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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节

煮酒论史合集-第5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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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负本身。白起若是一位真正的军人,那么他会对秦昭王说:这场战争,死伤过半,多数将领战死,其实秦军未胜,赵军未败,唯一不同的是,赵括死了,我还活着……     
  的确,整场战争,秦军也付出了惨重代价,其国力消耗使得秦人东进的步伐不得不减缓。而这些代价,显然不是在廉颇任上创下的。若赵括真的只是“纸上谈兵”的庸材,他又怎会使他那一生未有败绩的对手——战神白起得到如此重创?赵括死了,赵军降了,但是在战略上,赵括却消耗掉秦国的大部分有生力量。若非如此,便不会有邯郸之战的胜利——两年后(前258年2月),秦五大夫王陵领兵包围了赵都邯郸,以图灭赵。赵国军民同仇敌忾,打响了艰苦卓绝的邯郸保卫战。最终在赵国军民及信陵君等他国义军的共同努力下退了秦军,上党,终于复归赵国。上党重归这一天,不知长平谷地的带血长风,是否稍有舒缓?永远长眠于那片土地的故将赵括,是否也可以泉下一笑? 比文字更有说服力的历来是出土实物。而今,位于现在山西高平的长平之战一号尸骨坑的发掘,算是我国近年考古工作的一个重要成就了。从那些狰狞残破、身首分离的尸骨中,从那些嵌在胸骨或者胯骨中的三棱箭镞中,依稀窥得一鳞半爪的当年血腥。     
  1951年4月20日,在高平县釜山乡老背坡村发现了一具男性骨骼和一把随身佩剑。尸骨的胸膛内有二枚扁型三菱青铜箭头,经分析,箭头是典型的秦制弩箭。从箭头方向看,是从背部射入体内。从牙齿磨灭面分析,死者年龄在30岁左右,骨骼加肉体分析,身高在1。75cm左右。而他腰间右侧的佩剑,剑长52厘米,格卫宽5厘米,重610克,青灰色长锷,无绿锈斑,坚韧锋利,格卫两面为“虎头纹”和“兽形纹”,铸工考究,纹刻深明清晰,剑刃有撞击痕迹。只是,这剑却无铭文以佐证身份。     
  而高平民间也有一个传说:赵括死于高平县釜山乡老背坡村。传说虽然不等于史实,但毕竟虚实相杂,不可摒弃。据说,“老背坡”的意思是“老兵背着赵括来到此坡”。《泽州府志》《山西通志》记载:“赵括乘胜追至秦壁,即今省冤谷也,其谷四周皆山,唯前有一路可容车马、形如布袋,赵兵既入,战不利,筑垒坚守……后括自出搏战为秦射杀之。”《东周列国志》和《泽州府志》的记述类同:“赵括追造秦壁,西北十余里”。当时长平治所在今王报村,从此计算“西北十余里”,正是今釜山地夺掌村一带。按照《高平县志》中赵括追秦兵的记载:“其谷四周皆山,唯前有一路可容车马,形如布袋”,根据地形分析,只有釜山乡地夺掌村符合其条件,它的确形如布袋,也能容下数十万兵马作战。     
  但那具两千多年前的尸骨与佩剑,究竟属于哪一个鲜活的生命,已不好论断了。我悲哀地望着他那茫然空洞的眼眶,他却若有所思着不暇与我对视,恍若隔世之后,我只好遥想他当年的目光和面容了——其实,历史有时候留一个悬念也挺好。     
  古长平在今高平市城北10公里的长平村,春秋时称泫氏,战国时改为长平。相传,华夏始祖炎帝生前就活动在泽潞盆地,逝世后葬于羊头山东南的庄里村。而这个有着美好传说的地方更浓重的却是2300年都没法抹去的阴霾。许多地名、村名都是长平之战的产物,如箭头村、参军村、围城村、哭头村、空仓岭、将军岭等。围城村,相传为赵军被秦军围困而得名;赵庄村,相传长平大战后,此地成为一片废墟,当地赵国百姓为使子孙后代不忘赵国,遂将此地改名为赵庄;谷口村,相传是白起坑杀赵军的地方,因此,谷口村又名杀谷、哭头、省冤谷,甚至,谷口村有一种风味小吃“烧豆腐”俗称“吃白起”,连煎带煮,然后再大口啖之,何其快也……     
  位于高平市城西5公里处,有一座奇特的骷髅王庙,现骷髅王庙为清代遗迹,庙内还塑有赵括夫妇像,但据说它为唐玄宗始建。李隆基作潞王时至此,见白骨遍野,头颅成山,触目惊心,遂“择其骷骨中巨者,立像封骷髅大王”,以祭奠那四十万悲凄的孤魂野鬼。为骷髅立庙,在讳言死事的传统文化中算是特立独行了。很多年以后,明代有一位诗人于达真路过这里,他写道:     
  此地由来是战场,平沙漠漠野苍苍。 
  恒多风雨幽魂泣,如在英灵古庙荒。 
  赵将空余千载很,秦兵何意再传亡? 
  居然祠宇劳瞻拜,不信骷髅亦有王。     
  后世的文人说话总是相对容易轻松的,不过,或许只有见识过战争的人,比如李隆基,方能理解那些千古的苦涩和哀怨。长平那带血的风已经远去了两千多年,可那些骷髅,他们黑洞洞的眼眶还在定定地凝望,在里面,有鲜活的记忆,有不散的怨念,有永远无法忘记的喜怒哀乐、离合悲欢……     
  千秋悲风话夜长,几夕丹水忆秋凉。 
  由来纸上总归谑,谁信骷髅亦有王? 40、闲话闲人(作者:愚人) 我有过闲得极度无聊的时候,就不免想起了那些远在天边的闲人朋友, 
    这时候我自己差不多也成了闲人,准确地说,是有了做闲人的条件,但 
    倘若我在美国一望无际西部大平原一座小城市的华屋里,或者在国内一 
    座陌生城市的旅馆里,没有当地的闲人朋友聚在一起,却还是当不成闲 
    人。       
    看过一些以“闲人”命名的现代小说、随笔,或者这些书里描述的闲人, 
    总觉得仍然不象真资格的闲人。以前读俄国作家契诃夫的短篇小说《闲 
    人》,那里面的主人公沃斯美尔金,也就是作者想赋予闲人称号的人, 
    在我看来,无非是一个很悠闲,富有的小地主,空闲时间很多,有很多 
    无聊,因此就想出了建造一间澡堂,里面放着一张沙发,可以长时间躺 
    在沙发上泡澡,舒舒服服地打发时间,然而还不是咱中国文化意义下的 
    闲人,因此我疑心西方社会里,无论是中世纪,还是近现代,究竟有没 
    有那样的闲人?我所知道的老美朋友,总是匆匆忙忙地工作,闲暇时间 
    固然不少,却也是匆匆忙忙地玩耍,即使长时间失了业,躺在海滩的躺 
    椅上喝可克,闲固闲矣,但仍然没有资格当中国文化意义下的闲人。       
    在日常生活的语言里,“闲人”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往往带有自嘲, 
    比如某人说:“我成了闲人”,可能是说,那人原来是有职有权的官儿, 
    现在单位上搞整改,把他整下来,位置让给了梯队新人,于是只好成天 
    泡在办公室里喝茶,读各种各样的报纸磨时间,他心不甘,想为社会主 
    义多发挥一点光和热,便发牢骚了;用在他人身上,却多少带有羡慕, 
    比如说某人:“他是个闲人”,可能说那人清闲而又不为生计操劳,我 
    们却还要每日辛苦工作,下班回家忙不完的家务事。       
    闲人,按字面意思讲,就是闲散之人,闲适之人,《红楼梦》里的贾宝 
    玉贾二爷,被妙玉嘲弄为“富贵闲人”,便是这样的人。这些人成日里 
    锦衣玉食,斗鸡走狗,属于闲人阶层里的上等。属于这等人里的还有闲 
    云野鹤般的隐士高人,贵肯定不贵了,富也谈不上,但志向之高洁,修 
    养之深厚,却是贾宝玉等纨绔子弟望尘莫及的,要不然为什么二十四史 
    的隐逸传会连篇累赘地记载他们的事迹?两汉之交隐居富春江的严子陵 
    算一个,五代北宋之交隐居华山的陈抟算一个,北宋时隐居杭州孤山的 
    林逋算一个,至于富贵闲人,多倒是多,可青史大约不想为他们留下位 
    置。       
    有些史书上没有痕迹的闲人,似乎名气没有上隐逸传的大,却仍然受到 
    当时高级知识份子的推崇。比如现在叫的北宋大科学家沈括,就在《梦 
    溪笔谈》里称赞一个叫杜五郎的农民,“唯有屋两间,其一间自居,一 
    间其子居之”,“不出篱门凡三十年矣”。那杜五郎的事迹惊动了当地 
    县官亲自去拜访,那人很谦虚地对县官说:“村民无所能,何为见访?” 
    县官问他为啥不出门?他却说出了门的,指着门外一棵桑树说:“十五 
    年前亦曾到此树下纳凉,何谓不出门也?”县官问他靠什么维生?他说 
    靠卖药,但时有不济,“乡人见怜,与田三十亩,令子耕之。”问平时 
    呆在屋里干些啥?答:“端坐耳,无可为也。”已经远远超过了印度传 
    教士达摩先生面壁十年的记录。问看书吗?答二十年前攻读过一本书, 
    当时也颇喜欢书中议论,现在也忘了。县官观察到杜五郎“气韵闲旷, 
    言词精简”,于是结论到:“有道之士也!”       
    这样的闲人已经不是简单的“闲”了,换句话说,他的闲不是一般的闲 
    人闲得出来的,业已闲出了“道”。难怪沈大学问家听说这件事以后, 
    “不觉肃然”。确实该肃然,就凭杜氏三十年足不出户,又不是植物人, 
    或者瘫痪重病在床的,好端端一个正常人,古今中外,有几人能及?我 
    不禁想起前段时间抗非典,搞自我隔离,呆在图书满室的屋里,外加电 
    话、电视、还可整日上网聊天,才两个星期就坐不住了。       
    然而,无论闲云野鹤般的隐士高人也好,富贵闲人也好,都不是传统社 
    会主流意义下的闲人。主流意义下的闲人是被迫当的闲人,是为生计所 
    迫只好权作的闲人。历代文献小说里这样的人很多,成为一类非常典型 
    的传统社会里的人物。       
    我们可以举出一些,例如,早期的有齐威王的优人淳于髡、汉武帝的优 
    人东方朔。东方朔给汉武帝帮闲,以滑稽诙谐讨武帝喜欢,虽然地位不 
    低,但也不算很富足,武帝赐他吃肉还得捎带些回家,弄得衣服上浸满 
    了油迹,可见依然是靠当闲人在讨生活。类似的还有《水浒传》里的高 
    俅,靠踢得一手好腱讨还是太子时徽宗皇帝的欣赏,后来徽宗即位,他 
    也平步飞升,由闲人而当上了太尉。《红楼梦》里的贾政,身边就跟着 
    一大堆宾客,陪着贾政聊天,尽拣最好听的奉承话,说得贾政满心舒服, 
    被称为清客相公,眼睛盯着贾家有钱有势,除了蹭上几顿油大,更宏伟 
    的目标是,倘若贾政有一天能官拜总督、巡抚一级的大官,他便可以成 
    为贾政的幕府宾客,随之而入仕。可惜贾政运气不佳,官终于没能做大。 
    《儒林外史》里的权勿用,景兰江也属于这类,吟诗作赋的水平比贾雨 
    村差点,所以只能陪娄三公子一类混球装假斯文,官是别指望当了,因 
    为娄三公子自己都没官可做,但饭还是可蹭来吃的,被称为“打秋风”, 
    虽然一次酒后失态,被巡夜差役铐了去,到底人不算坏。坏的是《金瓶 
    梅》里的应伯爵,依附于西门庆,给西门庆打烂条,想方设法霸占良家 
    妇女。逮至近代,李吉人小说《大波》里的吴凤梧,从川边(今四川省 
    甘孜依藏族自治州)巡防军一个管带(相当于现在一个营长)下来,时 
    时往满清四川总督衙门里的处级干部黄澜生公馆里钻,也是最会凑趣, 
    陪着黄澜生摆龙门阵,无非想在省县衙门里谋个吏员干干。       
    不管怎么说,这些闲人的经济条件还不算太差,牙祭可以靠帮闲去蹭, 
    家里总还有粗茶淡饭吃的,只是寡油少盐罢了。吴凤梧虽然埋怨天天吃 
    “豆腐干炒韭菜”(一道有名的四川家常小菜),但豆腐干炒韭菜毕竟 
    还下饭。等而下之者,是鲁迅笔下的阿Q、小D、王胡,穷得来不但常常 
    揭不开锅,而且连个象样的窝都没有,却仍然属于闲人群落。他们闲的 
    功夫在晒太阳,在太阳下面比赛捉虱子,这自然是为了节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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