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近代中期哲学思想史-第2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而这些哲学家,同样大半身兼数职。他们之中既不乏全才,也不乏巨人。他
们往往既是数学家又是哲学家,或者既是政治理论家又是哲学家,或者既是
科学家又是哲学家,或者既是国务活动家又是科学管理专家,还是数理学家
同时也是哲学家。但18世纪的哲学人物就不同了,因为只有到了这个时代,
哲学才有可能从综合领域中完全解放出来,成为名符其实的带有专门化色彩
的哲学思想人物,如英国的贝克莱、休谟,德国的谢林、费希特。他们均以
哲学而著名,虽有别的才能,哲学才是构成其学识系统的主导因素。即使康
德和黑格尔,尽管个个具有全才特征,但依然属于以哲学为主导的全才,而
不是让哲学与其他学识平分秋色的全才,更不是全才之中隐含着哲学思想的
全才。如果作个比喻,或许可以这样讲,15、16世纪的西方思想家,是金含
沙内;17世纪的思想家是日月分明——他们既是科学家又是思想家;18世纪
的哲学家则是日出海底,月照群山——他们或许不是科学巨人,但却是地地
道道的思想巨人。
当然这不是说,18世纪的思想家人人都擅长抽象思维,或者人人都是狭
义上的哲学人物。实际上,18世纪的一些思想大家,特别是法国思想家,还
是不擅长抽象思维,对一些影响久远的哲学命题也缺少兴致。他们关心现实
更胜于关心思辨,关心社会更胜于关心哲学。然而,他们的思想对人类思想
文明的发展,仍然起着重要的甚至是独特的历史性作用。只有将哲学放在大
文化背景上,只有不囿于哲学的某种特定模式,只有站在历史的宏观角度考
察人类思想史,才能真正将西方近代哲学思想的发展脉络看得泾谓分明。因
为法国的思想家其实也是大哲学家,只是他们的思维和表达模式或与英国
… Page 9…
人、德国人有所不同。
18世纪的西方哲学领域,无疑是一个最为多姿多彩、绚丽灿烂的思想世
界。这世界中的思想人物,既有政治大家,也有法学巨匠;既有思辨巨人,
也有近代经济学的开山祖师。比如洛克和休谟就是两位很有影响、也很有见
地的经济学家,而对近、现代经济学产生莫大影响的亚当·斯密,也同样产
生于18世纪。
18世纪的思想家,首先是18世纪的法国思想家,他们决心以理性精神
面对一切,审视一切,或赞扬,或批评,或借鉴,或传播,或冷嘲,或热讽,
或谩骂,或批判,或雷霆万钧,或精雕细琢,或一泻千里,或排山倒海。他
们敢想敢说敢骂敢怨。在他们看来,凡是不合理性的,管你宗教也罢,上帝
也罢,贵族也罢,政府也罢,圣贤也罢,经典也罢,一概都应绝然摒去,直
到打它们一个烟消火灭,才能大快我心。
他们对理性充满信心,而对理性的信心也就是对自己的信心。他们不像
17世纪的思想人物那样谨慎小心,外圆内方,表面上循规蹈矩,骨子里却一
片反叛。他们是敢于向着一切传统势力挑战的英雄,不仅表里如一,甚至热
爱夸张:或许失之直白,必存天真之性。即使最为保守和最带17世纪传统的
德国思想家,在他们心目中,依然毫不迟疑地将自己的学说置于宗教之上。
他们不需要救世主。如果世界上真有救世主的话,那也不是上帝,而是理性;
理性也须人传播,他们就是人类理性的当然传播者。
那么,为什么这个时代的哲学会出现这样的风格与气象?其原因大约有
如下几种:
(1)经济发展,促成革命
资本主义文明发觞于手工场和商业的迅速发展。但手工场的力量尽管可
以从内部淘空旧的社会体制的基础,还不足以把这种体制一风吹散。18世纪
是产业革命的世纪,虽然它发端和兴盛于英国,但对整个欧洲都有极其巨大
的震撼、浸染和影响。
启蒙运动与产业革命大体上是并行发展的,并非先有产业革命,后有启
蒙运动;也不是先有启蒙运动,再来产业革命。这可能使那些惯于按照什么
决定什么的思维方式看世界的人有些失望。
但产业革命也不是一下子从天上落下来的财富,它有自己的形成和发展
过程。它的发生基础,按照保尔·芒图的看法,在于商业的扩张,旧式工业
的迅速发展和土地所有权的改变。这三者其实也未可割裂。因为旧式工业发
展,旧衣服也不能“蔽体”,所以就出现新的形式,就需要新的技术;而工
业的发展必定需要商业的扩大作支撑,商业的发达又需要工业扩展作后盾。
二者互为表里,然而,它们都需要大量的劳动力和场地,于是又必然对旧的
土地所有制产生毁灭性的冲击。这一切想必很多中国读者都是熟悉的或者有
所耳闻的。而这一切的发生、发展过程,却往往是激烈的,不近人情的,甚
至是以损害人的尊严乃至人的生命为代价的。后来,法国批判主义作家巴尔
扎克和英国大作家狄更斯书中所表现的种种不平现象,确切地讲,都是对产
业革命所引起的破坏性后果的反思和抗议。
然而,产业革命的作用又是伟大的。如果说,文艺复兴只是资本主义文
明的序幕,那么产业革命才是资本主义得以兴旺发达的基石。仅以商品的输
出输入而论,它就已经开创了近代文明之前闻所未闻的历史奇迹。保尔·芒
… Page 10…
图涉及于此时曾引证了这样两个资料。
一个资料:英国海关记录的离开英港的商船吨数的变化。材料记述道,
“1700年离开英国港口的商船吨数不超过31万7千装载吨——这是个可笑
的数字,因为它比今天利物浦港的运输量小到68分之一。1714年,即紧接
着乌得勒支条约以后,马上升到44万8千吨。在随后15年或20年中,进展
很慢……。但是,危机一过去,上升就那么突然并且那么迅速,以致要人猜
测有某种有力的原因在暗中起作用:1783年是95万9千吨,1785年是105
万5千吨,1787年是140万5千吨。虽然从1793年——这是一个新的战争
时期开始的年代——起,出现一种缓慢情况,但出口船舶的动态在1800和
1801年还达到192万4千吨和195万8千吨:在20年中,1781年的数字就
几乎增加到3倍。”①
另一个资料是关于商品输入、输出的变化情况。
输入情况是:
1715年,400—600万磅;
1725年,700万磅;
1750年前,均在700—800万磅之间;
1760年,1000万磅;
1770年,1200万磅;
1775年,1500万磅;
1776—1783年,跌至1100—1000万磅;
1785年,1600万磅以上;
1790年,1900万磅;
1795年,接近2300万磅;
1800年,增至3000万磅之上。
不到一个世纪,翻了将近3番。
输出情况:
1715年,750万磅;
1725年,1100万磅;
1730年,1200万磅;
1740年后,未少于1100万磅;
1757年后,未少于1300万磅;
1771年,1716。1万磅;
1784年,1500万磅;
1785年,1600万磅;
1790年,2000万磅;
1795年,2700万磅;
①
1800年,4187。7万磅 。
芒图先生在讲到最后一笔增长数字时,特别加了一句“最后,1800年增
到当时闻所未闻的数额即4187万7千磅”,而且为着使法国人明白,专门写
②
道,这“几乎等于11亿法郎” 。不用说,这在当时真是一个天文数字。
① 《十八世纪产业革命》,商务印书馆1983 年版,第76 页。
① 《十八世纪产业革命》,商务印书馆1983 年版,第76—77 页。
② 同上书,第77 页。
… Page 11…
而这一切,必然导致对各个社会领域的冲击。英国产业革命的意义固不
仅仅限于英国,也不限于欧洲,但它促成的最直接的后果,则是加剧了欧洲
列强对各大洲殖民地的争夺,加速了英国资本主义“样板田”的发展,也直
接刺激和诱发了法国资产阶级革命。且不管18世纪的启蒙思想家们是怎么想
的,若无产业革命,则他们的观念和著作,必和历史上已经发生过的大有不
同。
(2)科学传播,技术扬威
与17世纪对比,18世纪还是一个技术时代。它在科学理论方面的贡献,
或许比不过17世纪。因为17世纪之前,不但产生了哥白尼和伽里略,而且
产生了开普勒和牛顿。17世纪是为近代科学奠基的时代,特别是牛顿的出
现,对18世纪的思想与文化产生了莫大影响。牛顿力学不但支配了18世纪,
而且主导了19世纪,直到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出现之前,甚至都可以说是牛顿
时代——顺便说,自文艺复兴以来,对西方文化产生巨大启迪作用的四位科
学巨匠哥白尼、牛顿、达尔文和爱因斯坦,相比之下,牛顿的地位尤其显赫,
对牛顿力学的价值,不但英国人万分尊崇,就是如伏尔泰一般的法国人也都
同样由衷敬佩,并且花大气力向自己的同胞作了最充分的介绍。英国思想史
家I·柏林讲的好:
“如果说统治17世纪的是数学模式,那么,在18世纪到处被模仿的则
①
是力学模式,更准确地说,就是牛顿的理论体系。”事实上,“18世纪也
许是西欧历史上认为人类的无限知识这一目标是唾手可得的最后一个世
②
纪。”因为“牛顿完成了解释物质世界这一没有先例的任务,这一任务也就
是通过相当少的几条关于宏观领域和力的基本规律,使得至少在原则上去确
定宇宙中的每一物质实体的每一质点及其运动状态成为可能,并且还要一定
程度的精确性和简明性,这是此前不曾梦想过的。现在,秩序和明晰性君临
于物理科学的王国了:
自然和自然规律隐没在黑暗中。
①
上帝说, ‘要有牛顿’,万物俱成光明。”
18世纪的哲学家既不同于他们的前人,也不同于他们的继承者,他们仿
佛个个都掌握了世界的真谛、宇宙的真谛、人类的真谛和一切存在与精神的
真谛。他们勇于自任,善于自励,差不多个个都有一股“舍我其谁也”的英
雄气概——因为他们已经不再是上帝的奴仆,而是牛顿力学的知音。
但是就18世纪本身的特征而言,它又是一个技术型的历史时代。18世
纪不但有牛顿的影响,更有瓦特的影响;不但有万有引力作人生的指南,而
且有蒸汽机作开路的先锋。在英国,因为纺织工业机器的广泛应用,而创造
出人类前所未闻的工业奇迹;大量近代工厂的出现,更给了这些机器以用武
之地;加上煤与铁等能源工业的发展,更为18世纪欧洲工业的兴盛提供了坚
实的物质基础。举凡后来亚洲人所遇到的一切工业题目,几乎都在18世纪的
西欧国家首先是英国初见端倪。凡此种种,都令18世纪的哲学家们具有一种
全新的风格与气派。他们的时代使他们站得更牢,看得更远,信心更足,气
① 《启蒙的时代》,光明日报出版社1989 年版,第5 页。
② 同上书,第6 页。
① 《启蒙的时代》,光明日报出版社1989 年版,第6 页。
… Page 12…
概更大,毕竟凭借蒸汽机作动力的火车头与任何一匹千里马都不能同日而
语。
(3)结构在变,成份、等级地位也在变
所谓结构在变,是指社会各阶层的组织结构发生变化。这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