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历史演义全书yyj19-第5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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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视,仰承天庥。天降甘露,岂独在金吾厅后?这已足令人滋
疑,怎得称为善策?文宗许诺,乃乘舆出紫宸门,升含元殿。
先命李训等往视,良久乃还,报称甘露非真,未可遽行宣布。
文宗道 :“有这般事么?”遂顾左右中尉仇士良鱼弘志等,率
宦官再往复验。士良等已去,训即召郭行余王Я饺耍氲钍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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敕。д嚼醪桓仪埃佬杏喟菔艿钕隆J绷饺怂疾壳延小�
数百,皆持刀立丹凤门外,训亦召令受敕。河东兵陆续进来,
邠宁兵却观望不至。济甚么事?仇士良等至金吾厅,遇着韩约,
见他行色仓皇,额有微汗,又是一个没用家伙。士良不觉惊讶
道 :“将军何为如是?”道言未绝,忽见风吹幕起,里面伏着
兵甲,慌忙返奔,走还含元殿,报称祸事。既伏兵甲,何不突
出追击,也好杀死数人。
训见士良等还殿,亟呼金吾卫士道 :“快上殿保护乘舆,
每人赏钱百缗。”金吾兵将要登殿,那士良眼明手快,先已指
麾阉党,扶文宗上了软舆,从殿后毁籓突出。训上前攀舆道:
“臣奏事未毕;陛下不可入宫。”士良瞋目呼道:“李训反了!”
文宗尚说训未敢反 ,士良不听,竟来殴训,为训所仆 。训
从鞾中拔刃,拟诛士良,不意为阉党救去,于是罗立言率京兆
逻卒三百余名,自东趋至,李孝本率御史台从人二百余名,自
西奔来,并会同金吾卫士,登殿纵击宦官,杀伤十余人。士良
令群阉挡住外面,自导乘舆北进,迤逦至宣政门,训尚追蹑舆
后,攀呼益急。天子已被人挟去,追呼何益?宦官郗志荣,颇
有勇力,奋拳殴训,训竟仆地,乘舆便驰入门内,将门阖着。
至训从地上扒起,已是双镮重闭,无隙可钻,但听门内一派喧
呼,统是万岁二字,自思所谋不遂,只好觅一脱身的方法,急
忙脱从吏绿衫,穿在身上,乘马跃出,口中却扬言道 :“我有
何罪?乃被窜谪。”且呼且走,竟得逸出 。郭行余王Я饺耍�
早已奔退,罗立言李孝本等,见训已远逸,料已无成,也即窜
去。含元殿中,寂静无人,那时李家的天下,又变成了阉宦的
天下。
宰相王涯贾餗,本不与谋,见殿中忽起变端,究不知为着
何事?仓猝间驰还中书省,静候消息。舒元舆也即趋至,也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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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不知,语王涯贾餗道 :“究竟是何人谋变?想皇上总要开延
英门,召我等议事。”两省官即中书门下两省 。入问三相,俱
说我等尚未查明,请诸公自便。少顷,已近午餐,将要会食,
忽有吏人入报道 :“左神策军副使刘泰伦,右神策军副使魏仲
卿,带领禁兵千余人 ,从閤门杀出来了。”舒元舆闻报先逃,
毕竟心虚。王涯贾餗,也狼狈步走,两省及金吾吏卒千余人,
填门争出,甫及半数,那禁兵已经杀到,好似刈草割麦一般,
砍死了六百余人。士良等又分兵掩闭宫门,横加屠戮,所有诸
司吏卒,及贩卖小民,都冤冤枉枉的饮了白刃,血流狼籍,满
地朱红。又遣骑兵千余,追捕逃人,舒元舆易服单骑,出安化
门,被禁兵追至,擒捉而去。王涯徒步至永昌里茶肆,也被禁
兵擒入左军,各加桎梏,兼施箠楚。涯年已七十有余,哪里忍
受得起,只好依言诬服,自书供状,谓与李训谋行大逆,尊立
郑注。王Ч槌ば朔凰降冢彰抛怨蹋帽牢溃癫呓搅恕�
门前,叩门不应,却佯呼道:“王涯等谋反,主上拟召尚书入
相,我等奉鱼护军令;请尚书立即入閤;快快出来;幸勿自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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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与左军相近 ,才将他一把抓下,加上铁链,牵入左军。А�
始知受绐 ,涕泣而入,见王涯等局居一旁,便与语道 :“王
公自反,何为见引?”涯答道 :“老弟前为京兆尹,不向王守
澄漏言,何至有今日呢?”驳诘得妙。烁┦孜薮省S炙巡丁�
罗立言郭行余,及涯等亲属奴婢,均至两军中系住,户部员外
郎李元皋,系李训再从弟,训与他未协,亦遭捕戮。王涯有再
从弟沐,年老且贫,闻涯为相,跨驴入都,留居岁余,方得一
见。涯白眼相待,经沐嘱托涯家嬖奴,求他关说,涯始许一微
官,自是日造涯门,专候涯命,偏小官尚未到手,大祸先已临
头,无辜株连,同时毕命。前岭南节度使胡证,家称巨富,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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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利他多财,托言搜捕贾餗,闯入胡家,任情掠夺。证子溵忍
耐不住,免不得反抗数语,那禁兵仗势行凶,用刀砍去,可怜
溵立时倒毙,无从诉冤。又转入左常侍罗让,詹事浑鐬,翰林
学士黎植等家,劫掠货财,扫地无遗。坊中恶少年,乘势譁扰,
伪托禁兵,杀人越货,互相攻劫,尘埃蔽天。
攘乱了一昼夜,百官入朝,日出始开建福门,禁兵露刃夹
道,只准各官随着一人。各官屏息徐行,至宣政门,尚未启户,
四顾无宰相御史,亦无押班官长,乱次站立,无复秩序,好容
易待至启扉,才得进去。文宗已御紫宸殿,顾问宰相王涯等,
如何不来?仇士良应声道 :“王涯等谋反,已收系狱中。”说
至此,即将涯供状呈上。文宗略略一览,即命召左仆射令狐楚,
及右仆射郑覃等入殿,将供状递示,并泪眦荧荧道 :“这是王
涯手笔么?”楚覃同答道 :“笔迹果是王涯,涯果谋反,罪不
容诛。”文宗乃留他两人值宿中书,参决机务,并使楚草制,
宣告中外。楚叙李训王涯谋反事,语涉模稜。总是怕死。仇士
良尚然不悦,因不欲楚为相,只命覃同平章事。已而添任户部
侍郎李石,与覃并相。内事略定,外面恶少年,还剽掠不止,
神策将杨镇靳遂良等,各率五百人,分屯通衢,击鼓警众,不
准再扰,且杀死恶少年十余人,余众方才骇散,吏民粗安。已
吃苦得够了。
贾餗易服逃匿,避居民间,住宿一夜,探闻各处都有禁兵
把守,料不能逃,乃素服乘驴,诣兴安门,途中适遇禁兵,便
自言道:“我宰相贾餗,也不幸为奸人所污,可送我诣左右两
军。禁兵遂将他执送右军。李孝本改服绿衣,用帽障面,单骑
奔凤翔,至成阳西境,为追骑所擒,也解送京师。李训自殿中
逸出,直往终南山,投奔寺僧宗密处,宗密素与训相善,欲将
他剃度为僧,以便藏匿,偏徒侣谓私藏罪犯,祸且不测,乃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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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出山。训转奔凤翔,为柷厔镇遏使所擒,械送京师;至昆明
池,训自分一死,因恐至都中多受酷辱,便语解差道 :“得我
可致富贵,但汝等不过数人,一入都城,必为禁兵所夺,不若
取我首去。”到死尚且逞刁,但始终不免一死,刁狡何益?解
差遂枭了训首,携送入都。仇士良即命左神策军三百人,持李
训首,并王涯王蘖⒀怨杏嗨娜耍蟾砍隼础S疑癫呔�
百人,也绑住贾餗舒元舆李孝本,依次献入庙社,兼徇市曹,
且饬百官临视,推各犯至独柳树下,一一斩首,悬示兴安门外。
各犯亲属,不论亲疏,悉数处死,孩稚无遗。或有妻女免死,
亦均没为官婢。冤血模糊,惨不忍睹。惟王涯因榷茶苛刻,暗
丛众怨,百姓见他处刑,无不称快,死后尚被人乱投瓦砾,且
掷且詈,聊雪宿愤。
复有诏授令狐楚为盐铁转运使,左散骑常侍张仲方,权知
京兆尹,且使人赍密敕至凤翔,令监军张仲清,速斩郑注。注
本率亲兵五百人,出至扶风。途次闻李训事败,折回凤翔。仲
清用押牙李叔和计,邀注过饮。注自恃兵卫,贸然赴约。想是
死期已到,所以转智为愚。仲清迎注入厅,格外殷勤。叔和又
引注护兵,出外就宴,再藏刀入厅,见注正与仲清茗谈,便抢
步近注,出刀猛挥,飕的一声,注首落地。妙语。厅后突出伏
兵,用着大刀阔斧,跑出厅外,专杀随注兵士。门吏又将外门
关住,立将郑注护兵,杀得一个不留,再开门收捕副使钱可复,
节度判官卢简能,观察判官萧杰,掌书记卢弘茂等,一并处斩。
可复有女,年止十四,抱父求免,仲清不从,但令免女。女凄
然道 :“我父被杀,我尚何面目求生?”遂亦被杀。不没孝女。
余如郑注及钱可复等家属,屠戮净尽。惟弘茂妻萧氏,临刑时
带哭带骂道 :“我系太后妹子,奴辈敢来杀我,尽管从便。”
此语一出,兵皆敛手,才得免死。唐廷尚未接诛注消息,有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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褫注官爵,改任神策大将军陈君奕为凤翔节度使。君奕尚未出
都,仲清已遣李叔和传送注首,又悬示兴安门。还有一个韩约,
走避了好几日,夜半潜出崇义坊,被神策军瞧见,一把抓住,
当即拥至左军中,眼见得是束手就戮了。于是全案人犯,一网
打尽,仇士良鱼弘志以下,各进阶迁官有差。
总计自甘露变后,生杀除拜,皆由两中尉主持,文宗已是
木偶一般,得能保全生命,还是大幸,哪敢再与阉党呕气?枉
为人主,可怜可叹。仇士良鱼弘志等,气焰益盛,上胁天子,
下陵宰相,每至延英殿议事,士良傲然自若。郑覃李石,有所
陈请;往往被士良面斥;或引李训郑注事折驳。覃与石齐声道:
“训注原为乱首,但不知训注因何人得进,闹出这般大祸。”
解铃仍须系铃人。士良听到此言 ,也觉怀惭,嗒然退去。惟
宦官深怨训注等人,牵藤摘蔓,诛贬不休,朝吏尚日夕不安。
一日,文宗视朝 ,问宰辅道 :“坊市已平安否?”李石道:
“坊市渐安,但近日天气甚寒,恐由刑杀太过所致。”郑覃亦接
入道 :“罪人亲属,前已皆死,余人可不必问了。”文宗点首
退朝。接连过了数日,并不见有赦文,忽京城谣言又起,宣传
寇至,士民骇走,尘埃四起,两省诸司,也没命的乱跑,甚至
不及束带,乘马便奔。突如其来,笔法不测。郑覃李石,正在
中书省中,旁顾吏卒,已逃去一半。覃亦不觉惊惶,顾语李石
道 :“耳目颇异,不如出避为是。”石怡然道:“宰相位尊望
重,人心所属,不宜轻动。况事情虚实,尚未可知,全仗我等
镇定,或可弭患,若宰相一走,中外都大乱了。且使果有大乱,
避将何往?”覃始勉强坐着。石坐阅文案,安静如常。嗣又有
敕使传呼,令闭皇城及诸司各门,左金吾大将军陈君赏,率众
立望仙门下,语敕使道 :“门外未见有贼,就使贼至,闭门未
迟,请少安毋躁,待衅乃动 ,不宜预先示弱。”敕使乃退。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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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恶少年,俱着皂衣,执弓刀,眼巴巴的望着皇城,但俟皇城
闭门,即思动手掳掠,幸内有李石,外有陈君赏,从容坐镇,
才得无虞。到了日暮,毫无变动,人心方才平定,统还家安枕
去了。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看官听说!谣言虽不足准,未必无因而起。究竟当日惊扰,
为着何事?原来王守澄未死时,曾与宦官田全操等未协,训注
乘间献计,遣他分巡盐灵等州,密饬边帅就地捕诛,总计遣发
六人,分巡六道。会守澄已死,训注又诛,六道镇帅,不敢下
手。仇士良等既得权势,便将六人召还。全操等余恨未息,在
途中扬言道 :“我等还都,见有儒冠儒服,不论贵贱,均当杀
死。”这语传达都下,遂致人人惊恐,以讹传讹,好似有强寇
来攻的情状。及全操等乘驿入城,究竟人少势孤,未便惹祸,
更兼仇士良等杀死多人,也恐激成众怒,乐得下台休息,暂享
荣华,所以乱事不至再起。赦书亦即下颁,凡罪人亲党,除前
已就戮,及指名收捕外,概置不问。诸司官吏,惧罪避匿,亦
勿复追捕,各听自归本司。自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