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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节

剑桥中国晚清史上卷-第4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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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公共租界是一种独特的制度,它最后变成了对支配此地的英国人所特有的 

① 墨菲:《作为近代中国锁钥的上海》。陈德昌在《历史研究》1957 年第1 期第58 页中提出,早在十三 

世纪,上海就是一个引人注目的港口。 
① 《同治上海县志(1871 年)》,卷5 第9 页。关于从1190 年建县以来上海县的发展,参看上海通社编: 

 《上海研究资料》,卷1 第53 页及有关部分。 

… Page 160…

  实用主义精神的颂歌;但是,它形成的过程却经历了二十年的酝酿期。              ② 

       从1843至1853年在这些小居留区内,除中国雇员仆役或服务行业外, 
  一般不让中国人居住。中国居民在1853年初估计仅五百人,但到3月太平军 
  占领南京时出现了大批难民。几千名无家可归的中国人立即在外滩露宿或住 
  进码头边的小船上;席棚、店铺和廉价住宅组成的新街道弄堂如雨后春笋那 
  样涌现,以容纳这些人;于是外国居留地很快变成了一个中外杂居的城市。 
  逃避太平军的难民不仅包括平民百姓,也包括有钱有地位的地主和商人家 
  庭。在以后十年中,被迫离开家乡的绅士加入到上海社会中来,从而加速了 
  长江下游的地主家庭与外国的接触和贸易往来。这样,在西方商人和中国统 
  治阶级分子之间便出现了某种利害与 共的关系。在上海租有土地的西方人, 
  现在通过把土地转租给不动产经营者和建筑业者而获利。到 1854年年中,在 
  一百五十栋外侨宅第之外增加了大约八千所中国住户。 
       这种中国人大大超过西方居民的中外杂居情况,并没有使上海居留地退 
  还给中国人来管理。相反,上海旧城于1853年9月7日被粤、闽小刀会起义 
  者攻占以后,外国居留地更加成为难民栖身之所。直到十七个月以后,即到 
  1855年2月法国军队与清军把造反者赶出时为止的这段时期,上海的外国居 
                                    ① 
  留区始终被骚动和叛乱所包围。各国领事虽然坚持中立立场,但他们不得不 
  越来越多地承担地方政府的责任,其中包括涉及中国居民的审判事务。他们 
  对较小罪行处以适当的罚款或收监,比较严重一些的案件就移交给中国当 
  局。这时的道台是广东人吴健彰:此人原在公行中吴爽官的商行里做过事, 
  捐了官,但继续在商业上与旗昌洋行的金能亨等人保持联系。1853年9月7 
  日吴健彰被他的美国朋友救出县城;此后他继续和他们合作。一种新的中外 
  利害与共的关系现在在上海与日俱长起来。除鸦片而外,从西方的进口都减 
  少了,而茶叶,特别是丝的出口,却由于太平军破坏了中国国内的需求以及 
  破坏了输往广州的路线反而有所增长。 
       这一切使得当地的中国人甘愿默认外国居留地的自治权,而且还出力帮 
  忙保卫它。这种中外之间的共同利害关系就是上海能成功地取得独立地位的 
  秘密所在。到1854年,建立新秩序的要素已纷纷出现,而且逐渐形成了一些 
  新制度。 
       这一套混合的新制度中的一个内容就是海关雇用外国税务司的原则;根 
  据这条原则,清朝海关雇佣外国人做中国的公务员,并监督外国商人遵守税 
  则和贸易规定。这一大发明当然是长期发展的产物。在1842年以后的时期 
  英国领事在最初阶段曾试图监督英商交纳条约税则规定的关税。但是这一“领 
  事为了稽私而进行干预”的做法立即引起商人的一片喧嚣,因为商人发觉他 
  们可以通过威吓或利诱中国海关收税人员的办法,使双方在关税税额上私下 
  成交,互相得利。用这种办法“诈骗皇帝”的关税收入,使守法的外国商人 
  很恼火,认为这是不公平的竞争,但事实证明不可能有什么妙计使中国海关 
  变得清廉,特别是在不诚实的外国人可以用武力相要挟,而善良的中国关员 
  却缺乏武力的时候更是如此。到1850年,英国政府完全被合法贸易中的中外 
  偷漏关税的行径所挫。平等执行条约税则这一条约制度的基石正趋于崩溃。 

② 费塔姆:《费塔姆对上海工部局的报告》摘要,第2 章。 
① 《上海小刀会起义史料汇编》收有《北华捷报》及其他西方记载的大量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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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五十年代初的第二阶段中,上海的英国领事阿礼国企图用拒付关税的 
  办法威逼中国海关,但是这样做的结果只能伤害条约制度。第三阶段开始于 
  1853年9月7日小刀会的起义,这时海关处于停顿状态。阿礼国要他的商人 
  用期票缴纳根据条约规定应付的税款,以使贸易能继续进行。当兼管关税的 
  吴道台征得清帝的支持要求纳税的时候,阿礼国领事的这种出具期票的“临 
  时制度”最后不得不予以废弃。但是中国政府还不能在上海对外国贸易重新 
  征收有利可图的关税,所以吴健彰开始在领事耳目以外的内地对外国货物课 
  税。如果长此以往,这种作法就会破坏条约口岸制度。 
       与此同时,即到了1854年4月,围攻城内叛乱分子的清军已开始抢劫和 
  威胁县城以北外国居留区的外国人。清政府当局无法控制他们。4月4日, 
  阿礼国领事和他的美、法同事一起拼凑了一支由四百名水兵和商人志愿兵组 
  成的混合部队,以四门大炮出击,在那次所谓“泥滩战斗”中肃清了居留区 
  的西界。不象广州的商行区那样,这里的西方人是能够控制上海的局面的。 
       由于美国新监督官麦莲(在与省当局的谈判中他曾与英国人密切合作 
  过)的到来,在军事…商业领域内也出现了政治家人物。1854年7月12日, 
  上海英、美、法三国领事经与吴健彰谈判,终于就建立一种新的制度达成协 
  议。作为关税监督官,吴健彰负责雇用由领事提名的外国税务司,使之规定 
  外国商人的纳税额,和过去一样,它由中国海关银行接收。作为给他的一种 
  甜头,吴健彰可以指望从“临时制度”时期以来所积累起来的关税期票中收 
  到大约一百二十万银两或三十九万一千镑税款。 (后来经过许多法律交涉, 
  美国的关税只付了三分之一,即118,125两,而英国则分文未付。)最后由 
  于所有这些机缘的凑合,出现了一个又公正可靠、又有效率的海关。从此, 
  外国领事有了法律之治,中国政府也因此获得贸易税收。虽然1854年的协定 
  给予领事以关税控制权,但是英国政府不愿承担这一责任。不久双方一致议 
                                                              ① 
  定,外国税务司虽然是外国国民,但只替中国皇帝效力。这种新规章所以能 
  在上海实现,部分地是因为在当时万分危急的境况下,中国当局的代表是一 
  位诡计多端的人物,他成长于广州的商场上,而不是在正统儒教的熏陶下教 
  养起来的。 
       第二个改革之所以需要,是由于大量难民流入城镇,给市政管理带来了 
  危机。随着中国贫富不等的人的住宅大量兴建,所有城市的弊病以及海员港 
  口所特有的罪恶活动也变本加厉起来。防火防病和维持市民秩序等,没有一 
  样不变成了迫切的任务,所以各国领事在1854年7月与吴道台就制定一项《英 
  法美租界租地章程》取得了一致意见。在早期协定的基础上,新章程规定领 
  事每年应召集土地出租人开会,讨论的事项有:修筑道路、码头和桥梁;对 
  这些建筑进行维修和打扫;提供适当的照明设备和排水 系统;另外,还要建 
  立一支警察队伍。年会还受权对土地和房屋课税,对上岸货物征收码头税。 
  负责此事的委员会被授予法律职能,即要对违反规定的行为提出起诉和对每 
  年帐目提出报告。这样就创建了一个贸易商的共和国,它有权在外国领事根 
  据条约进行管辖的规定下进行征税和警察治安活动,同时还取得了中国政府 
  的默认。当清朝官吏软弱无能而地方势力尚未巩固的时候,在上海的放肆的 
  外国人便得以建立了这一套新制度。 
       在1854年以后继续骚动的十年中,中国资本被吸引到了中西商业合作的 

① 赖特: 《赫德与中国海关》,第91—110 页;费正清:《中国沿海的贸易和外交》,第431—461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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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中心上海。从广州来的买办商人立即遇到附近的宁波 (它是个较古老的商 
  业中心,曾经是同日本贸易的中古式的入口港,并且那时还控制着由杭州湾 
  到满洲的大部分沿海贸易)银行商号的竞争。山西票号是在地区间 (特别是 
  在华北)的资金汇兑方面同官场进行密切的合作;宁波钱庄则不同,它们是 
  在长江下游与沿海及外国贸易发生关系而起家的。它们由早期兑换银钱的店 
  铺发展起来,发行可以兑换铜币或银两的汇票,并创办了信贷,以此来促进 
  贸易。值得特别提出的是,宁波钱庄通过发展过户制度而满足了信贷需要; 
  凭过户制度,商人在他们的钱庄存折中登记下彼此之间的每日交易,然后由 
  钱庄每晚进行核算,使交易能得到结算和转帐,这便替信用证券创立了一个 
  粗具雏型的票据交换所。 
       宁波银行家早在十九世纪初就已在上海贸易中崭露头角,后来开始在上 
  海银行界起显著作用。当条约口岸的开辟促进了沿海和国际贸易的时候,上 
  海茶、丝贸易的地方金融家大多是宁波人,他们能够依靠宁波地区旧式商业 
  家族积累起来的资金。鸦片贸易发展了期票和银行汇票的使用,而太平军叛 
  乱对长江下游贸易的破坏又给予宁波…上海银行家们以更多的机会。在条约口 
  岸有自己银行的外国商人感到必须与本地钱庄合作,以便利用它们的票据交 
  换所组织。而与外国的这种联系,反过来又有助于使中 国钱庄能对政府的控 
  制保持相对的独立性。① 

① 琼斯:《宁波的金融:1750—1880 年的钱庄》,载威尔莫特编:《中国社会的经济组织》,第47—77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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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州第二次鸦片战争的爆发 

       对比西方在广州和上海的经验,有助于说明十九世纪中叶外国在中国的 
  作用。在这个时候,清朝主要关心的是叛军势力蔓延,而叛乱正显示了中国 
  政治经济中根深蒂固的弊病。库恩先生将在第六章中指出,旧秩序由于结构 
  和环境的多种缺陷而受到损害,受过儒家洗礼的文人学者统治阶级终于以不 
  可忽视的活力和独创性来对待这些弊端。在十九世纪五十年代,许多主要省 
  份都处于内战和混乱状态时,沿海的西方商人、传教士和军队相对地说似乎 
  只属于边疆偏僻地方的问题。外国人在火力方面无敌而人数甚少,他们虽然 
  可以打到广州,甚至最后打到天津和北京,但是他们不能取代中国人口,也 
  不能没有中国人的帮助来统治中国人。一句话,象从前蒙古和满族入侵者一 
  样,英国人也能打入中国的民族混杂的统治阶级权力结构之中,甚至到时候 
  还可以在帝国政府中起作用。但是他们只有在中国人的帮助下,只有与统治 
  制度互相适应,而且只有在中国民众没有被现代民族主义感情动员起来反抗 
  他们的时候,才能这样做。1860年英法联军占领北京,可能迫使清朝给予外 
  国人以条约特权和在中国生活中的特殊地位,从而延长并改造了帝国的政 
  体。但是在1860年之前,北京仍在严阵以待,顽固地进行排外。就在清朝全 
  力对叛乱进行镇压的同时,西方入侵者仍被视为需要清除净尽的累赘。 
       咸丰帝即位于1850年3月,时年十九岁,他不久便被灾难所压倒,因此 
  看来他不是一位明智而坚强的领导者。他对外部世 界极端无知,徐广缙(当 
  时是负责对外关系的广州钦差大臣和总督)煽起民众的排外情绪使英国人不 
  能入城的成就,深深地打动了他。1850年3月,英国人因徐广缙违反条约而 
  在天津给穆彰阿和耆英(负责签订1842—1844年条约的两位主要官员)递交 
  了抗议书。这位年轻皇帝的反应是,以屈服于英国人的罪名斥责和贬抑他父 
  亲所信任的这些官员。此后,他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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