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写真 [美]希拉里-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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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妨想像一下买方的思路。在大多数情况下,买方一般都不做投资决策,不当风险的承受者。他们是可选方案的大集中的导航者。某个基金的投资经理决定购买英特尔公司的股票,至于何时是购买这些股票的最佳时机,则要由交易商确定了。交易商的面前摆放着一排排电脑,铺着一条条电话线,他面临着一系列的选择。他时刻不停地比较这些选择方案,确定最好的价格和贴现幅度最深的票。
交易商深思熟虑,对市场保持着最高的警惕。他经常更新交易策略,以适应随时变化的各种因素。在一些大型公司,交易商一次就能运动价值几亿美元的证券。想想,这些交易商无人恨他。他得到业务,得到佣金。现在,这种交易商数量极大。
现在,我们设想一下卖方的思路。他想得到买方的业务,为此在与世界其他地方的人进行竞争。他知道,他将要进行一笔额度极大的交易,一次便可为公司捞上几千万元。如若不然,他就只能每天做若干次交易,每次都挣一点钱。最后为公司赚上一笔。他从事的交易并无轻松可言。大多数在美林公司这类经纪公司工作的卖方交易商,都能对买方客户产生很大用处。
在卖方营垒中,还有另一类交易商。这批人叫做业主交易商。他们用自家的钱从事交易。他们是风险承担者,接触的是“高压电”,在垂直的风险/收益曲线上运作。倘若算计准确,保准能赚上一大笔。
一旦你超越了买方/卖方的最基本分界线,就会看到交易商其实是在极不相同的环境中做着迥然不同的工作。
我第一天遇到约翰时,他刚从睡袋里钻出来。昨夜,他工作到很晚,只睡了两个小时,便连忙起来,到电脑面前开始工作。他喜欢在D.E.肖的公司工作。在那儿工作犹如回到大学的学生宿舍。你大概不知道,这家公司是美国极为出色的一家对冲基金。它的交易商和电脑程序员,是这一行业收入最丰厚者。
他们都是一群年轻人,除了戴维·肖之外,我没有看见过谁穿过西装。只要你肯干事,有创造性,你就没有假期,也没有正规的上下班时间。肖挑选的为公司做事的人,个个技艺高强,全都长了一个极佳的数学脑袋。他们的办公室,装扮成了他们刚刚毕业的那些学校的教室模样。墙上挂满了标语,电脑终端上摆放着奇形怪状的软毛玩具。整个房间有一种凌乱的感觉。约翰以为这很不错,因为他从未进入华尔街的任何其他投资银行的大门,他不知道那里的摆设。
交易在那些屋子里静悄悄地进行,由他们设计程序的电脑完成。在金融市场工作的相当数量的交易商,都跟约翰一样在量子基金工作。他们是定量分析家,有时我们把他们叫做电脑虫。他们阅读《有线报》和《华尔街日报》。这批新人都获得过高级的学位,有的是电脑科学、数学或物理博士。
量子基金交易商是新派交易商,对用电脑进行数学演算深信不疑。当电脑程序设计员是他们的首选。他们一门心思想当专家,除了精通他们活动其中的金融市场,他们对金融的其他领域全无兴趣。他们交易着公司的股票,却对公司进行的研究、销售、公司开发的新产品,以及公司的内部运作情况漠不关心。
这是没有激情的交易。如果你试图把这些“量子”从电脑面前拉开,就如要叫小孩子别看电视那样难。如果叫他们不看电脑屏幕,重新关注现实,他们的眼睛与思维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适应。这就跟观看电视播放的打斗片一样,看多了就不再对打斗感兴趣,他们对手上交易的巨额资金产生了免疫力。当然,光用看电视来比喻还远远不够。他们的交谈声及其周围环境都十分低调,静得你完全可以听到苍蝇飞过的振翅声音。
与这种“高压电交易环境”相对的则是另一个极端情形——在那种环境里,人与人的交往变得极为重要。摩肩接踵,大声喊闹,竟也被视为人际交流的重要手段。
许多交易商并不仅仅在交易大厅才从事交易。他们并肩坐在交易厅的工作台前,如同养鸡场鸡栏里的鸡群一样。他们用电话和电脑展开交易。这种情形的交易,较之交易厅里的叫喊,声音要小几个分贝,然而它包含的激动、紧张和忙碌,并不比交易大厅的交易小。在实际的交易中,人们动脑筋,甚至直觉也派上了用场。他们的主要工具是电话与电脑,监视着全世界的价格的变化。他们是介乎于“量子”新派与旧派交易商之间的人。
有多少种类的金融票据,就有多少种类的交易商和交易风格。一些股票交易商“随波逐流”,全凭他们的感觉买卖股票。假如他们觉得某支股票要涨,他们就买那支股。当然,只要觉得要跌,他们就赶快出手。
美林公司有一种喜欢“助人为乐”的交易商。他本人并不入市,却喜欢帮客户的忙。他们的用意是与客户建立良好的关系,为客户提供服务。
在对冲基金工作的交易商则是另一种类型。他们见啥做啥。交易货币,固定收入证券,权益股票,金融衍生品——哪样能弄到钱就干哪样。他们用研究宏观经济的方法研究世界经济。他们本人就能做投资与交易决策,也可听命与基金经理的指示。
对冲基金的经理都是交易商,至少是有交易头脑的人。虽然他们把许多具体的交易操作都交给手下人去做,但他们通常都是一些极富冒险精神的人。迈克尔·斯坦哈特经营着一家私人投资公司。他最初是一名分析师,后来转而搞交易。当他经营自己的基金时,胆子大得惊人。乔治·索罗斯在开办自己的投资基金以前,曾在纽约的一家小型投资公司当交易商。对他众口一词的评价是,索罗斯是很懂交易奥妙的。他可以在一天之内进行大笔买卖。纽约的一些名气很大的对冲基金的经理们,都经常亲自操作电脑,与手下工作人员一道进行交易。
一些在没有公布价格的交易市场从事交易的人们,不得不到处打听他们所要交易的品种的成本价。我们大家称为阿里的那位女交易商,就职于一家兼并投机公司。假如她打听到某家公司将来可能被兼并,她就买那家公司的投票。此外,她还搞高回报率的债券交易:
你没有办法看到价格。你只能相信给你传递信息
的那个人没有扯谎,不存心欺骗你。在交易时,你只能
到处打电话。可能要打一个小时的电话才能做成生
意。
那些用电脑程序来进行交易的人,眼睛只管盯着
电脑屏幕。某只股跌得太深,他们就介入。如果超跌,
他们就大把买进,同时卖出期货合同。反之亦然。他
们就这样在市场上来回反复折腾,以期赚取利润。
纽约证交所的专家都是交易商,或者说,是交易商的交易商。他们站在自己的交易席位上,为另外的交易商“供货”。他们也给自己的账户做买卖。
投资公司的大宗股票交易商买卖的是“规模”。他们调拨公司的资金,从愿意出售股票的机构那里收购股票,持仓待涨,瞅准时机抛出,以此来为自己的机构客户服务。
银行也有一些交易商,24小时都在忙碌。他们交易的是货币、债券、股票、期货及金融衍生品。
还有的人专门从事企业与政府债券的交易。债券商们关注经济大势、利率和政府的财政政策,作为进行交易的基础。
有些人则坐在家里搞交易。例如马特·施瓦茨就管理着投资者与自家的资金,积极地参加交易活动。
这些人的交易方式不拘一格。有人喜欢面对面交易,有人喜欢用电话交易,还有的人则只用电脑代劳。一谈起对世界的看法,他们的观点大都趋向一致。他们都相信开放与自由市场,信奉能人治世,一诺千金。
你所需要做的,就是密切关注交易所里的那些交易商的反应。当他们觉得政府的政策无力,有害于经济的健康发展时,当他们发现税收太高,当他们看出某家公司的管理混乱时,他们就会拇指朝下。
他们带头为私有化喝彩,为自由贸易协议欢呼,为富于企业家精神的高科技公司的成长而赞不绝口。税赋过重,增长迟缓,利率提高,感觉不对,所有这些情形都令他们不高兴。他们坚信一生要有所建树,如果某人干得不好,他们就对那个人不客气。交易商都可能是最乐观的人,同时也怀疑一切——尤其怀疑政客与公司的管理阶层。
他们如何发挥自己的影响力的?他们一旦没有信心,就会把手中的相应的票给抛出去。一旦他们看出大势有望激涨,他们就会大把买进。他们对经济增长和企业的发展兴趣最大,因为这些与他们的生意息息相关。他们中相当多的人认为,政府介入经济活动越少,经济就越繁荣昌盛。
这些自由市场的斗士们在经济的第一线冲锋陷阵,以各种不同的方式让外界感受到他们的意志。以后我们将介绍这些人的来龙去脉,看看他们是怎样从默默无闻之辈,跃上权重一时的宝座的。
《华尔街写真》
'美'希拉里·戴维斯 著 曹德俊 付涛 肖荣 张放 译
第四章 一代天骄
在我涉足这一行的时候,一天能成交400万股就
已经是天量了。到了1966年,我们一天就要成交4.5
亿股。技术的威力韦人叹为观止。
——比尔·约翰斯顿
“你上来吗?”
我的眼前一片昏暗,只能伸出手摸着楼梯的扶手往上走。抬起头来,我看见楼梯的上面那个招呼我的人身穿花呢衣服,头发蓬乱。他的模样好似一位潦倒的教书匠。在公园大街旁的一幢古旧的石头大楼里,我第一次见到了鲍勃·姆努欣。他是一位富有传奇色彩的交易商,60年代便涉足证券交易行。他的主要功劳是开辟了机构大宗交易市场。机构投机者可在一张价单上买入或卖出巨额股票。
眼下,此人又在艺术界崭露头角。他经营着一家名为C&M的艺术投资公司。这个公司专门在世界各地收购最抢手的抽象派表现主义的绘画作品,主要是马克·罗斯科、威廉·孔林和杰克逊·波罗克的作品。他和他的妻子还在康涅狄格的起伏群山中,修复了一座历史久远、华丽气派的乡村酒店——五月花酒店。
我进了他的房间,眼睛仍然无法适应暗淡的光线。墙上的卤素星灯映射着一幅幅油画。人们必须事先预约方能进来参观或购买。整个厅堂充满着一种教堂般的庄严气氛。
上了二楼,我们落座。举眼一看,全是价值连城的艺术珍品。屋于里十分静寂。房顶很高,使我们交谈的声调变得有些古怪。这儿的安静与交易所里的喧哗形成了多么强烈的反差?鲍勃居然从大学一毕业就呆在那种环境里,他怎么过下去的?我记得我当时就十分纳闷:
我在华尔街的交易市场寻找工作。那时的华尔街
并不像如今这样热门。当交易商的人,多半当过打字
员或电报员。还有的人连这种机会都没有。我毕业于
常青藤学校,会外语,要寻一份工作自然不难。我的工
资每周52美元(1957年),相当可观了。
证券市场上有史以来的最大一个变革是开始了大宗交易。在债券市场上,这种交易是存在的。所谓的大宗交易,指的是交易商不再充当中介,而是站在交易的买方或卖方一边进行交易。这种交易出现的导火线,似乎是1962年的“肯尼迪镇压”。当时;肯尼迪总统竭力劝说钢铁公司不要提价。市场对此十分反感。道·琼斯指数像陀螺一样的旋转。8天下泄100点,接着又在3小时内狂跌40点。那一天,纽约证交所创下有史以来的第二大天量。记录磁带跑了两三个钟头才完毕。当天,人们观察到,是机构投资者而非个人投资者购买的股票最多。戈德曼·萨克斯、奥本海默、史密斯·巴利和所罗门兄弟公司都大举入市。
姆努欣当时在戈德曼·萨克斯公司当交易商。在交易的复杂性、规模及其范围都大到叫人难以置信的时候,机构交易出现应运而生。姆努欣从开始便卷入到这种交易中。交易额从当时已经够大的5000股直线上升。古斯·李维和鲍勃·姆努欣这两位交易商的功劳,不光使得戈德曼·萨克斯公司拥有了敢与机构交易商进行交易的名声,而且使得这种交易方式得以存在并沿袭下去。姆努欣师从于李维,此人坐在交易大厅的玻璃窗后面摇扇指挥:
古斯·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