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舞桃花-第7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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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垂目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我含笑不语……
这世上太多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人,此刻,我才明白,自己并没那么可悲,至少我还有跟心爱的男人表达情思的勇气。而眼前这个女子,却只能将情绪钟爱埋于心底,不能有一丝另人觉察到的满溢。
实则我与她如此的会面,是尴尬的,语不出两句,便是一阵沉默,而我却也不知她到底是何目的?
这种沉闷的沟通环境,我心中都快要长毛了。唯有硬着头皮在这里挺着。做人还真不容易!
半晌,霍婴宝突然语气一软,说道:“霍相不会放过萧楚的,我求你一定保他平安。”
我心头一怔,看着霍婴宝美丽的脸庞上满是担忧,忍不住软下心来,说道:“放心,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霍婴宝陡然松了口气,自嘲地笑了笑,说:“那是,他是你孩子的父亲,你一定会坐视不理的,我还真是多口了。”
霍婴宝眼神中落寂让我无法去想象,隐忍了数年的爱意怎么可以保持到眼底无波又无澜呢?
关于萧楚是萧诺父亲我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只是微笑着没有言语,也许这样对谁都好。
那日,我从霍婴宝的寝宫走出来,明明是春日的暖阳,却让我周身有些寒意。
关于霍婴宝对萧诺的情感,我无法推断她到底用情多深,但是不得不说她也是一个苦命的人,帝王宠爱又如何呢?朝夕相对的男人不是心头的那张面孔,却还要强颜欢笑,她心中的苦并不是我随便一想就能够体会得到的。
不管是我生长的年代又或是现在这个时空,做为一个女人,何其幸运才能有缘分跟心爱的男人厮守,我在做着努力,可是她呢?却如何努力也无法办得到的。想到这里,发觉自己还挺幸运,至少还有个盼头。
宫中平静了几日之后,居然有些闲言碎语传出,内容着实震撼到了我,纵使我如何大胆也无法想象到的传言。而且并不止是宫中,甚至京城之中,老百姓都挂在嘴边津津乐道。
传言是,霍相招兵买马企图谋反!
神哪,虽然是事实,可是为何闹得如此这般满城风雨呢?
没几日,传言又变了。
霍相重兵在握,力推陵王重坐江山。
一个是我挂名老爹,一个是我孩他亲爹,尤其最后的消息,让我的心像沉入海底一般,关键是我的两位亲人没一个冒头露脸的,我该跟谁打听去?
最近宫中气氛很沉闷,人心惶惶,各个脸色沉重。连宦官宫女们闲暇时光都变成在讨论这没头没尾的传言。
我在太医院度日如年,难道说宫中真的要大乱了吗?
可是奇怪的是,又过了几日,宫中除了疯言疯语,还一切平静,静得出奇,却让我觉得平静的湖面下,深处却藏匿着一只巨大的怪兽正翻滚着汹涌的波涛,随时浮水而出。
这种氛围压抑得快让人窒息了,我天天伸着脖子等着两个企图谋反的男人中的一个找上门来,可是没有,一个也没有。
没两日,又有传闻传出,说是皇上知晓霍相谋反,正欲罢免霍相的兵权跟要职。
这真是一个晴天霹雳,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如果只是传言,那不可能是空穴来风,到底是为何呢?这样的消息又是谁走漏出来的呢?
我的挂名老爹是不是注定变成了悲剧了?
太后娘娘那怎么样了?
萧诺怎么样了?
慕容卿怎么样了?
我内心的不安时刻提示着自己就快要发生不好的事情了?而不管哪一方输了,哪一方胜了,都与我息息相关。
而我想来想去,不管结果怎么样,好像对我都没有半分好处。
如若霍相现在一丝证据被掌握到皇帝手上,估计诛九族里头肯定也有我一颗人头,我——不想死!
可如果真让霍相算到,将慕容卿被推上皇位,那时,我又该何去何从呢?
接下来又变成了霍相跟慕容卿之间无休止的战争,虽说我对兰墨苏这个挂名老爹没啥感情,可是到头来我也不想被无辜地夹在中间,永世不得安宁。
宫中传出皇上要罢免霍相官职的第二日。
日落时分,那日的晚霞由其耀眼,将整个西方映照得如血一般红,我眯着双眼看着那抹在血色中绽放的残阳缓缓下沉,一寸一寸,仿佛我的心也跟着一起沉入那无止境的黑暗……
我呆呆地望着残阳落幕的方向,久久无法将思绪收回,等待着我的到底会是什么?
这场无血的厮杀,到底几时开始,几时终结?
这日夕阳沉尽,夜幕降临时,我没有等到慕容卿也没有等到霍相,却等来了皇帝的召见。
我整理仪容之后,惶恐不安地随着宦官往承乾宫走去……
第八十八章 丞相逼宫了
夜色弥漫,月上枝头。
随着宦官的浅步,我又一次来到了御书房。
这次应该不会再被抬出去了吧?
事实再次证明,御书房真是一个给人“惊喜”的地方。
第一次,我被吓到昏过去。
第二次,惊现慕容卿,我又昏了过去。
第三次,也就是这次,我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挺住。
我深吸了口气,看着许多日子未见的英俊脸庞,甚至忘记要跟坐在案前的皇帝行礼。
我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多日未见,略显清瘦,可双眸之间依旧绽放着炯炯神采,这一刻,我真的松了一口气,日夜担心的人完好无损地出现了,我也可以放下心来了。
这是案前金灿灿的男人轻咳了一声,我立马回过神来,下跪行礼。
皇帝今日很怪异,正襟危坐,全无平日的调笑模样,我垂首不敢侧目。
半晌,皇帝也没出声,我唯有跪在原地不敢动弹,萧楚立在我的身侧也未言语。
御书房静得可怕,皇帝从案前跺步至我身侧,突然开口道:“兰太医,起来说话吧。”
我道了声“是”,恭敬地立在原地。
皇帝又开口道:“你说说今日这宫中有何不同?”
我挤出一丝笑容道:“微臣不才,并未瞧出有何不同?”
我看了看萧楚,他依然一副风云未动的模样,只是眼神却有意无意越过我,又或者是在逃避我。
皇帝突然笑道:“那朕告诉你,今夜将是天顺国最不寻常的一夜。”
听得我心里咯噔一声,不寻常?我又何尝不知呢?看见萧楚出现在御书房已经算是不寻常的一夜了。
我垂首不语。
皇帝不温不火,眼神中却透露着平日里不鲜见的沉着与狡黠。这时,我才明白过来,也许真正掌控大局的而是眼前这个少年天子?
他人前贪玩和煦,实则一步一步,精准地算计着每一个人。
赫然想起天顺国近日来的疯言疯语,莫非这也是他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呢?唯有如此,才能制止霍相的任何一步动作。
可是,罢免霍相官职一说,又从何而起呢?这样,很容易造成鱼死网破的局面。
莫非?
这才是皇帝最想要的局面?
擒贼先擒王,谋反也要证据,而皇帝差的就是兵权与证据,可这一步,他显然赌得过大了。
萧楚啊萧楚,你到底是谁的人?
我已做好最坏的打算,只是结果怎样,我不敢去想而已。
看着皇帝挺直的脊背,心头浮过不忍,眼前这些内忧外患,你真的挺得过去吗?
我现在唯一期望的是,慕容卿你可千万不要跟霍相搅在一起,千万别!
可事实往往不随人愿,当慕容卿在夜半时分跟在挺胸阔步的霍相后面未有通传一块出现在御书房时,我真的有些方寸大乱了。
平静的湖面终于开始不平静,怪兽就怕也快要现形了。微微一丝柔风飘过都足以让我浑身颤抖……
我惊恐地望着慕容卿,而他眼神冷漠却并未在我身上停留半分。
我脚步有些踉跄,视线有些模糊,而立在我身侧的萧楚感到我的不妥,轻轻扶在我后腰,而我也只有顺着他手掌的力量才能稳住自己的身体。
而同时,慕容卿原本冷漠的眉眼,瞬间紧拧起了眉头,目光紧锁住我不放,而我实在没有心情去理会他此刻的内心活动,不停在心里念叨,全是恶梦全是恶禁,坚持一下就会醒来,坚持一下就会醒来,坚持……
这时,不知何时?“呼啦啦”冒出一群皇帝身边的配械的禁卫军,隔开了霍相和慕容卿,将皇帝、我、萧楚保护在中间。频率之快同我前世家里爆水管有的一拼。
原本宽敞的御书房瞬间有些拥塞,我将眼神越过前头的禁卫军,看着霍相一脸喜上眉梢的模样,仿佛压根未将这些禁卫军放在眼中。而我却真想象不出他这种从容的自信从何而来?
再看眉目之间看不出喜忧的慕容卿,真是让我着急万分,为何?为何你一定要跟霍相纠扯在一块呢?
今夜谁是赢家?用我低贫的智商实在分析不出来!
此时,皇帝一挥手,禁卫军如退潮一般退至我们的身后。
皇帝微笑地看着眼前的霍相跟慕容卿,却问我道:“兰太医,你来猜猜,丞相同陵王深夜来访,所谓何事呢?”
汗水密密地爬上我的额间,我低声道:“回皇上,微臣……微臣笨拙,猜不出。”话一脱口,才发现自己不止声音颤抖得厉害,连手心都跟着冒汗。
皇帝又笑说:“未有通传,见到朕又未有行礼,在朕看来,那是以下犯上,意图谋反!”
我小腿一软,要不是萧楚及时将我胳膊提起,这会就怕我已经软倒在地了。神哪,这御书房真不是什么好地方!
可面前的霍相却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猖妄的笑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尤其的狰狞刺耳。而他身侧的慕容卿依旧一脸铁青地将目光投在此刻略显亲密的萧楚跟我身上。我忙心虚地稍稍挪了挪位置,而萧楚则些许尴尬地手抬在半空中忘记了收回。
半晌,笑够了的霍相,亮声道:“老臣一把年纪了,断不会觊觎皇权,只是,老臣希望自己在有生之年能够完成千皇的遗愿。”
皇帝说:“父皇的遗愿,几时轮到您这个外人来插手呢?”
完了完了,撕破脸了,不好收拾了!
霍相道:“只怕皇上您独揽皇权,独霸江山,这可不是先帝想要看见的。”霍相仰了仰下颔,“先帝当年本意欲将皇位传于皇后之子,只是未曾想……”
“未曾想?这些未曾想,不都是丞相一手安排的吗?”皇帝突然打断道。
霍相警觉地望了一眼慕容卿,而慕容卿却嘴角含笑,看不出半分的内心波动。我都快疯了,他怎么还是一副不死不活的样子,天哪?谁来一棍子打晕我吧,实在承受不了这种大场面的刺激。我需要休息,或者是消失。
皇帝突然和煦地笑道:“丞相眼下又想要如何安排睿家的江山呢?”
我的天老爷啊,他们是怎么做到表面和善却说着暗涌激烈的话语的呢?
“那老臣就不说暗语了,先帝的遗愿是将皇位传于长皇子陵王,皇上,您还是尽早将皇位还于陵王,早日做个闲散王爷,岂不是更妙?”霍相微笑道。
皇帝突然将眼神落在慕容卿身上,黯然道:“陵王,朕只要你一句话,你是否真的想坐上皇位?”
空气仿佛瞬间凝结,而冰点却集中在了慕容卿的身上,我视线有些模糊地盯着慕容卿,因为他的答案对我们每一个人都很重要,尤其是我!
慕容卿眼神温和地望着皇帝,而我的神经却紧绷到极限一般浑身瑟瑟发抖……
半晌,慕容卿将眼眸落在我的身上,我直视着他怎么样也移不开目光。
慕容卿同我对望着,却说出了皇帝的答案:“我只是拿回我应得的。”
紧绷如弦的神经,陡然断裂,整个世界无风无声,只有慕容卿那句飘渺的话语在我耳际回荡,果然……果然这是他要的,虽然心中已经确认过千百回,可当再次从他口中听到时,却发现自己可笑至极。
控制不住自己脚步的趄咧,重心不稳地抓住了身侧萧楚结实的手臂才勉强不让自己倒下,这次我没去看慕容卿的表情,虽然这个答案让自己内心沉重万分,可是内心却更加明明白白地了解到,即使是眼下这一刻,自己也不想离他而去,我这算什么?天下第一傻吗?
皇帝突然眼神黯淡,久久望着慕容卿却言语不出一个字。
霍相突然笑道:“皇上,你要是主动让位,大家都省得反面了。”霍相笑着说出阴狠的话语。
“你真当皇宫禁卫军是摆设么?”皇帝负手沉声道,至少我还没在他身上看到惧意,此时的皇帝让我万分陌生,少年天子如何在野心勃勃的霍相眼皮底下生存数年的?他实则才是一个真正拥有大智慧的男人。
眼下局面看来,皇帝这边还是占优势的,可是如果只是眼前这么看,那就真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