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屋2004-01-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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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十三岁出洋,精通近十种语言,其英语水平被孙中山、林语堂誉为中国第一的“文化怪杰”,在进行了大量“中外”对比之后,竟作出这样的结论,岂不令“拼音文字至上者”如丧考妣,痛不欲生?毛先生身为“灭汉扶英”大军之急先锋,对封建老朽辜鸿铭使出的这一“毒招”,理应责无旁货,奋勇还击。
那就让我们来观赏毛先生扬刀跃马、驰骋沙场的雄姿吧!
讳疾忌医的“负责人”
? 侯志川
拙作《饿死事小,影响事大》——针对“大跃进”时代的四川省委负责人关于四川大量饿死人的一席谈话——发表以后〔1〕,我又看到了今年公开的两个有关资料,使我益发感到那位当年的“负责人”是多么地讳疾忌医,以及这种讳疾忌医又是多么地强词夺理和前后矛盾。
常言道“冤有头,债有主”。“大跃进”时期数千万中国人死于非命,就全国来说,中央主要负责人自然难辞其咎,但与各地方大员的不同作为也不能说没有关系。那时候既有安徽省委书记处书记张凯帆这样公开主张解散食堂、为民请命而丢了乌纱帽的正直之士,也有为中央的错误政策“火上浇油”〔2〕、“左”上加“左”从而造成全国非正常死亡人数最多的四川省委“负责人”。由于四川的“保密”工作搞得好,时至四十多年后的今日,大多数国人都只晓得那时候河南信阳、甘肃、安徽几个地方的人死得多,却不知道真正的“冠军”是号称“天府之国”的四川,而且信阳、甘肃、安徽“这几个地方的死亡人数加起来都没有四川多”〔3〕。四川长宁县“二十多万人口就饿死了七万多”,四川“荥经县死了一半的人”〔4〕。至于四川全省到底非正常死亡人数是多少,根据中国国家统计局1990年出版的统计资料推算,“大跃进”时期全国“非正常死亡”将近两千万,四川一省就是七百八十万,占了全国的五分之二,大约每五个饿殍中就有两个四川人〔5〕。而四川的总人口只占当时全国人口的十分之一。四川不仅非正常死亡的老百姓数量最多,饥荒的时间也延续得最长。在其他大多数省、区、市尚未饿死人或饿死不多的1958年,四川就已经非正常死亡了九十八万人。在其他大多数省、区、市已经无人饿死或饿死很少的1962年,四川还饿死了二十一万人〔6〕。对全国而言现在都说是“三年困难时期”,独独对于四川恐怕应叫“五年困难时期”。
四川所以这样惨,省委“负责人”一方面辩解说“主要原因”是“外调粮食过头”〔7〕,另一方面又说“主要有三条”“加剧了四川群众生活困难和非正常死亡人数多的严重局面”:“一是公共食堂解散晚了,同全国多数省市比较起来,四川晚了大约半年到一年的时间。二是社员自留地恢复得迟了。三是反瞒产私分搞错了。”〔8〕原来如此!全国罕见的“左”的错误导致了全国第一的死亡!只是这里头有点矛盾,叫人糊涂:他前面刚说了“主要原因”是中央的“外调粮食过头”,后面马上又说“主要”“是四川特有的或比其他一些省市区更严重的失误”。到底谁是“主要”?事隔几十年了,光明磊落地承担责任为何还这样难!
不过有些话这位“负责人”却并不含糊。他斩钉截铁地告诫我们:“按照下级服从上级、全党服从中央的原则,(外调粮食过头)这件事省委没有错。”〔9〕真是岂有此理!作为一省之长,不向中央反映自己地盘里的真实情况,不为数千万濒临死亡的人民“出谋划策”,并且不要求中央另想更妥善的救济办法,眼睁睁看着人民坐以待毙,仅仅为了博得一个“服从上级”的好名声,这难道不是天大的错?!最轻也该算“失职”!1961年,东北三省也面临“无米之炊”的危急关头,但人家的省领导却能另外想法,促使中央政府硬着头皮向已经交恶的苏联提出借粮二十万吨。苏联当即应允,如数借给,“使东北粮食困境及时得到缓解”〔10〕。东北死人远较四川为少,这不能不是一个重要原因。人家同样是中央的“下级”,为什么能有这样的举动?
最强词夺理的还是“负责人”下面这几句:“比如在严重洪灾中,为了保一大片,决定分洪淹没一部分地方;在战争中,为了战斗的全面胜利,决定牺牲一部分人。今后发生类似情况,还必须这样做。不能因此责怪省委,更不能埋怨中央的调粮安排。”〔11〕如果这话产生于“大跃进”全民发高烧时期,尚属情有可原。然而这是出现在改革开放以后的八九十年代,我们除了感到它“恐怖”,还能说什么?一定数量的粮食只能养活一定的人。把此地的粮食调走到彼地,固然能救活彼地的一些人,但此地同时就要饿死同样数量的人呀!不是说人的生命都是平等而宝贵的吗?这和抗洪或战争完全不可比拟,完全是两回事。在抗洪或战争中“牺牲少数”确实可以“保证全面胜利”,但光把有限的粮食在国内调来调去怎么能减少人口死亡的总数目?不过是把此地死得少彼地死得多换成此地死得多彼地死得少罢了。这是哪门子“全面胜利”?!这位大人居然发誓“今后还必须这样做”,简直叫人不寒而栗。四川人民在“大跃进”时代摊上这一位“负责人”,算他们倒霉。四川人民现在再也不用他“负责”了,我们真该谢天谢地。
注释:
〔1〕见《杂文月刊》2003年第8期,《当代杂文》2003年9月8日。
〔2〕〔8〕〔9〕〔11〕《追忆廖志高同志的一些看法》,见四川省社会科学院当代四川研究所编辑的《当代史资料》2003年第1期。
〔3〕〔4〕何蜀:《为民请命的“萧李廖反党事件”》,《炎黄春秋》2003年第9期。
〔5〕〔6〕国家统计局:《全国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历史资料汇编(1949—1989)》,中国统计出版社1990年版。非正常死亡人数计算说明:基准死亡率:1956—1957两年平均死亡率。非正常死亡人数=当年死亡总人数-基准死亡率×年平均人口。全国非正常死亡人数为各省区市非正常死亡人数之和。
〔7〕《纪念廖志高同志九十诞辰》,《四川日报》2003年5月20日。
〔10〕见2000年4月27日《人民日报》网络版:《苏联借粮助我度饥荒》。
被误读的巴塞罗那
——读余秋雨《行者无疆》
? 庞冬瑞
借到余秋雨先生2001年出版的新书《行者无疆》后,我先翻到关于西班牙的篇章,因为我最近刚去过那里,也就很想知道它在别人眼中是何种风采。可是读了《流浪的本义》,我有些失望,看来余先生对西班牙文化了解不深,误读了巴塞罗那。
余先生开门见山地介绍:“巴塞罗那的主题很明确,是流浪。”这个结论从何而来呢?他解释说:“全城最主要位置上的那条大街,就叫流浪者大街,叫得干脆利落。它的正式名字应该是兰布拉大街,很少有人知道。”把“兰布拉”翻译成“流浪者”,我猜想,是余先生把西班牙文当作英文了。兰布拉(Rambla);本为阿拉伯语(ramla);意思是“溪流”,说明这里以前是一条小溪,后来随着人口增长,旧城扩张,被改建为大街,名字却保留了下来。1859年又种下了两行长得没有尽头的悬铃木树,于是该词衍生出“林阴大道”的含义。而在英文中有一个词和它颇为相似,拼做ramble;有“漫步,漫游”的意思,猜想余先生据此把Rambla译做“流浪”,未免草率而贻笑大方了。
但是这样一来,底下的文章不就好做了吗?于是顺理成章地推出“兰布拉大街上走的,都是流浪者”云云。其实,他们哪里是什么流浪者,都是些暂时有钱又有时间的观光游客;真正意义上的流浪,哪里有走在树荫下观赏五光十色的人物风景这样轻松的!
兰布拉大街最东端矗立着哥伦布的雕像,在余先生笔下也成了“大街全体流浪者的领头统帅”,这已经有些牵强了,然后再把高迪(Gaudi)也拉进这支无中生有的队伍里来,如果这位建筑大师知道了,一定会觉得啼笑皆非。高迪于1852年出生于一个保守的天主教家庭,成长于卡特兰民族运动兴起的历史时期,作为一个激进的民族复兴主义者,他的作品根植于本民族的文化传统,“流浪”二字,真是无从谈起。
高迪的建筑,其实在很多方面突出了巴塞罗那城的气质,那是旺盛的创造力、节日般的奢华热闹和从容自信的步伐。居住在这样的城市,人不容易想离开的。这个城市确有她的一些特点,作为加泰罗尼亚自治区的首府,巴塞罗那以独立运动的先锋自居,街名大部分采用加泰罗尼亚语,到处飘扬着红黄相间的加泰罗尼亚旗,使来自世界各地的游人都强烈地感受到这个小民族的精神。我曾在那里遇到过一位极端主义者,他甚至不把自己看做西班牙人,令我大感意外。
平心而论,《行者无疆》这本书写得还是相当生动的,也不乏思考和深度。但是由于余先生对西班牙文化了解的不足,造成了一些败笔,殊为遗憾。希望这也能给我们发出警告:无论何时,无知都不可能被掩盖。
隐私,这道甜点
——媒介形象与媒介策略札记
? 赵 维
一、董桥说,隐私不再是隐私,是酒余饭后的甜点
我喜欢香港作家董桥的文字。董桥先生写了大半辈子的书,也读了大半辈子的书,读中国的线装书,读英国的羊皮面书。他读得眼光古色古香,笔下的文字如仕女图上的纤纤素手。如他说:“英国人憋了一肚子好奇不敢问。英国人于是沉默得很。他们爱看书,公共交通工具上所有的英国人都在埋头看书看报,目的不外两个:避免邻座的人搭讪;从书报上储存一些知识,随时应付社交场合里断了话题的尴尬。书报印出来的隐私不再是隐私,是酒余饭后的甜点。”〔1〕
“隐私不再是隐私,是酒余饭后的甜点。”说得多好。斯斯文文的,翩然才子风度。
一样的事情,到了伦敦街头报贩子嘴里,话就不一样了。1992年8月20日,爱“埋头看书看报”的伦敦人排队疯抢当天的《每日镜报》。一位报贩说:“它就像刚出炉的蛋糕一样好卖。”报纸上登的是莎拉王妃的“鸳鸯戏水图”——在一个海滨浴场上,英国女王的二儿媳妇、安德鲁斯王子的妻子莎拉正与美国富商布赖恩幽会,俩人赤裸身子在亲昵。《每日镜报》在一版和其它版面刊登了十八张这两个偷情男女的照片,其中一幅布赖恩正在亲吻莎拉王妃脚趾的照片格外抢眼。
隐私,在董桥笔下是一盘甜点,是配餐,而在伦敦街头这个卖《每日镜报》的报贩眼里是“刚出炉的蛋糕”。隐私,是英国媒体供给公众的市井文化中担纲的主食。
媒体语汇中有“曝光”一词,莎拉王妃遭遇的才是货真价实的“曝光”——一丝不挂的曝“光”。那天晚上莎拉王妃“没有丝毫睡意,坐在卧室里独自喝着灼人的白兰地,就像动物园里的一只猴子,在人们嘲弄的观赏下,不知所措且自责深重”。“女王大发雷霆。她的愤怒更加让我无地自容。我无言以对地从她的房中退出。”按中国人排辈的方式,莎拉王妃和戴安娜应当是妯娌关系。那几年,英国王室似乎“家门”不幸。庭院深深,锁不住女王两个儿媳骚动的春心;王室的千年高墙更是挡不住记者窥视的镜头了。“就在三天后,小报上又爆出另一条最新‘丑闻’:戴安娜与一个男友调情的二十分钟电话录音。我不是惟一一个被窥探隐私的人!我走进戴安娜的房间,‘感谢’她取代了我在公众中的‘首席位置’——这是我们俩私下一个无奈的玩笑。”〔2〕
从公众的角度来看,王室丑闻也是社会“特权”的产物,哪个平民百姓家的媳妇偷人会引起那么大的轰动?做看客,人们也得做到心安理得,甚至有点幸灾乐祸之心也不受谴责才好。王室的隐私、王妃们的丑闻都是公众的热闹,是甜点和蛋糕,满足的是他们窥视的欲望,平衡的是他们失衡的心理。曹雪芹在《红楼梦》中借警幻仙子之口说:“好色即淫,知情更淫。”把懂得“情”的“知情”解释为是基于了解的欲望的那种“知情”,正好用来理解公众对隐私甜点式的需求。你可以说这种需求趣味不高,但一个平头百姓,要那么高的趣味做什么用?人五人六的都做下了,还不该老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