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统四凶-特工王戴笠的四大杀手-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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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焉地往房里看了一眼,只见一个人抬着头,对着窗户,手里正摆弄着一个什么
东西。这人鼻头高翘,长方脸,脸上瘦瘦的,两撇小胡子,下巴颏底下还有一撮长
毛。王天木心头一震,眼睛一亮:这莫不是张敬尧?他不是住在三楼吗?
怎么……
王天木怕看花了眼,停下来,扭转身子又看了一眼,这回恰好与那个人打了下
照面,不借,是张敬尧!张敬尧也看到他,愣了一下,似乎想喊什么,王天木用手
往房里一指,低声对回过头来的白世维说:“就是他!”说完,迅速往二楼楼梯口
走去。
白世维本来跟在王天木后面,他步子大,几步就走到了王天木前面。他听见王
天木忽然停下脚步声,忙回过身来,只见王天木正往那个开着的窗户里看,脸上的
表情很复杂,又像惊喜又像紧张害怕。他顺着王天木的视线向里望去,看见一个人
也正向窗外望着,那人下颏的一撮长毛特别显眼,白世维心里一动,麒麟须!他看
了一眼王天木,王天木用手一指,点了点头,低声说:“就是他!”白世维无暇多
想,掀起夹袍,拔出手枪,对准张敬尧的胸口连开三枪。
白世维见张敬尧开始倾倒,提着冒烟的手枪迅速地往楼梯口奔去。在楼梯口刚
好碰见听见声响从楼下窜上来的茶房,茶房见白世维手里提着的手枪还往外冒白烟,
愣了一下,白世维用枪一指,茶房忙躲到一旁。
白世维冲下楼梯,快步如飞,总柜上的管事还未回过神来,他早已奔到了门口,
幸好,门还没关,他冲出门,刚好看见戚南谱正往门里张望。他二话不说,拉着戚
南谱直奔门左边已开始起动的汽车。他们刚上车,还未坐稳,司机已踩了油门,汽
车猛地窜了出去……
原来,陈恭澍考虑到白世维、王天木在六国饭店里随时都有可能遇到张敬尧,
也就是说,很难确定什么时候动手,所以派戚南谱和一个司机在饭店门口等候,随
时准备接应白世维、王天木。
中午戚南谱刚到饭店门口,见王天木快步走出饭店。王天木向四周扫了一眼,
看见了他,却没和他打招呼,而是招呼了停在马路旁边候客的一辆洋车,跳上去就
走了。他注意到王天木的神情有些紧张,心里一动:莫不是白世维……他叮嘱了司
机几句,快步走上大门前的台阶,想进去探个究竟,恰好白世维冲了出来,拉了他
就走……
戚南谱走后,陈恭澍心里一直平静不下来,他隐隐约约预感到今天会发生什么
事。难道他们动手了?或者遇到什么麻烦了?即使刺杀成功,他们能顺利逃出来吗?
即使逃出六国饭店,要出使馆区必须经过日本兵营和美国兵营,外国鬼子会不会…
…
他越想心里越乱,在屋里来来回回地走动,下意识地把手插进口袋,碰到一件
东西,于是就摸了出来,原来是那天晚上飞龙偷偷塞给他的一个花荷包,他看了看
荷包上绣的莲花,不禁想起飞龙送荷包时的表情,对他的关切,对他的信任,或者
说是对他的希望。以前每想到这些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是甜蜜?是激动?
但现在一想起这些心里总是沉甸甸的。他到今天才明白,干特务这一行是多么让人
提心吊胆,这可是朝不保夕的生活啊!他怎么能让飞龙小姐整天为他担心呢?但要
他放弃这一行,娶妻生子,平平淡淡地过老百姓的日子,他又不甘心,得到这样一
个施展抱负的机会是多么难啊!
他相信凭着他的聪明才干,总有一天会干出轰轰烈烈的事业的。对!“匈奴不
灭,何以家为?”就是杀身成仁,也不枉好男儿……
门“砰”的一声开了,陈恭澍吃了一惊,定神看时,原来是戚南谱拉着白世维,
戚南谱的额头上一层汗珠,白世维右手拿着夹袍,衬衫被汗水贴在身上。戚南谱喘
着气说:“成……成了!”陈恭澍有点不相信:“什么成了?”
白世维也喘着气,“老小子给搞掉了!”“王大哥呢?”白世维粗声粗气地说
:“一准是上妓院去了!”
陈恭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忽然意识到手里拿着花荷包,忙装进口袋。
其实白世维、戚南谱都没注意他手里拿的东西。
【1】沈醉不知归路
上海历来被称为人间天堂,高楼林立,商业兴旺,各色人物荟集,一派笙歌,
特别是晚上,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是富人的乐园。
然而淞沪抗战的硝烟散去以后,显现出来的上海已失去了往日的富丽繁华,老
商业区的许多店铺半关着门,在大街上倒聚集了一堆堆人,时而可听到有人激昂慷
慨他讲着什么。只有粮菜市生意依然很好,无论什么世道,人总得吃东西呀!
菜市离法租界较近,但要到法租界则要绕过一道很深的巷子,菜市和巷子中间
又隔着一条东西向的马路。
这是1933 年5 月的一个晴朗的日子,不知为什么,菜市上的人反而很少。
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姑娘买了一篮子菜,匆匆地走出市场,穿过马路,走进那
条深暗的巷子。巷子两边是灰色的高墙,挡住了光线,再加上边上有数棵叶子已很
浓密的法式桐树,巷子里显得有些阴森,但那姑娘好像走惯了、很熟悉,走得很从
容。谁知刚走进巷子二十来步,从树后的黑影里窜出两个人来,把她吓了一跳。那
两个人都穿着皮夹克,留着长头发,其中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另一个则围着花围
巾,嘴里叼着一根烟,手里拿着一把雪亮的刀。
那姑娘惊慌地问:“干什么?”那个小胡子淫笑着逼过来:“干什么?爷爷想
和你耍耍?”那姑娘转过身想跑,那“花围巾”已拦住了退路。两个流氓一步步围
过来,那姑娘情急之中大喊,“快来人啊!救命啊——”
这时“吱——”的一声,一辆轿车停在巷口马路上,从车上跳下一个青年来,
大踏步向巷里奔来,看到两个男人围住一个姑娘,顿时明白了,大喝一声:“光天
化日,竟敢干这种坏事!”那两个流氓见有人打抱不平,舍了那姑娘,向青年逼过
来,“嘿嘿!小子!败老爷的兴头!你是活腻了!”那“花围巾”一匕首从背后刺
来,青年头一低,匕首刺了个空,青年就势抓住“小胡子”手腕用力将他从头顶甩
了过去,恰好摔在“花围巾”身上,两人连声哀叫:“大爷,饶命!”青年喝了一
声:“快滚!”那两个连滚带爬,转眼跑没了踪影。
那姑娘这时才从树后出来,连声道谢:“谢谢大哥!”那青年武艺高强,见了
女人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说:“不……不算什么。”
那姑娘这才注意到青年长得眉清目秀,一表人才,戴着鸭舌帽,穿着帆布夹克
衫,司机打扮。姑娘望了望巷子深处,似乎仍有点害怕,不敢往前走了。青年看出
来了,主动地说:“那我送你出去。”姑娘有点迟疑:“这……
这太麻烦你了。”青年早已捡起了姑娘扔在地上的菜篮子,向巷子那头走去,
姑娘忙跟了上去。
“我叫李桂芬,住在法租界宋先生家。”那姑娘对青年似乎有了好感,自我介
绍。“我叫华丰,开出租车的……”青年仍有点不好意思,说话时头也没转。
到了巷口,桂芬姑娘似乎有点恋恋不舍:“你……你能不能……将你的住址告
诉我,我回去告诉宋先生,好去谢谢你。”华丰迟疑了一下,说:“这……
我……我住在大西路三十号。”
桂芬看着华丰远去的背影,似乎想到了什么,害羞地低下头华丰回到马路,上
了车,在车上静静地坐了一会,才开动汽车。汽车在马路尽头拐入一条宽阔的大街,
又行了很长一段距离,拐入一条较窄的街道,在一个饭店门口停下来。
华丰下了车,进了饭店,向门里的侍应生打了个招呼,就往二楼走去。
在一个房间门前停下来,向两边看了看,敲了敲门,门先打开一条缝,然后才
全打开,华丰走进去,见屋里有四五个人,放在正中的桌子上杂乱地堆满了麻将,
躺在沙发上的满脸横肉、眼睛滚圆的人跳了起来,连声嚷:“小罗!
小罗!怎么样?小娘们勾到手没有?”另一个坐在藤椅上的人打断了“圆眼睛”
的话:“糖球,别咧咧!这可是正经事。”用眼示意华丰,“沈组长在里面!” 华丰走进去,见一个人坐在椅子上面向着窗外,似乎在想着什么。华丰叫了一
声:“沈组长!”沈组长转过身来,这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方脸,比较清秀,
只是那双眼睛的神情十分复杂,有忧疑,有狂热,夹杂着一丝迷惘。“沈组长,我
……我……”沈组长看到华丰的有点忸怩的样子,眼中一下子放出光来:“怎么样?
成了?”华丰点点头:“她要到我家道谢,我编了个地址。”沈组长忙问:“什么
地方?赶快去租下来!别露了馅!”站起身,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老罗,很好,
很好。你先去休息吧!”华丰答了一声“是”走了出去。
待华丰出去后,沈组长又坐回到那把椅子上,面向窗户,似乎想到什么,脸上
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名字叫沈醉,不知为什么,每想到自己的名字,总回想起少年,那高大幽深
的沈家大屋,父亲酒醉后的怒喝,母亲的慈祥的面容,长沙文艺中学……离开家乡
没几年,已觉得少年的一切都成遥远的过去了。只有那告别故乡时的情景和心情,
他记得特别清楚,就好像昨天一样。
那是一个秋天的晴朗日子,江两岸的树叶子都黄了或红了,天上没有一点云彩,
江水也特别清澈。他站在船头,望着渐渐远离的故乡,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怅惘,这
可是生他养他的故土啊!在中学里,他读了许多书,特别是每找到一张报纸都认真
地几乎是一字不漏地读完,外面的世界多么广阔!噢,革命!该是多么热烈!要干
出一番事业就要到外面去,姐夫不就参加过北伐战争吗?对,找姐夫去!听说他在
上海混得不错,有他帮助,或许我也能干出点什么来。
正是抱着这样的心情,他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家乡,而这种豪情一时间压住了离
乡的哀愁:好男儿志在四方!
到了上海,看着花花绿绿的世界,他不由地陶醉了,这可是在家乡湘潭看不到
的。高高的楼房,宽广的街道,街上来往不绝的轿车,还有梳着各种发式涂脂抹粉、
穿着旗袍走起路来一闪一闪露出大腿的美女……这是一个多奇妙的城市啊。
好容易才找到姐夫余乐醒。姐夫已不是照片上穿军装的样子了,似乎在干一种
比较秘密的工作。一开始姐夫只让他到城里玩玩,不告诉他自己在干什么。姐夫仍
把他当作天真无邪的孩子,当他催姐夫介绍他参加革命工作时,姐夫漫不经心地笑
了笑:“你口口声声喊要参加‘革命’,你懂得什么叫‘革命’?”
姐夫不理解他,倒是戴笠先生对他很赏识,组里有那么多年长的有经验的人,
戴先生偏偏看中了他,让他当组长,在那些组员的眼里,他还是个孩子呢。想到
“组长”,他不由想起那一件事,为自己的小计谋感到得意。
那是四月份的事。戴先生怀疑上海区情报组组长徐昭俊有“越轨”行为,便秘
密命令上海区区长余乐醒把徐昭俊押往南京受审查。这一下可难倒了余乐醒,徐昭
俊是黄埔三期的学生,武功高强,身手特别敏捷,一手枪法更是出神入化,要逮捕
他谈何容易?要是漏了风声,徐昭俊先动起手来,恐怕……
沈醉看到姐夫愁眉不展的样子,追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姐夫一开始吞吞吐
吐不肯说,沈醉说:“姐夫,有什么事说出来,大家商量着解决嘛。”姐夫对他的
小聪明有所了解,所以迟疑一下,还是将事情悄悄地对他说了:“有谁能制服得了
徐昭俊呢?这件事可别对任何人说,万一……”他脑子一转,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
意,对姐夫一说,姐夫想了一想,笑了起来,但接着又发愁,“谁敢去呢?出一点
差子,那可是要命的事……”他毫不迟疑地说:“我去!”姐夫看了看他,摇了摇
头:“你?不行,不行……”他反过来安慰姐夫:“姐夫,你放心,凭着我的智谋
……”姐夫对他的聪明确实有过领教,最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他刚见到徐昭俊,吓了一跳。徐昭俊四十多岁,虎背熊腰,方脸庞,大胡子,
十分威猛。姐夫对徐昭俊说:“老徐,我就把他交给你了,你好好看着他。”深深
地叹了口气,“唉,犯大错,连戴处长都知道了,我想包庇也……
也……也没那么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