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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

最后世家的传奇by一萼红-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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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忘不了他!”哥哥“大怒”。哦!了不起的哥哥!他的脑袋瓜真是灵活,他不愧是周家的子孙!
  “忘不了!怎么样!”她“凶”哥哥。同时温热的手死死的抓紧铃木的手。
  她可以打赌,这个死鬼子一定太久没碰过女人,确切的说,没有碰过她这样的“正经”女子。因为当她握他的手时,他的脸红了一下。于是她加把劲的逗他。
  她松开铃木的手,害他一阵怅惘。她心里暗笑,决定把从霍敏那里学来的“新女性”,在他面前摆一摆。哼,他以为她是个二百五,她就让他做一回彻头彻尾的二百五,让他丢了夫人又折兵。
  她掏出粉盒,慢慢的、诱惑的在镜子里端详自己,同时用眼角的余光瞟铃木。铃木的目光与她的目光相遇,像个被抓到的贼,他迅速的将目光投向窗外。她在心里冷哼。哥哥也配合她。他们兄妹就在他面前大大的“亲亲热热”。铃木的脸色变来变去。最终,他起身离座,让他的卫兵看守她们。
  他们被迫在沈阳下火车,铃木“陪伴”他们乘坐“专车”,车窗放下车帘,像是押解“犯人”。只在经过“故宫”时,铃木掀开帘子,让她望一眼。
  “这就是努尔哈赤建造的宫殿!”铃木面无表情地说。
  望着那高高的城墙,她故意鄙夷的撇撇嘴,却在心里想,金兰,他会在这里吗?这是他祖先发迹的地方。可惜,三百年前,金戈铁马;三百年后,懦弱挨打;曾经气吞万里,扫荡中原;转而就失地赔款;曾经是强盛的大帝国,如今成了历史的名词。她不是多愁善感的人,此刻却思绪万千。六朝宫阙在,石麒麟没卧秋风。历史,它是多么无情!毫不在乎的见证着一个个帝国的兴衰,一个个民族的苦难,一个个家族的悲欢。
  冬日黯淡,残照城门,寒风旋转枯叶在半空翻滚。满目是萧瑟,满眼是衰败。
  “他是伟大的英雄!”铃木对她说。
  开始,她不明白,“他”是指谁?哥哥说话了:“英雄?什么叫英雄?项羽、岳飞、李广,那才是真正的英雄。只有那些为了普天之下民众而牺牲的人,才配称作英雄。为了一己之私,残害天下,那是强盗!”
  铃木的眼中射出凶残,哥哥毫不害怕,直直的回瞪他。
  车子终于停住。她和哥哥被“请”下车。从密封的车中忽然走出,白日的光线,让她有些不适。她眯着眼睛环视周围。这是一处森林的空地,高高的树木,参天蔽日。在他们的正前方有一座“森林城堡”。它被森林密密包围。高高的院墙,铁丝网架起在墙头,不远处似乎还有了望哨。厚重的铁门将外界彻底的隔绝。四周悄无声息,偶尔的一声鸟叫,仿佛是猫头鹰的凄厉声音,令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与金兰重逢了,在分别将近七个月后,她们又一次见面。却绝对不是在她心中设想的那个场景。
  他几近于全部赤裸,上身露出精瘦的躯体,白皙的皮肤,软软的,像是一个女子。下身穿了一条白色的绸裤,赤着双足。他整个人松松垮垮,躺在一群妖艳的女人中间。
  这是“城堡”的一间。非常的宽敞。四壁用大理石砌成,中间是一个水池,冒着热气。一些女子,穿的不能再单薄的轻衫,在池边戏弄着水。空气里,飘荡着一股浓浓的慵懒、颓废、放荡的气息,刺鼻的香粉味道,令她窒息。
  眼前的景象,仿佛是一副春宫画。美轮美奂、精致豪华的摆设,五彩缤纷、浓艳娇媚的半裸女子。
  她呆呆的站在门口。直觉的认定自己是在做一场梦。她见过各种各样的金兰,只有眼前的这个最令她怀疑。他可以变成任何一个模样,但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他望向了她。他们的目光交织在一起。她浑身一震。他的脸形有些消瘦,一双眼睛犹如参悟了的老僧,波澜不惊,不带有任何感情。不是她所熟悉的宁静如水,是一种死寂。仿佛生命和灵魂从他躯体里被抽走。她猛然记起在那个笔记本里的话:我不能拯救自己的肉体,也不能拯救自己的灵魂。梦莲从心底里感觉颤抖和不安。
  “贝勒爷,周小姐专程来看望您!”铃木虚伪的说。
  金兰却冷淡的说,“她是无法无天!”不是那个宠溺的口吻,是一种讥讽。她的脸色黯淡下去。
  他仍旧淹没在那堆女人里,他的双手在那些女人的肩头和胸前游走。她的呼吸急促,她的怒火在疯狂的燃烧。天知道,分别的七个月里,她做了多少噩梦,多少次她在半夜里惊起,围着被子,瞪大眼珠到天亮。她总是在不停的回味那些和他一起时光,甚至他们的吵架都那么令她怀念。她逃离家,奔波千万里,只是为了一个他呀!现在,连她的哥哥也被关押在这里,而他已经堕落至此!
  十个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从后面搂住他的腰部,在他的腰间轻轻的移动,他毫无动作。她眼中冒火。大踏步上前,一脚就把他身后的女人踢到在地。不过瘾,她又用她穿高跟鞋的脚踩到那女子的雪白的娇嫩手掌上。看女人露出痛苦的表情,小声的呻吟。她才得意的松开。
  “缨子!”金兰将那个女子抱进怀里,女子依恋而温柔的将自己埋进他的怀抱。金兰爱怜的抚摸她那被她踩伤的小手。
  她冷冷看着他握缨子的手,血色一点点从脸上褪去,热血一点点地变凉。
  铃木也在后面观看他们的这出“好戏”。她倏然转身,面对着铃木,她仰起头,挺直身板。她不会被打倒。
  “我要回家!”她大声宣布。
  “周小姐远道而来,自然应该多住几天,欣赏一下满洲的雪景!”铃木说。
  “谁稀罕雪景!”她粗鲁的说,“我要回家!我的……嗯朋友呢?”情急之下,她差一点说出“我哥哥”。
  “我们会以上宾之礼招待陆先生!”铃木说。
  这里插一句,她哥哥改了名字叫“陆广”。
  她开始后悔。如果没有她,铃木自然不可能抓住哥哥。一路上,他们的言行,也向铃木清楚的表明:他们不喜欢“大日本帝国”、不喜欢“满洲国”,他们绝对不是“良民”。她和哥哥还是太嫩。她心里恨不能将铃木撕个粉碎。
  “贝勒爷很久未见周小姐,请单独叙叙旧!”铃木说,同时招手让那些女人离去。
  诺大的房间只有他们两个。金兰顺手抄起旁边的一个薄绸上衣穿上,扣好扣子。又在她的面前,取起一条白色的绸带做腰带,系好裤子。虽然,他已经穿戴整齐,但她仍旧觉得别扭。
  她冰冷地站着,瞪视着冒着热水的池子。想起自己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洗过一次热水澡;想到自己这一路辗转,虽不是风餐露宿,但也绝对没有在家做大小姐来的舒服、自在;想到在南京,因为担忧他,而故意放纵自己;想到、想到眼前。忽然间,她异常的脆弱,眼珠子感觉酸疼,无法控制自己,就那么不争气的流出眼泪。这是她第一次当着另一个人流泪。她只把眼泪让自己看的,现在却让他看了。她恨她自己的软弱。
  他近前几步,环抱住了她。和以往的拥抱不同。这一次他们贴的太近,他的皮肤紧紧的贴着她的,他的味道强烈的刺激着她的神经。她有刹那的失神,宁愿自己永远沉没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不再醒来。
  一股无形的香风吹来,她的头脑清醒了,她推开他,毫不留情的就给了他一脚,“混蛋!原来你是在这里快活!”她嘶叫,“你知道吗?这七个月,我每天都在担心,我每天都是个笨蛋!”
  她双手掩面哭起来,瘫坐到地面,像她鄙视的软弱堂姐那样,伤心欲绝的哭泣。他坐到她旁边,拥抱住她颤抖的身体,一只手抚摸她已经长长的头发。他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任由她发泄。
  “金兰!我们回上海去!”她摸了把眼泪,抽泣着说,“你还当你的医生。我要做护士,和你一起上班。”
  她热烈的期待他的反应。他没有任何反应,眼睛是如此的空洞,神情是如此的陌生。声音是那么的生硬,“昨日之日,已是云烟!”
  “你要留在这里!”她蹦起来,“你还是中国人吗?你要和他们同流合污!你要做汉奸!”
  “我是满洲人,我身上流着努尔哈赤的英雄血液。”他声调平淡的说,“这是我的命,注定我要葬身与此。”
  她微愣:“你胡说!你的母亲呢?你忘记了她是个汉人吗?努尔哈赤?!那已经是历史了。金兰,那是永远无法追回的历史。就好像当甲申三月,崇祯吊死在煤山,他的脑里也一定闪过,他的祖先,朱元璋,区区一个和尚,率领一只要饭的军队,竟然打败了曾经摧垮欧洲的成吉思汗的子孙。所有的荣耀、辉煌、灿烂,才是云烟。就像在沈阳的故宫,像北平的紫禁城,像南京的石头城。我们不能活在过去里。我们必须为现在而生活!”
  他深深的凝视她,仿佛在说,她的莲丫头长大了。
  “清醒吧!”他说,“莲儿!我不能给你什么!”
  “不!”她尖叫。
  “我已经有了女人!”他似乎刻意的想侮辱她。
  “她们不算。”她说,“她们能给你的我也能给,她们不能给你的我也会给。”她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解她的衣服。
  金兰转过了身,声音冷漠的说,“出去!我不需要你!”
  她转到他面前,继续解衣服。可是因为激动、因为第一次在一个男人面前解衣服、因为愤怒,她的双手颤抖,死活解不开第三颗扣子。她生气的用牙去咬,泪如雨下。
  突然,金兰一把抓着她,将她拖到池水边,将她的头按进水里。她不会游泳、不会憋气、又是突然进水。立刻被灌了几大口水,他又迅速的把她拉起,她喘一口气,他再按,她再被灌。如此三次,她眼前冒金星,精疲力竭,瘫软在池边。
  她不知道金兰从何时过上了这种颓唐的生活:日日饮酒、美女在怀作乐。他已经完全不是她所认识的金兰了。她的内心仿佛被撕开了一个血口子,鲜血流不止。她坚决不相信,他是自愿过这样的生活,他一定是被逼无奈。就好像她在南京,为了避免被母亲找个“好人家”嫁掉,她故意放纵自己那样。一切都只是金兰的烟雾弹,他肯定有更深的考虑,可是他到底是怎么打算的?难道他还希冀着“重振河山”?她冷静的思考。
  她到达的第三天,果然下雪了。她在南方长大,在上海时,也只不过见了几场小雪。和这里的鹅毛大雪比较起来,上海的雪,实在微不足道。大雪洋洋洒洒下了几天几夜。外面是数九寒天、大雪封山;室内,汹汹的柴火在壁炉里,日日夜夜的旺盛燃烧,水仙花盛开,温暖如同春天。
  铃木的人死死的监视着他们。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是“透明”。她每天和哥哥一起下棋,隐隐传来女子放肆的娇笑声,那是伺候金兰的女人发出的。哥哥愤怒的瞪视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他曾经对金兰的好感已经荡然无存。他气愤的指责她竟然愚蠢的为这种人跑来东北,他也生气父亲怎么会结交这样的朋友?
  铃木每天都会来“骚扰”她,她也不甘示弱的“骚扰”他。她故意在他面前大骂金兰,也骂哥哥,说他们太懦弱,没有男子汉的阳刚气。她在他面前施展她的“天真加愚蠢”、“泼辣加无知”。他从最初的无所适从,逐渐适应了她的时不时的“神来一笔”。
  雪稍停,铃木邀请他们去打猎。梦莲穿起一身漂亮的猎装,得意洋洋的走出房间,和金兰相遇在走廊。
  “很不错吧!”她炫耀的在他面前转一个圈。
  他冷淡的问,“铃木送你的?”
  “不是他,是谁?”她说。“好看吧!”她故作傻气的笑。
  金兰注视着她的笑容,看的令她有些发慌。也许不该穿铃木送的衣服,谁知道这个鬼子安的什么心?
  铃木也走出房间,潇洒的猎装,暴露出他极力隐藏的凶悍。他看见她的服装,有霎时走神,语气低缓的说:“很像。”
  “像什么?”她好奇的问。
  “我的未婚妻!”铃木回答,“这是她的猎装。专门从巴黎定购的。她很喜欢打猎!”
  她撇撇嘴巴,“是吗?她现在在哪?”
  “她死了!”铃木的嘴唇有些哆嗦。
  她先是愣,继而发笑,又是一个可怜的痴情男!
  临出门之前,铃木让他们每人喝一杯茶。她拒绝,他不同意,大有强迫的架势。
  “铃木阁下,担心你走的太远,迷失了方向。喝下这杯茶,你顶多走三个小时,就会昏迷,他会派人及时的将你找回!”金兰优雅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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