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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

武田信玄-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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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法师?今天的天气如何?」
  守在城上的武士问他。
  「不太好,不久就会下雨。」
  另一名武士说:
  「如果下雨,对出去办事的人一定很不方便。」
  他指的是在天还未亮前即出发前去攻打丸根、鹫津的军队而言。他们两人似乎认为出去的军队比守城的人更辛苦。他们一起把背靠在楼上的栏杆上。突然听到木头折断的声音,一名武士从楼上掉下去。这是由於栏杆的木头已经年久失修,承受不住两人的体重。坠楼的武士倒地不起;不久,下面就聚集了一堆人群,向楼上的人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权阿弥感到不安。这一天是本队将进攻清洲城的日子,却一大早便出人命,这是极为不祥的预兆。权阿弥以不悦的神情回到自己的住处,但对楼上发生的事矢口不提。
  如权阿弥所料,天亮之後便开始下雨。同时,还刮起了南风。雨势颇大。
  今川义元起床,洗完脸及进餐後,召见权阿弥,询问有关天气的事。这时雨已经下得很大了。
  「你对这场雨有何看法?」
  义元站起来,由部属替他穿上武具。
  「因为这是後期梅雨,因此雨势颇强,可能今天一整天都不会停。」
  「不停也无所谓。在雨中发出胜利的欢呼更有情趣。」
  义元的心情非常愉快。
  权阿弥凝视著义元的神采。
  义元身穿胸前有白色花饰的铠甲,头戴黄金打造,有八条金龙,并附五段护颈的头盔,身披红锦坎肩战袍,腰佩今川传家宝物——二尺八寸的松仓乡宝刀和一把一尺八寸有大左文字的短刀。
  权阿弥望著义元的华丽装扮,突然觉得自己看到一条血迹从他的红锦坎肩战袍上滴下来。他再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不是血迹,而是一条红色的丝线。
  「侯爷……」权阿弥向义元打招呼。
  「什么事?权阿弥。」
  义元本来想下令备马,却回头看权阿弥。
  「今天不妨暂缓出发,您认为如何?」
  「为什么?」
  权阿弥不便将有人从楼上坠地而死,以及曾把丝线误认为是血迹的事说出来,因此他说:
  「不久将会刮起暴风雨,并不适合作战。」
  「什么?你竟敢说这是不适合作战的天气!虽然下雨天不能使用洋枪;但敌人的情形也一样。何况战争是不应该受到天气影响的。」
  义元说完笑了出来。他走出城池,跨上放在五尺五寸高的青毛驹背上的镀金马鞍。恰好这时有一阵风雨向义元横扫过来。义元立即下马,改乘一顶涂漆的轿子。
  这时,织田信长也带领了岩室长门守重休、长谷川桥介好秀、山口飞騨守弘寄、佐茫侔恕⒓犹倜秩傻任迤铮坝瓯枷蛉忍铩A禾镎俣雷砸蝗似镌谛懦ぶ髌土锏那懊妗�
  在信长主仆六骑之後,还有一些骑马武士及徒步的武士陆续跟著。
  织田信长奔在前头,却一面思量著:潜伏在清洲城的今川间谍,一定会把他出征的消息通知今川。然而,当这个消息到达今川本营时,他也已经闯入了敌阵。
  信长昨晚想了一夜。今川义元虽然率领了大军,但大多不是愿意为今川义元牺牲的军队。愿意誓死保护今川义元的直属将士只有数百骑;这数百骑只是大军中的极少数,因此,如果不去理会这大批的军队,而只针对那极少数的直属将士发动攻击,那获胜的机会就很大了。不过,信长至今依然把自己的作战计画隐藏在胸中。因为他知道城内必定有不少臣属接受了今川的分化,打算投靠今川。他深怕告诉这些人後,会走漏消息。
  信长只相信他自己的直属将士。肯追随他奔赴生死难卜的沙场的人,才是能以一挡百的臣属。
  「大伙跟我来!」
  当他高声一喊地离开清洲城时,他正在从事生平最重要的一个赌注。由於山本勘助将会把义元的所在之处告诉他,也使他受到了极大的鼓舞。
  「我们将会获胜!」
  信长在马背上淋著雨高叫著。
  14—桶狭间战役
  辰时(午前八时),信长到达热田神宫。
  信长在热田神宫祈求能够战胜。在这段期间,陆续跟来、集合在热田神宫的直属将士约有一千骑。这些都是愿意与信长共患难、同生死的人们。
  信长急欲争取时间。他希望能在今川还不知他已到达之前,进入具有决定性优势的战略地点。
  信长命令热田神宫的大宫司千秋四郎季忠和佐佐隼人正政次率领二百士兵,前去攻打鸣海方面的敌人。
  这时,鸣海方面的鹫津寨、丸根寨的城兵正与前来攻击的敌军展开一场厮杀。大家都以为丸根寨和鹫津两寨的沦陷只是迟早的问题。因此,即使派四百援军前来支援也是於事无补的。
  信长与千秋四郎季忠和佐佐隼人正政次举杯诀别。
  「或许这是今生今世我们最後一次相聚,我准备率领愿意与我共生死的八百人,冲进今川义元的本营,与他一决雌雄。你们两人也必须抱著这种决心来与敌人作战。为了让敌人以为我织田信长的攻击目标是在鸣海方面,你们要四处出没,以引起敌人的注意,让敌人以为信长的本队就在你们的後方。」
  信长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在他的眼中浮现著誓死的决心。他们两人就依信长的命令,率领少数军兵,成功地完成了诱敌作战。然而,当信长在桶狭间建立辉煌的战果时,他们已经身死沙场了。
  信长在千秋、佐佐的军队离去之後,随即从热田出发,南下向鸣海前进。
  当他们经过井户田时,遇见了来自真南的鹫津寨、丸根寨方向的骑兵。这人是佐久间盛重的家臣富田八郎为长。富田为长跪在信长的前面,说:
  「属下真不甘心。鹫津和丸根两寨已经沦陷;佐久间盛重公也阵亡了……」
  由於情绪的激动,使他一时说不出话来。等他把敌军的兵力、战斗意志及部署的动向详细说明之後,他又上马跑了回去。
  「好,你去吧!你去告诉我军:我信长将率领三千军马前来,不久便会赶到鸣海,摧毁松平、朝比奈的西上军。你去告诉那些从丸根、鹫津两寨逃出来的我方军兵,要他们暂时加入千秋、佐佐的军队,抵挡一阵。」
  其实,信长对富田为长所说的兵力及行动计画都是假的。俗语说得好,欺敌先欺己。如果富田为长把信长的话当真,告诉那些正在败退的士兵,必定会使他们受到鼓舞而奋力作战。如此,信长便可以趁机率领敢死队杀入今川义元的阵营。
  这时下起滂沱大雨。富田为长的身影隐没在地上溅起的水雾中。
  「梁田政纲,你还不知道今川义元的动向吗?」
  信长问梁田政纲。在信长的眉宇间出现了很深的纵纹。这表示他感到焦躁,即将爆发脾气。
  「已经在尾张各处派出细作调查:同时,也在敌人的本营沓挂派出三十名手段高强的人在那儿进行监视。另外在田野工作的农民也可以替我方提供情报,我想敌人的动向很快便可得知。」
  粱田政纲很自信地说;其实他的内心也同样地焦躁不安。由於从清洲至此已跑了三里半的路程,兵马都觉得疲倦了。假如敌人的本队不离开沓挂城,他们便只有返回清洲或直奔鸣海城。然而,这两条路都不是适当的办法。
  由於计画是利用今川义元的本队出动时的军队与军队间的空隙,冲向义元的本营,进行突击。因此,非等敌军移动不能采取行动。
  信长率领的敢死队继续南下到达野竝,并且已经经过古鸣海。
  敌人防守的鸣海城位於南方半里之处。雨愈来愈大,信长把马骑入善照寺寨。由二百人防守的城寨,与其说是防御敌人的城寨,更像是监视敌人往来的关卡。
  信长在这裏休息片刻,并清点追随他前来的敢死队。总人数有八百余名。从热田出发以来,人数并没有增减。
  梁田政纲把一个浑身湿淋淋,农民打扮的人带过来。信长望了那男人一眼,马上便猜出他可能是梁田政纲的属下,是前来报告敌情的。
  「敌人的本队朝那个方向移动了?」信长迫下及待地问。
  「从沓挂出发的今川公本队原来是沿著通往相原的道路,向鸣海前进;但途中来到间米,突然取道南方,向桶狭间进军。很可能会前往大高城。」
  「改道了吗?敌人真的改道了?」信长兴奋地高叫。「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刚好是半个时辰(一小时)以前。属下亲眼目睹敌人的本队向桶狭间进攻,因此即刻前来报告。」
  那男人全身上下都是雨水。
  「辛苦你了。你的功劳比拿下敌人队长的首级还大。」
  慰劳那男人後,信长对身边的梁田政纲说:
  「现在只要查明今川义元的所在,然後杀进去就行了。」
  信长拿出地图,研究进攻的路线。根据报告及今川本队的速度来推测,今川本队的中心,亦即义元及其直属将士通过桶狭间的时间将在午时(正午)。
  「桶狭间,顾名思义是位於山与山间的狭窄地带。属下认为当敌军的本队通过此地时,便是进攻的最佳时机。同时,我认为经过这稻田间的路,向南进入山中,而由太子根的山顶攻下山去最为适当。」
  梁田政纲指著地图说。
  「会不会遇到敌人的警戒网?」
  「不必担心。我会派熟悉当地的细作一百人,对那儿作充分的探查。」
  「好!我们出发!政纲,由你来担任向导。」
  信长率领八百余名敢死队,以梁田政纲为前导冒雨前进。
  山本勘助接到信长已经到达热田的消息後,立即召唤手下角间七郎兵卫,以最快的速度通报予今川义元。从热田出发,行经沓挂、井户田、鸣海及相原为最近的路线。因为途中设有织田的哨岗,因此无法骑马通过,而必须从热田沿著正南的二里路,前往鸣海城,先把消息告知鸣海城及大高城的友军後,再从那儿备马通过桶狭间,前往沓挂。
  角间七郎兵卫的脚程很快,甚至有人认为比马还快。他接到山本勘助的命令之後,如阵风般在雨中疾走。雨中赶路的途中,角间七郎兵卫也亲眼目睹了鹫津寨和丸根寨的沦陷。
  角间七郎兵卫在间米和今川军的本队相遇。换言之,他在半个时辰内跑了三里的路程。
  义元听到丸根、鹫津两寨沦陷,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情;倒是听到信长出兵的消息时,让他心悸了一下。
  「假如信长在辰时(午前八时)到达热田,按理说,今天早上天明以前便已离开了清洲。」
  义元对作战官吉田武藏守氏好说。
  「属下认为信长必定另有企图。」
  吉田氏好说完,把双手交叉在胸前思索。
  「另有企图?」
  「由於我军正陶醉在攻陷丸根与鹫津寨的胜利中,因此对方可能会藉机突然袭击我军,并在我军慌忙逃向鸣海城及大高城时,随後追击,企图攻破鸣海城及大高城。」
  「兵力相差这么悬殊,我想不太可能。」
  「不过依信长过去的作战方式来看,他很善於把握机会。因为我军在攻击鹫津、丸根寨之後正感疲倦,且因胜利而松懈。万一这时敌军拚死攻打过来,後果将不堪设想——」
  吉田氏好说到这裏,一直保持沉默的浅井小四郎政敏开口道:
  「鸣海、大高二城,过去一直位於敌境,但却一直能够支撑到现在。因此,即使运用奇计,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就被攻陷。何况,他们如果来到热田,反而对我军有利,我们不妨进攻热田。由於我军的兵力占彻底的优势,可以大大方方地沿著大道前进。」
  但有许多人不赞成浅井小四郎政敏的意见。浅井政敏是今川义元之妹婿,在这次战役中被分派防守沓挂城。这是一份有利的任务。然而,担任先锋的葛山播磨守信贞不以为然,他对政敏提出了反驳:
  「战争最忌讳的就是缺乏警觉心,就算人数上占优势,也不可掉以轻心。织田信长如今就像被逼得走投无路的老鼠……」葛山信贞想到在昨天的军事会议上已用过鼠穷噬猫的成语,因而改口说:「这里是属於信长的尾张领土,而且今天下雨,如果依照预定的计画,沿著通往相原、鸣海及热田的公路前进而遇到信长的军队,难保不会发生意外的疏误。因此我认为最好能与他避免正面的冲突,前往大高城比较明智。而且,假如信长的攻击目标是大高城,那我们更应该赶到大高城去。」葛山信贞所熟悉的道路是指通过桶狭间行往大高的路线。诸将皆赞成葛山信贞的意见。
  虽然作战官吉田氏好也赞成他的意见,但他说:
  「通过桶狭间前往大高的道路很窄,且途中多山丘,应该加倍防患才是。」
  军事会议至此大致告一段落,只等义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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