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_金史-第14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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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宣,本名野里补,仲恭母弟。聪敏好学,沉厚少言。五岁,遥授郡刺史,累加太子少师,为本班详稳。从天祚西,为护卫太保左右班详稳。至石辇铎,辽主留仲宣侍母,遂与其母皆见获。太宗嘉之,且谓仲宣能知辽国故事,命权宣徽使,从睿宗伐康王。师还,家居者久之。皇统二年,特授镇国上将军,历顺义、永定、昭义、武宁四镇节度使。为政平易,小吏不敢为奸。贿赂禁绝,奴婢入郡,人莫识其面。朔、潞百姓皆为立祠刻石颂之。正隆二年,卒,年六十四。
高松,本名檀朵,澄州析木人。年十九,从军为蒲辇,有力善战,宗弼闻其名,召置左右,从破汴京及和尚原,累官咸平总管府判官。世宗即位,充管押东京路渤海万户。兵部尚书可喜谋反,前同知延安尹李老僧曰:「我与万户高松谋之,必从我矣。」众曰:「若得此军,举事易矣。」老僧往见松,说松曰:「君有功旧人,至今不得大官,何也?」松曰:「我一县令也,每念圣恩,累世不能报,尚敢有望乎!」老僧遂不敢言。可喜、布辉、阿琐知事不可成,遂上变,共捕斡论赴有司。松从征窝斡,以功迁咸平少尹,四迁崇义军节度使。卒,年七十四。
赞曰:忠信行己,岂不大哉!萧仲恭尽心故主,而富贵福泽向之,与宗室旧臣等矣。仲恭廷叱宗磐而朝廷尊,高松谊遏李老僧而社稷安,皆有古烈丈夫之风焉。
海陵后徒单氏生太子光英,元妃大氏生崇王元寿,柔妃唐括氏生宿王矧思阿补,才人南氏生滕王广阳。
光英本名阿鲁补,徒单后所生。是时燕京转运使赵袭庆多男,故又名曰赵六。养于同判大宗正方之家,故崇德大夫沈璋妻张氏尝为光英保母,于是赠璋银青光禄大夫,赐宗正方钱千万。
天德四年二月,立光英为皇太子。是月,安置太祖画像于武德殿,尽召国初尝从太祖破宁江州有功者,得百七十六人,并加宣武将军,赐酒帛。其中有忽里罕者,解其衣进光英曰:「臣今年百岁矣,有子十人。愿太子寿考多男子与小臣等。」海陵使光英受其衣,海陵即以所服并佩刀赐忽里罕,答其厚意。后以「英」字与「鹰隼」字声相近,改「鹰坊」为「驯鸷坊」。国号有「英国」又有「应国」,遂改「英国」为「寿国」,「应国」为「杞国」。宋亦改「光州」为「蒋州」,「光山县」为「期思县」,「光化军」为「通化军」云。
太医院保全郎李中、保和大夫薛遵义俱以医药侍光英,李中超换宣武将军、太子左卫副率,薛遵义丁忧,起复宣武将军、太子右卫副率。光英襁褓时,养于宗正方家,其后养于永宁宫及徒单斜也家。贞元元年,诏朝官,京官五品以下奉引自通天门入,居于东宫。
正隆元年三月二十七日,光英生日,宴百官于神龙殿,赐京师大酺一日。四年八月,光英射鸦,获之。海陵大喜,命荐原庙,赐光英马一匹,黄金三斤,班赐从者有差。正隆六年,海陵行幸南京,次安肃州。光英获二兔,遣使荐于山陵。居数日,复获麞兔,从官皆称贺。赐光英名马弓矢,复遣使荐于山陵。六月,海陵至南京,群臣迎谒,海陵与徒单后、光英共载而入。
海陵尝言:「俟太子年十八,以天下付之。朕当日游宴于宫掖苑囿中以自娱乐。」光英颇警悟,海陵谓侍臣曰:「上智不学而能,中性未有不由学而成者。太子宜择硕德宿学之士,使辅导之,庶知古今,防过失。诗文小技,何必作耶。至于骑射之事,亦不可不习,恐其懦柔也。」及将亲征,后与光英挽衣号恸,海陵亦泣下曰:「吾行归矣。」
后诵《孝经》。一日,忽谓人曰:「《经》言三千之罪,莫大于不孝,何为不孝?」对者曰:「今民家子博弈饮酒,不养父母,皆不孝也。」光英默然良久,曰:「此岂足为不孝耶!」盖指言海陵弑母事。
及伐宋,光英居守,以陀满讹里也为太子少师兼河南路统军使,以卫护之。完颜元宜军变,海陵遇害,都督府移文讹里也,杀光英于汴京,死时年十二。后与海陵俱葬于大房山诸王墓次。
讹里也,咸平路窟吐忽河人,袭其父忽土猛安。除邳州刺史,三迁昌武军节度使、归德尹、南京留守、河南路统军使、太子少师。大定二年,迁元帅右都监。宋人陷陈、蔡,讹里也师久无功,已而兵败于宋,解职。俄起为京兆尹。世宗谓之曰:「卿为河南统军,门多私谒,百姓恶之。其后经略陈、蔡,不惟无功,且复致败。以汝旧劳,故复用汝。京兆地近南边,宜善理之。」大定三年,卒。
元寿,天德元年封崇王。三年,薨。
矧思阿补,正隆元年四月生。小底东胜家保养之,赐东胜钱千万,仍为起第。五月已酉,弥月,封其母唐括氏为柔妃,赐京师贫者五千人钱,人钱二百。二年,矧思阿补生日,海陵与永寿太后及皇后、太子光英幸东胜家。三年正月五日,矧思阿补薨。海陵杀太医副使谢友正、医者安宗义及其乳母,杖东胜一百,除名。明日,追封矧思阿补为宿王,葬大房山。
谏议大夫杨伯雄入直禁中,因与同直者相语,伯雄曰:「宿王之死,盖养于宫外,供护虽谨,不若父母膝下。岂国家风俗素尚如此。」或以此言告海陵。海陵大怒,谓伯雄曰:「尔臣子也,君父所为,岂得言风俗。宫禁中事,岂尔当言。朕或体中不佳,间不视朝,只是少得人几拜耳。而庶事皆奏决便殿,纵有死刑不即论决,盖使囚者得缓其死。至于除授宣敕虽复稽缓,有何利害。朕每当闲暇,颇阅教坊声乐,聊以自娱。《书》云:'内作色荒,外作禽荒,酣酒嗜音,峻宇雕墙,有一于此,未或不亡。'此戒人君不恤国事溺于此者耳。如我虽使声乐喧动天地,宰相敢有滥与人官而吏敢有受赇者乎。外间敢有窃议者乎。尔谏官也,有可言之事,当公言之。言而不从,朕之非也。而乃私议,可乎?」伯雄对曰:「陛下至德明圣,固无窃议者。愚臣失言,罪当万死,惟陛下哀怜。」海陵曰:「本欲杀汝,今只杖汝二百。」既决杖至四十,使近臣传诏谕伯雄曰:「以尔籓邸有旧,今特释之。」
滕王广阳,母南氏,本大捈益荆嬖笫先牍A晷抑坝猩铮疵钪薄U《昃旁露眨阊簟J侣拢A攴质┰诰┢睹瘢灿们Ч帷H甓拢饽鲜衔湃恕F咴拢夤阊粑酢>旁拢啊�
赞曰:海陵伐宋,光英居守,使陀满讹里也以宫师兼统军之任,计至悉也,岂料死其手乎。荀首有言:「不以人子,吾子其可得耶?」海陵睨人之子不翅鱼肉,而独己子之谋安,不可得矣。
金史卷八十三
列传第二十一
○张通古张浩张汝霖张玄素张汝弼耶律安礼纳合椿年祁宰
张通古,字乐之,易州易县人。读书过目不忘,该综经史,善属文。辽天庆二年进士第,补枢密院令史。丁父忧,起复,恳辞不获,因遁去,屏居兴平。太祖定燕京,割以与宋。宋人欲收人望,召通古。通古辞谢,隐居易州太宁山下。宗望复燕京,侍中刘彦宗与通古素善,知其才,召为枢密院主奏,改兵刑房承旨。天会四年,初建尚书省,除工部侍郎,兼六部事。高庆裔设磨勘法,仕宦者多夺官,通古亦免去。辽王宗干素知通古名,惜其才,遣人谕之使自理。通古不肯,曰:「多士皆去,而己何心,独求用哉!」宗干为论理之。除中京副留守,为诏谕江南使,宋主欲南面,使通古北面。通古曰:「大国之卿当小国之君。天子以河南、陕西赐之宋,宋约奉表称臣,使者不可以北面。若欲贬损使者,使者不敢传诏。」遂索马欲北归。宋主遽命设东西位,使者东面,宋主西面,受诏拜起皆如仪。使还,闻宋已置戍河南,谓送伴韩肖胄曰:「天子裂壤地益南国,南国当思图报大恩。今辄置守戍,自取嫌疑,若兴师问罪,将何以为辞?江左且不可保,况齐乎?」肖胄惶恐曰:「敬闻命矣。」即驰白宋主。宋主遽命罢戍。通古至上京,具以白宗干,且曰:「及其部置未定,当议收复。」宗干喜曰:「是吾志也。」即除参知行台尚书省事。未几,诏宗弼复取河南,通古请先行至汴谕之。比至汴,宋人已去矣。或谓通古曰:「宋人先退,诈也,今闻将自许、宿来袭我。」通古曰:「南人宣言来者,正所以走耳。」乃使人觇之,宋人果溃去。宗弼抚髀笑曰:「谁谓书生不能晓兵事哉?」
河南卒孙进诈称「皇弟按察大王」,谋作乱。是时海陵为相,内怀觊觎,欲先除熙宗弟胙王常胜,因孙进称皇弟大王,遂指名为胙王以诬构之。熙宗自太子济安薨后,继嗣未定,深以为念。裴满后多专制,不得肆意后宫,颇郁郁,因纵酒,往往迷惑妄怒,手刃杀人。及海陵中伤胙王,熙宗以为信然不疑,遣护卫特思就汴京鞫治。行台知熙宗意在胙王,导引孙进连属之。通古执其咎,极力辩止。及孙进引服,盖假托名称,将以惑众,规取财物耳,实无其人也。特思奏状,海陵谮之曰:「特思且将徼福于胙王。」熙宗益以海陵为信,遂杀胙王,并特思杀之。行台诸人乃责通古曰:「为君所误,今坐死矣。」通古曰:「以正获罪死,贤于生。」海陵既杀胙王,不复缘害他人,由是坐止特思,行台不坐。
天德初,迁行台左丞,进拜平章政事,封谭王,改封郓王。以疾求解机务,不许。拜司徒,封沈王。海陵御下严厉,收威柄,亲王大臣未尝少假以颜色,惟见通古,必以礼貌。
会磁州僧法宝欲去,张浩、张晖欲留之不可得,朝官又有欲留之者。海陵闻其事,诏三品以上官上殿,责之曰:「闻卿等每到寺,僧法宝正坐,卿等皆坐其侧,朕甚不取。佛者本一小国王子,能轻舍富贵,自苦修行,由是成佛,今人崇敬。以希福利,皆妄也。况僧者,往往不第秀才,市井游食,生计不足,乃去为僧,较其贵贱,未可与簿尉抗礼。闾阎老妇,迫于死期,多归信之。卿等位为宰辅,乃复效此,失大臣体。张司徒老成旧人,三教该通,足为仪表,何不师之?」召法宝谓之曰:「汝既为僧,去住在己,何乃使人知之?」法宝战惧,不知所为。海陵曰:「汝为长老,当有定力,今乃畏死耶?」遂于朝堂杖之二百,张浩、张晖杖二十。
正隆元年,以司徒致仕,进封曹王。是年,薨,年六十九。
通古天资乐易,不为表襮,虽居宰相,自奉如寒素焉。子沉,天德三年,赐杨建中榜及第。
张浩,字浩然,辽阳渤海人。本姓高,东明王之后。曾祖霸,仕辽而为张氏。天辅中,辽东平,浩以策干太祖,太祖以浩为承应御前文字。天会八年,赐进士及第,授秘书郎。太宗将幸东京,浩提点缮修大内,超迁卫尉卿,权签宣徽院事,管勾御前文字,初定朝仪。求养亲,去职。起为赵州刺史。官制行,以中大夫为大理卿。天眷二年,详定内外仪式,历户、工、礼三部侍郎,迁礼部尚书。田珏党事起,台省一空,以浩行六部事。簿书丛委,决遣无留,人服其才。以疾求外,补除彰德军节度使,迁燕京路都转运使。俄改平阳尹。平阳多盗,临汾男子夜掠人妇,浩捕得,榜杀之,盗遂衰息。近郊有淫祠,郡人颇事之。庙祝、田主争香火之利,累年不决。浩撤其祠屋,投其像水中。强宗黠吏屏迹,莫敢犯者。郡中大治。乃缮葺尧帝祠,作击壤遗风亭。
海陵召为户部尚书,拜参知政事。天德二年,丁母忧。起复参知政事,进拜尚书右丞。天德三年,广燕京城,营建宫室。浩与燕京留守刘筈、大名尹卢彦伦监护工作,命浩就拟差除。既而暑月,工役多疾疫。诏发燕京五百里内医者,使治疗,官给药物,全活多者与官,其次给赏,下者转运司举察以闻。
贞元元年,海陵定都燕京,改燕京为中都,改析津府为大兴府。浩进拜平章政事,赐金带玉带各一,赐宴于鱼藻池。浩请凡四方之民欲居中都者,给复十年,以实京城,从之。拜尚书右丞相兼侍中,封潞王,赐其子汝霖进士及第。未几,改封蜀王,进拜左丞相。正隆二年,改封鲁国公。表乞致仕。海陵曰:「人君不明,谏不行,言不听,则宰相求去。宰相老病不能任事则求去。卿于二者何居?」浩对曰:「臣羸病不堪任事,宰相非养病之地也,是以求去。」不许。
海陵欲伐宋,将幸汴,而汴京大内失火,于是使浩与敬嗣晖营建南京宫室。浩从容奏曰:「往岁营治中都,天下乐然趋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