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统四凶-特工王戴笠的四大杀手-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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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看到胡继业的老婆拎着菜篮从家中走出来,拐进了左侧的巷子。他从冬青后面出
来,警惕地向四周看了看,快步走了过去。
门竟然没有上锁,也没拴上,他一推,吱扭一声就开了。
胡继业在里屋问:“谁?”
“老胡,是我。”他走了进去,笑得很不自然,“我路过这里,顺便来看看。”
胡继业看到是他,忙说:“沈组长,我真的有病,腰疼得很厉害。”
他头脑里一闪,马上说:“是么?来!来!我学过按摩,试一试,看行不行?”
胡继业迟疑了一下,翻过身来,背朝上。
他按摩着胡继业的腰部,心像打鼓一样猛跳起来,手也有点发抖。胡继业似乎
觉察到了什么,扭过头想翻转身子。他心中一急,再不动手就晚了!
来不及多想,猛地拔出腰间的竹刀,狠狠地扎了下去。
胡继业“啊——”的一声惨叫,他吓得跳起来,拿刀的手象触电一样松开了,
也不敢看这一刀扎在何处,转身就跑,在楼梯上绊了一脚,滚了下去,竟然没觉着
疼……
他到现在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跑回去的,他只记得回联络点后赶紧洗手,用肥
皂把右手搓了又搓,可他总觉得手上的血迹没洗干净,他不自觉地抬起头,镜中的
自己那张扭曲的脸吓了他一跳,这张可怕的脸是他的吗?
好久好久,胡继业的惨叫声还在他耳边回响,那天晚上他连觉都没敢睡,一闭
上眼就仿佛看见鲜血满身的胡继业,风吹动门,他都以为是巡捕来逮捕他。
他到南京去躲了几天,戴先生把他夸奖了一番,并发给他一笔奖金。他回到上
海,没有传出什么风声,就象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他渐渐安下心来,想起杀胡
继业的经过,不仅不再感到恐惧,反而觉得兴奋刺激,杀人竟然这样简单。
他杀胡继业的事没向组员透露一字,其实就是赵理君也只知道他去杀人,而不
知道他要杀谁。但组员们不久得知胡继业被人杀死,又早已知道胡继业擅自搬进日
本租界违犯了“家规”,而这几天组长的行动又那么神秘,表情又有点异常,于是
推测到一定是组长解决了胡继业,不禁对他产生了畏惧心理……
他想到这儿,又得意地笑了笑,向外面喊了一声:“老范——”一个倒三角形
脸上长着一个扁平的鼻子、两个锐利的小眼的三十多岁的人应声走过来:“组长—
—”说起话来右嘴角上翘。
“老范,抓紧去大西路把三十号房子租下来一间,无论如何都得办到,租到后
马上把老罗的行李搬过去。”他吩咐道。范广珍也没问什么,只答应了一声“是”
就出去了。
他站起来,又转过身去看着窗外,想到自己设下的圈套,不禁有几分得意:哼,
宋庆龄是蒋总统的眼中钉,我要是能……说不定总统会亲自接见我,到那时……
他称自己的计谋为“美男计”。戴先生指示要搜集宋庆龄活动的情报,他想了
很久,想出了一个打入宋庆龄家获得可靠情报的方法。
原来,宋庆龄家有个保姆,和宋庆龄的关系很好,而小保姆二十多岁,因男朋
友不务正业、整天赌博、逛妓院,刚和男朋友断绝关系。据说这个名叫李桂芬的保
姆特别多情,于是他想到了“美男计”,决定叫一个组员想办法接近李桂芬,讨她
的欢喜,和她交上朋友。当然,既然是“美男计”,执行任务的人必须是一表人才,
他一下子就想到了罗丰华,罗丰华二十四五岁,长得眉清目秀。他将计谋对罗丰华
说了,罗丰华开始有点犹豫,但似乎怕得罪组长,还是答应了。他反复嘱咐罗丰华
:“你要装出老实憨厚的样子,但又要会想法子讨她的欢心。记住没有?”他虽然
没谈过恋爱,但从小说里倒学了不少恋爱技巧。其实,不用他嘱咐,罗丰华本来就
很老实。
怎样接近小保姆李桂芬呢?他和范广珍几人商量了很久。装扮成知识分子?和
小保姆身份差别太大,容易被看出破绽。假扮工人?法租界周围根本没有工厂,独
独冒出一个工人更容易让人起疑。最后是门外的汽车喇叭声提醒了他:对,扮作出
租车司机!司机和保姆身份地位相当,而出租汽车送人到法租界是自然的事。于是
罗丰华就假扮司机,化名华丰,伺机接近小保姆。
谁知罗丰华开着车在法租界四周转了好几天都没找到机会,不过倒发现李桂芬
每天早上都到菜市买菜,回去时经过一条巷子。他听了罗丰华的汇报,又想到一个
小计谋。范广珍原来是青帮头子,认识不少地痞流氓。他叫范广珍用钱收买两个流
氓,让他们等在李桂芬经过的巷子里,等她进巷子,拦住她,侮辱她,而罗丰华开
车在巷口马路上转悠,一听到小保姆的呼救声就冲进去,将两个流氓打跑,“英雄
救美人”……
事情进展得这么顺利,他感到非常高兴,下一步……
【2】亚尔培路:征途漫漫,丹心一点
上海的租界有近百年的历史了。清政府在列强的武力威胁下,签定了各式各样
的丧权辱国条约,其中就有划分租界的条款,按约定,外国可在租界内驻军、设巡
捕维护治安,租界内的所有事都由各国自己处理,中国政府不得干涉,于是租界成
了独立的王国。而政局混乱、连年战争,又使租界有了特殊意义,许多人想法住进
租界,寻找庇护,或求得暂时安宁。当时各强国对中国政局的看法不一,本着自己
的利益各自支持中国的一方势力,而法国则采取半中立态度,于是许多对时局不满
的人住进了法租界以免受各派势力的危害。国民党的一些机构甚至也设在法祖界,
国民党政府中央研究院就在法租界亚尔培路上。
上午八点多钟,中央研究院的大门开了,一个穿着青灰色中山装的人走了出来,
慢慢地走了一段路,抬起头,望着远方,那张清瘦脸上的眼睛显得特别深沉。又一
个人推门出来,是个男孩子,穿着蓝色上衣,清秀的脸上一双大眼睛特别有神。男
孩快步跑到中年人身旁,拉了中年人一下:“爸爸,快走吧!”中年人低下头看见
孩子,脸上露出笑容,用右手抚着孩子的头,疼爱地问:“小佛,和阿姨说再见了
吗?”孩子仰起头看着爸爸:“阿姨要我告诉你,骑马要小心。”中年人笑了:
“会小心的,会小心的。”眼睛不由地往西北方向看了看。
这时一辆小汽车开了过来,在他们身边停下,中年人和孩子上了车,汽车后退
了几米,拐个弯,往东南方向开去。
汽车在大西路的一所房子前停下,中年人和孩子从车中出来,进了那所房子,
不一会儿每人牵出一匹马来,那孩子牵的是一匹枣红色的小马,中年人牵的是一匹
高大的白马。中年人一抬腿上了马,孩子也灵巧地攀上马背骑好,中年人问:“准
备好了吗?”孩子清脆地回答:“好了!”
马很快地跑起来,跑到中山路,孩子还要往前去,中年人勒住了马,“小佛,
今天就到这儿吧。我有点事。”孩子听话地转了马头。
回到大西路,将马交给门前守候的人,上了车,汽车沿着原路开回去,在中央
研究院楼前停下,中年人和孩子下了车,司机将车开到一边的年库里。
中年人对孩子说:“小佛,你先上去吧。告诉阿姨,爸爸有事,上孙夫人那儿
去了。”孩子答应一声走进了大门。
中年人沿着亚尔培路走了一会,往西北方向拐去。不多久走到一座楼前,按了
下门铃,门很快就打开了,一个姑娘迎了出来:“杨先生,是您呀。宋先生刚才还
提到您呢。”杨先生和蔼地问:“桂芬,孙夫人好吗?最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桂芬回答:“宋先生很好。最近没有什么人来。”
杨先生刚踏上楼梯,桂芬就喊起来:“杨先生来了!”一个三十多岁、衣着朴
素的妇女早迎了下来,她长圆形的脸略显瘦削,眼睛虽布满红丝,但仍很有神,梳
着传统发式,头发梳到后面扎成一个髻。杨先生恭敬地叫了声:
“孙夫人。”
孙夫人将杨先生领进客厅,刚坐下来,桂芬就端来两杯茶放在茶桌上,然后走
了出去。
杨先生说:“孙夫人,你要注意身体。民权保障同盟的事,我可以多干点。”
孙夫人笑了笑说:“你放心,我很好。南京的民权保障活动开展得怎么样了?”
杨先生说:“南京方面已有很大开展,但比起北平还不行。我在北平宣传民权保
障同盟的宗旨,响应的人很多,特别是我们‘停止内战,团结御倭’的主张深受欢
迎。华北一带有许多人搞破坏,但还没有南京这么严重。”
孙夫人站了起来,有点气愤地说:“保障民权,是孙先生的主张,蒋介石不但
不支持保盟的活动,竟然给我们的活动设置障碍,不知他安的什么心?”
杨先生有点担忧地说:“孙夫人,你可要多加小心。蒋介石什么样的事都做得
出来。邓演达先生就是他派人暗害的。” 孙夫人平静地说:“他不敢把我怎么样。”看着杨先生,“杏佛,我倒为你担
心。我看你不如先到国外避一避。”原来杨先生就是杨杏佛。
杨杏佛像想到了什么,停了一下,接着果断地说:“我不能走,民权保
障同盟的工作刚刚有个头绪。孙夫人,你放心,蒋介石吓不倒我的。”他缓缓
地站起身来,望着窗外,若有所思,又转过身来,沉重有力地说:“这几天我常想
起宋教仁、廖仲凯、朱执信、邓铿、邓演达诸位先生,他们鞠躬尽瘁,死而后己,
为中国富强铺就一条用鲜血染红的路。杏佛若能忝居其未,那真是我的荣幸。”
孙夫人道:“谅蒋介石不敢明月张胆地为非作歹。不过,你还是小心一点好,
他最惯于用偷鸡摸狗的下三流手段。”
杨杏佛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孙夫人,最近有没有可疑的人出现?要告诉桂芬,
和外面的人交往一定要特别注意,不要上当。”
孙夫人说:“你放心,我会在意的。前不久,桂芬买菜认识一个自称姓王的女
人,她送给桂芬很多值钱的礼物,桂芬说她也是女佣,一个女佣哪来这么多钱?后
来桂芬告诉我,那个女人特别爱打听我客人的情况,我就觉得有问题,就让桂芬把
那个妇人带来。那女人来了之后,眼睛滴溜溜乱瞅。我怀疑她是暗探,悄悄地告诉
桂芬,要她小心,桂芬干脆把礼物都退还给那女人,不与她来往了。”这时桂芬提
着一把茶壶进来,脸红扑扑地,倒完茶,有点害羞地对孙夫人说:“宋先生,什么
时候带来给你看啊?”孙夫人笑着说:“就今天下午,怎么样?”桂芬低着头说:
“那好。”忙走了出去。
孙夫人回过头来对杨杏佛说:“桂芬最近找了个男朋友。据她说,那男的一表
人才,还有一身好武艺。是在菜市场的小巷子里认识的,两个坏人拦住她,是那个
人救了她。对了,他名叫华丰,是个出租车司机。
桂芬把他夸得了不得。她一定要带给我看看,让我给参谋参谋。”
杨杏佛听了也很高兴,但接着像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问:“桂芬了解那
人的家庭情况吗?”孙夫人说:“桂芬说,那人单身一人来上海找活干,住在大西
路三十号。”
杨杏佛从孙夫人家中出来,慢慢地散着步,抬起头,看了看天空,已近中午,
太阳快升到头顶,但不知怎么的,天色仍暗暗的。一只鸟从天上飞过,发出有点凄
凉的唳呜,这个时候还有大雁吗?它是受伤掉队了吗?还是因喜爱孤独而下愿结群?
那嘹唳中似含有无限苍凉,这是一只饱受苦难的精灵吗?
不知怎么的,听着这凄清的鸣叫,他不由想起如烟往事。
远渡重洋,求学异邦,这是多少年前的事?他有点记不清了。是啊,发生了那
么多的变动,沧海桑田,好像过了几个世纪。但那击揖中流的豪情壮志他清楚地记
得,就象昨天一样。当时同学少年,风华正茂,满腔热忱,去异邦寻求救国救民的
真理,狂风恶浪算得了什么?衣食艰难,他们也不放在心上,外人的白眼,反而更
激发了他们报国的决心……多少年过去了,风流云散,那些同学现在都在哪里、于
着什么呢?
至于他自己,自从见到了孙中山先生,生活有了新的起点。孙中山先生提出的
政治主张、纲领,他听了、看了,不由得激动万分,这正是他苦苦思索而不得、远
涉重洋未寻到的救国真理呀!他后来担任孙中山先生的秘书,更为孙先生一心为国
为民、公而忘私的高风亮节所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