慈爱之心依旧,但永远不会再感觉到母亲儿时搂抱过自己的那温暖的双手。
孟如烟又道:“魂儿,娘离不开鬼派,我生死簿上有姓名,五色灵幡随时可召唤于我,娘也不会离开鬼派,我的一切都在这里。你自行离去,好自为之。”
孟魂身子微颤,悲痛之情,几乎难以自抑,眼中寒光四射,扫向鬼王。
此时,鬼王道:“孟魂,你若不愿助我,多留无意,还是远走天涯。”
孟魂怒极,“呵呵”冷笑道:“鬼王,以我孟魂的身手,怕是还无需你来催逼。难道你是怕我说出鬼妹的事吗?”
鬼王一听,眼中寒光再现,森然道:“无知小儿,你空负神通,却胸无大志,敢胡言半句,莫怪我手下无情。”
孟魂冷哼一声,道:“无情?鬼王就是鬼王,莫要侮辱了情字。”
鬼王额头青筋暴露,身为一派至尊,如何能容自己的儿子一再讥讽,而孟魂此时面色淡然,只是不知何时古琴已在怀中,二人一触即发。
当父与子真的成了仇敌,要以死相见,这样的厮杀远比一般的厮杀要可怕,因为他们流着同样的血!
第三十三章雪山寂寂之与鬼结盟
(诸位,最近更新较慢。也许有些疲惫,见谅!今天中秋,祝大家身体健康,节日快乐!今天两更;晚八点后一更。谢谢所有读者一直的支持,我会坚持和努力!)
此情此境。孟如烟见了,叹道:“虽为父子,却似仇敌,真是天意弄人。”转头对孟魂道:“魂儿,听为娘的话,你离开鬼派,不要再过问鬼派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