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酒论史合集-第10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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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的人员范围之内,这些人一来政治上可靠,不会使坏。二来口风很紧,不至于到处传播说什么皇上病了连御医都治不好。唐太宗告诉身边的人员说,你们中间如果有谁献出的方子能治好朕的病,必定会有重赏。
张宝藏在金吾卫当长史,经常在太宗身边执勤,已经快七十岁了。张宝藏听到皇上的病状后联想到自己也得过类似地病,服用了一种叫乳煎荜拨的汤药很是见效,就把这个方子献了出来。
荜拨是一种草本植物,入药后能够治疗呕吐泄泻。唐太宗服用了乳煎荜拨汤药之后,果然病愈,又可以全心全意的带领大唐开创新天地了,他心情愉悦,下令张宝藏官升五品。
宰相们觉得给张宝藏升官不符合朝廷的制度,就把这件事压了下来。大约过了一个多月,唐太宗的肠胃病又犯了,这回他直接让人熬制了乳煎荜拨汤药服用,又是一喝就好。病好之后唐太宗就想为什么又犯了病,是不是那个环节出了问题,这么一想就想到献出药方的张宝藏,前一阵子说是给他个五品官做做,可一直没有看到正式的任命,莫不是上天在惩罚自己言而无信。于是李世民就问宰相你们是怎样落实朕的指示的,得到的回答是臣等当时接到皇上的圣旨本该立即落实执行,可是不知道圣上的意思是让他作文官还是作武官,这事儿就拖了下来。唐太宗一听这话就生气了,这明摆着是在有意拖延。看来一句话顶一万句从古到今都是会打折扣的。
唐太宗一气之下开始训人,他说有人治好了宰相的病就当了三品官员,朕可是当今的天子,朕的命难道还不如你们这些宰相重。你们不是说搞不清让张宝藏当文官还是当武官吗,那就明确一下,三品文官去当鸿胪卿。
鸿胪卿是鸿胪寺的负责人,鸿胪寺的主要职责是负责接待前来朝见唐朝天子的外宾,还要掌管皇家和三品以上官员的丧丧葬事宜。唐朝中央设有九个寺,分别为太常、光禄、卫尉、宗正、太仆、大理、鸿胪、司农、太府,在这九个寺中,鸿胪寺的地位排在后面。
说完了唐太宗再来说说唐玄宗。
薛令之在太子东宫担任侍讲。太子侍讲就是给太子讲课,解读经典。比如当太子学习《论语》时遇到孔子在鱼肉面前坚持“七不食”的问题,这“七不食”是“鱼穑Ф獍埽皇常簧瘢皇常怀舳瘢皇常皇р浚皇常徊皇保皇常桓畈徽皇常徊坏闷浣矗皇常弧碧踊嵛士鬃游裁凑饷刺籼蓿馐焙蜃魑探簿鸵嫠咛诱饩霾皇羌虻サ奶籼蓿畈愦蔚脑蚴且蛭按蟮娜宋锇殉匀庹饧驴醋魇桥嘌市奚硌缘墓蹋鞯囊磺卸际俏舜锏揭桓龀绺叩哪勘辏蚨换嵋蛭欢倜牢抖ň鸵恍┫附冢膊换嵋蛭ň鸵恍┫附诙牌约旱脑颉!�
东宫的官员是一个清淡的职业,如果皇帝和太子的关系冷淡,东宫的官员就更是要耐得住清贫寡欲。薛令之的日子就过得很艰难,他写了一首诗自嘲:“明月夜团团,照见先生盘。盘中何所有,苜蓿长阑干。饭涩匙难绾,羹稀筋易宽。只可朝夕谋,哪能度岁寒。”菜是苜蓿叶,饭是粗粟米,汤稀显得筷子宽,日子过得很艰难,也就是过一天算一天,一朝一夕而已。这个苜蓿盘后来成为生活清贫的代名词。
薛令之这首诗题在墙上,偏偏就让到东宫来视察的唐玄宗看见了。唐玄宗一看就生气,这个薛令之态度实在是不端正,不好好教太子读书反倒乱发牢骚,表面上是在说自己吃了上顿没下顿,实际上是在影射当今的天子对东宫太子冷落不重视。唐玄宗生气之后提起笔在薛令之原诗的后面续写到:“啄木口嘴长,凤凰羽毛短。若嫌松桂寒,任逐桑榆晚。”你要是嫌东宫的工作太清贫,那就退休回家安度晚年吧。皇上说你去结帐吧不要在这里干了,薛令之也只得请了病假回到福建的老家。薛令之返乡还是受到特殊照顾的,朝廷允许他从县里的税赋收入中领取自己的生活费,薛令之老实,每个月按时领取从不透支。
好容易等到太子登上了皇位,就是唐肃宗。肃宗当了皇帝后想到了自己当年的老师,就下令立即招薛令之进京要委以重任,可这时薛令之已经病故。 盒子里的秘密
杜牧要到京师去当御史了,他的领导淮南节度使牛僧孺摆下宴席为他饯行。
这是一次私人宴会,没有那么多的陪吃。陪吃这件事文人说得好听点儿,或者叫“忝陪末座”或者叫“躬逢胜饯”。席间牛僧孺语重心长的嘱咐杜牧,你当了御史以后一定要学着控制自己,要是喜欢哪个女子不妨把她带到自己的住处去(出台?),不要在夜里满街乱转,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就不好办了。
杜牧借着酒劲儿反驳说我这个人对自己要求很严,用不着尊帅您担心。牛僧孺听完杜牧的话只是微笑,他微笑着让侍女拿来一个木盒子,盒子里装满了密信。牛僧孺让杜牧随意过目,杜牧打开一封封密信看下去,越看越觉得脸上的热度在上升,不一会儿就烧得满脸通红。
话从头说。
牛僧孺担任淮南节度使坐镇扬州时,杜牧在他手下当掌书记,作些文秘工作。扬州的服务业走在全国的前列,每到晚上“倡楼之上,常有绛纱灯万数,辉罗耀烈空中。九里三十步街中,珠翠填咽,貌若仙境”。杜牧那个时候年青,碰上这种环境少不了潇洒一番,后来他在回忆这段生活时写到:“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三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倖名。”可见也是风流一时的。
杜牧时常出没于青楼之中,他的领导牛僧孺却不放心,那种地方太乱,少不了有黑道人物霸场子。为了保障杜牧的安全,牛僧孺选派了三十名精悍的士兵穿上便服暗中保护,杜牧只顾着玩乐对这些毫不知情。
现在杜牧失口否认自己的行为,牛僧孺只好拿出那个装着密信的盒子,这些信全是跟踪杜牧的那三十名士兵的密报,某夜杜书记到某某楼平安无事,某晚杜书记在某家赴宴平安无事,如此等等。
杜牧还是需要磨砺,岂不知淮南是国家重镇,镇守扬州的淮南节度使都是朝廷中举足轻重的大臣,像杜牧的爷爷杜佑,像李吉甫、李夷简、李绅、李德裕、牛僧孺,都是宰相级的人物,在这里当节度使如果连自己的掌书记的行踪都搞不清楚,又怎么能担当起管理淮南的重任。
杜牧的风流能不能改还要以观后效,后来的事情证明要改也难。杜牧当了御史之后有一段时间分司东都,就是被派到洛阳去主管监察工作。那时候享受司空待遇的李愿在洛阳赋闲,府中养着一批歌妓乐人,经常举办大型的宴会,洛阳的名人和官员都被邀请去参加宴会,唯独没有请杜牧。这到不是李愿瞧不起杜牧,关键的原因是杜牧的身份所限,杜牧的职责是专门监察官员有没有不法行为有没有违反朝廷规章制度,一个以吃喝玩乐为主旨的宴会上少不了灯红酒绿的事情,万一哪个官员酒后失态被御史看见轻则批评教育重则上奏弹劾,因此谁都不想让御史在现场始终瞪着一双警惕的眼睛。
杜牧不干了,他让人告诉李愿说自己要去参加宴会,李愿只好派人快马加鞭去给杜牧送请柬。请柬送达时杜牧正在独斟独饮,已经喝得是酣畅淋漓,“酒酣胸膽尚开张”接到请柬的杜牧马不停蹄赶到现场。
宴会此时已经进行了一半,一百多名歌妓正在努力搞好自己的本职工作,陪酒陪笑可能还有一些小动作,杜牧独自一人往南边一坐,瞪着眼睛扫视会场。看到御史来到那些绝色佳人心中不免胆怯,一个个都收起笑容严格按礼节要求自己,会场由活泼转向严肃。杜牧满斟三杯酒一饮而尽后向主人提出第一个问题,听说有一个叫紫云的姑娘是哪一个,李愿把紫云指给杜牧看,杜牧盯着紫云看了好长时间才评价说,真是名不虚传,让她到我这里来吧。这时候李愿放心了,他低下头悄悄的在笑,那些歌妓们也放心了,她们回过头朝着杜牧回眸一笑百艳具生。杜牧现场吟诗:“华堂今日绮筵开,谁唤分司御史来。忽发狂言惊满座,两行红粉一时回。”
杜牧对于一些大事情的见解不同一般,但官却一直没有做大,后人说他有宰相之识却没有宰相之器。
杜牧的风流也传给他的儿子杜晦辞,杜晦辞前往扬州去当判官时路过常州,常州刺史李赡设宴招待,宴会上有官妓陪同,在杜晦辞身旁的是一个叫朱娘的女子。宴席终究是要散的,杜晦辞和朱娘话别时动了情,用袖子挡住脸放声大哭。李赡说这女子是风声妇人,杜员外何必如此多情,本刺史让这朱娘随你同去就是了。
好在我们现在把杜牧定位为诗人,风流是诗人生活中的一部分,且不去管它。后人只管读着“停车坐爱枫林晚”,只管读着“烟笼寒水月笼纱”,只管读着“清时有味是无能”,只管读着“二十四桥明月夜”,只管读着“多少楼台烟雨中”,只管读着“天阶夜色凉如水”,个中的感受远不是一般诗人能够赋予的。
牛僧孺那个装着密报的小盒子可不是他的独家专利,有些材料是要妥善保管以备不时之需的,这是一门领导艺术,甚至连皇帝也这么干。
武则天的时候,娄师德和狄仁杰同朝为相,只不过娄师德多数时期在陇右一代屯田戍边防范吐藩捍卫着大周江山的安宁,使得武则天能够把更多的精力用在内政方面,而这正是武则天所需要的,不仅仅是武则天,哪朝哪代皇帝不希望有一个安宁的边境。不过狄仁杰并不看好娄师德,他认为娄师德顶多就是勤勤恳恳为国家守卫边疆的材料,所以多有轻视。武则天觉得有必要纠正这个偏见就问狄仁杰,你认为娄师德是个善于发现人材的人吗?狄仁杰回答说,我没有听说过他在这方面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武则天又问,你能够得到朕的重用,知道是谁推荐的吗。狄仁杰说我是靠自己干出来的,不是因为哪个人而知名。武则天沉默许久,面前这位狄国老是愈老愈拗,看来拿不出实在的东西是无法说服他的。想到这里武则天轻轻地挥了一下手,身边的侍女取来一个竹子制成的小盒子放在狄仁杰面前。武则天说,朕原来并不知道国老你的才干,是娄师德举荐了你,你看看这盒子里的奏章就会明白。
这盒子里这里面装着十多封表章,都是娄师德为举荐狄仁杰而写给武皇的。
狄仁杰看过之后感叹不已的说,娄公是一个有着很高德行的人,我受益于他的大度宽容如此长久,竟然毫不知情。
唐宣宗也有些小盒子。
大中五年,宰相白敏中出任邠宁行营都统,临行前他向唐宣宗讲了一件令自己担忧的心事。
当年唐宣宗的爱女万寿公主要挑选女婿,这个任务交给了宰相白敏中,白敏中身体力行投入到选婿工作中去,最终选中了前任宰相郑絪的孙子、进士郑颢。问题是郑颢已经订婚,此时正赶赴外地去和一位姓卢的女子举行婚礼。白敏中以宰相政事堂的名义签发了一道公文,一路五百里加急去沿途追赶,最后在郑州截住郑颢。郑颢毕竟是朝廷的官员,看到宰相政事堂行了公文,只好退掉卢氏的婚事回长安和公主成婚。就为这事儿,郑颢对白敏中很是不满,你凭什么动用宰相的权力来干涉俺的婚事,因此他时不时的在老丈人唐宣宗那里说白敏中如何如何。
白敏中担心的正是这件事,他对唐宣宗说,郑颢对退婚重娶很不满意,一直将账记在我的头上,可以说是从骨髓里都在怨恨。好在我一直在中央任职可以经常见到皇上,他说的再多也起不了作用。可现在我就要离开皇上前往外地任职,郑颢必定会利用这个机会恶语中伤,而我却无法分辨。我真担心离死不远了。
唐宣宗很轻松的说,这件事情朕早就知道了,你既然现在提起它,朕让你看一件东西。唐宣宗让身边的人拿来一个小盒子,盒子是柽木做的,上面的锁具看起来是相当牢固。唐宣宗对白敏中说,这盒子里面装的都是郑颢关于你的书函,现在连盒子一并送给你。朕要是信了他的话,你早就被发往小地方呆着去了。
这盒子被白敏中随身携带,看到它就会想到圣上的恩情比山高比海深,激动的心啊按不住,激动的泪水往下流 摆谱记
唐德宗召见官员温造,他亲切的问:你是谁家的后代,今年多大了?温造回答说,我的五代祖是温大雅,五代外祖是李勣,今年三十二岁。
温造这是摆谱,温大雅是唐初著名的文士,李勣是隋末唐初著名的武将,唐人说论起国朝武功就是两个人,一个是英公李勣另一个是卫公李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