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舞桃花-第3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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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小二猫着腰围着中年妇人转了一圈道:“哟,这位大娘,您这是……”
妇人抬起苍白的脸,店小二首先就看见了妇人嘴角那个夸张的大痦子,店小二话还没说完,就忙把眼神挪开,就在那一瞬间,店小二却无意中回想到刚刚那一瞥,这个长着媒婆痦子的中年妇人,居然拥有一双跟其她妇人灰暗双眸不同的明亮眼眸。但是瞬间记忆又被那颗大痦子取代了,店小二想了想,可能是刚刚产生错觉了吧?
少年上前搀扶起中年妇人,同店小二说:“有劳小哥,帮我们开两间上房。”
店小二看了看大黄狗,为难地说:“客官,这狗……?”
少年试图说服店小二的时候,中年妇人忙打断他们说:“这位小哥,这狗,随便找个地方拴起来就成。”
店小二咧嘴一笑:“那成,那成。随我来吧!”说完转身带路进客栈。
“慢着!”一直未言语的俊美男子叫住了正欲行走的店小二。
店小二忙转过身,摆出一副等候差遣的模样。
男子并未言语,只是转头看了看搀扶着女人的少年,那少年从怀中掏出一块碎银,塞进了店小二的手中说:“小哥,狗随我们一起,这点小意思给您买酒喝。”
店小二犹豫片刻,笑道:“好说好说。呵~”
谁知这时妇人却忙窜到店小二面前,激动地说:“这位小哥,刚刚说不行,给你点小钱,你就听他们的,你也太没原则了吧?按我说的做,把这胖狗跟骡子马什么的栓一块就行了。”妇人由于气愤嘴角痦子上的黑毛也随之起起伏伏。
店小二挠了挠头,有点弄不懂情况了,这到底狗要放哪啊?
这时,男子走到妇人身边,压低身子在妇人耳边说了句什么,妇人激动的神情顿时垮了下来,不再言语。
MD,就不能不拿解药威胁我吗?这样有意思吗?有意思吗?没有吧?
这死狗不仅跟我坐一个车子,还要跟我住一间屋子,是不是还要跟我吃一碗饭哪?
想到吃的,两眼顿时发花,脚步一个趔趄,感觉胃里跟被海啸袭击过一样,啥也没剩下了,再加上马车颠簸,连前天吃的东西都吐没了。
见钱眼开的店小二看见我没再吱声,兴高采烈地揣着银子带路了。大黄歪着屁股居然还走在最前头。
狗腿子!……
越看越来气,慕容卿一定是故意的,明知道我怕狗怕得要命,他还偏偏把大黄带在身边,明摆着就是不想让我好受。还动不动拿解药的事情威胁我,心眼太坏。
我站在原地装作站不稳的样子,闭着眼喊到:“儿啊,我孝顺的儿啊,老娘腿麻了,走不了路喽~”
前头的三人一狗,同时回头看着我的真情演绎。
慕容卿跟追星立在原地有点没搞懂状况。
还是店小二比较讨喜,转过身对慕容卿跟追星说:“两位大哥,谁去背着大娘吧?”
追星立马接收到讯息,走到我面前半蹲下身子说:“娘,我背你。”
我看了看追星躬起的后背,扯出了个笑意,抬起手指向慕容卿,看着他说:“三儿,你看四儿比你年纪小却比你懂事孝顺,今天老娘就要你背我。”
慕容卿立在原地未动,眼中喷射出的怒火却让我感受到真切。
我梗着脖子不怕死地说:“三儿,还等什么呢?”
空气飘浮着压抑的沉静,追星依然躬着身子不知该如何是好?我一直微笑地望着一脸戾气的慕容卿,反正我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你能奈我何???
店小二被我这个古怪的妇女跟不孝的儿子给整糊涂了,左看看右看看,等着瞧我们到底是谁向谁妥协?
没想到居然最先受不了的是大黄同学,它看着我们静止的四人,突然狂吠了起来。这死家伙,把老娘吓得一激灵。
回过神来的店小二也活跃了起来,跑到我面前笑道:“大娘,要不我背您吧?”
我眼神没离开慕容卿,笑道:“不用!我今儿就要我家三儿背!”
僵持了半晌的结果是:
店小二跟追星二人分别一人挎着我的一只胳膊像拖死尸一般将我弄回了房间。
终于明白到我陈舞胡搅蛮缠的功夫对他一点作用都没有。
慕容卿啊慕容卿,我是真斗不过你呀~
回到房间,慕容卿黑着脸不理我,也不看我。
追星栓上房门后,我摸着嘴角的痦子毫不在乎地说:“我只是想在人前装得更像母子而已,你却一点都不配合。”
慕容卿没出声。
我不怕死地追问:“你生气了吗?”
慕容卿还是没出声。
“我知道没那么小心眼,我逗你玩呢?千万甭往心里去哈??”我笑嘻嘻地说。
“追星,你先出去。”慕容卿平静道。
追星道了声是,立马闪了出去。
我……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慕容聊缓缓走近我面前,我下意识地开始退缩了,忙躲到离他远一点的地方,他每次出现这样的眼神时,我都有预感知道他想做什么?
他将我逼至墙角,低头靠近我,鼻息在我脸颊喷洒,薄薄的檀香再一次围绕过来,我大脑在瞬间又有些犯迷糊了。
这算是惹火烧身吗???
为何我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呢?甚至连推开他的想法也没有。
陈舞,你这是怎么了?中了什么邪?着了什么道了???
自己跟自己不停地说:快醒醒,快醒醒。
为何自己的身体却逆道而为?总是渴望得到他的更多碰触跟轻抚,那种罪恶而压抑的快感快要折磨死自己了。
近了近了,他的俊容在我面前放大,他的呼吸在我耳迹发烫,他的唇在我眼前轻启……
我迷醉般闭上了双眼……
“陈五,今夜大黄和你一起睡。”
一瓢冷水将我从头浇到脚。
慕容卿!你个杀千刀的!
第四十一章 再见,邑都
慕容卿摞下狠话,冷酷地转身走了,将我单独留在了房间。
目送他离开之后,瞬间反应过来,房间里除了我,呃……还有大黄。
有时候自己都佩服自己的反应能力,在我大脑还没来得及害怕的时候,人已经敏捷地爬到了桌子上。
大黄仰着脖子瞅了瞅蹲在桌子上一副古怪模样的我,然后围着桌子嗅了一圈,就地扒了下去,在桌角眯着眼睛打起了盹。
紧张地看着一脸呆气的大黄,生怕它脑海里会浮现出以往我欺负它的种种,来打击报复我。
眼下看来,应该是我多虑了,大黄好像生下来就是为了睡觉似的,只是静静地扒在桌角做它的春秋大梦。
看它放下戒备,我也稍稍放了心,准备从桌子上下来,上床铺睡觉去,可是我刚把一只脚尖点到地上的时候,大黄瞬间就惊醒过来,呲着牙看我,我触电般把脚抽了回来。
我就知道这死狗记仇的!
MD,难道老娘要在桌上蹲一个晚上吗????
事实上,我的推断是正确的,大黄还真没让慕容卿失望。它果真让我摆成等洗澡水的思想者一样的姿势在桌子上痛苦地蹲了一个晚上。心里那个恨啊?大黄啊大黄,你还真是跟慕容卿一个鼻孔里出气呀。他给你什么药吃了吗?
难不成你也吃了烂烂没?
第二天天刚亮,追星就开门进来把大黄领了出去,看到蹲在桌子上一脸憔悴的我,也没有露出吃惊的表情。
慕容卿踏了进来,似笑非笑道:“睡得还好吗?”
我咬牙笑道:“托您的福,睡得相当好。”
“那就好!收拾一下,即刻起程。”
“什么?即刻?!!!”事实证明,我斗不过他,所以暗暗决定以后得老实点,不再招惹这个暴戾怪物了。
……
一个时辰后,我们来到了邑都的北城门,由于时间尚早,城门口来往行人并不多,但是贴在城门口的画像却异常的显眼,我忍不住靠过去看了看。
原来是一张告示。
告示上一个陌生男人的画像,再看下面的告文。
哟,不得了嘿!
原来是通缉慕容卿的,上面有一些繁体字我认不太全,只能看出个大概,意思是说慕容卿通敌卖国,意图谋反之类的云云。
可是为何慕容卿的画像却是完全陌生的样子呢?
转念一想,那一定是追星的功劳了。
这朝廷不是白忙活了吗?不过这朝廷也不是吃干饭的啊,拉拢不到人,就起杀心,杀不了的时候,就安个莫须有的罪名,都是人才啊!
虽然说画像完全不一样,但是出城门盘查异常的严格,倒是看出来了,我们停驻观察了半晌,每一个出城的人都被城门守卫拉去告示那里对比一下,看看有没有相似度。
靠,连女人都不放过!
我开始紧张了起来,看了看立在我身侧的慕容卿跟追星,完全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模样,相当自信。
慕容卿走在我的身侧,追星一手拉着大黄,一手牵着马往城门走去。
我们刚走到城门口,就被守卫拦了下来,顿时,我的心紧张得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守卫拿出画像,啪,一声在追星面前展开,对照了一下,又在慕容卿面前比较了一下,然后收起画像,佯装神气地跺着步子围着我们看了一圈。
黑壮的领头守卫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这是要往哪里去?”
追星说:“我们一家三口,宁北镇人,在邑都做些小本生意,本来是年前返乡的,谁知被前几天大雪封山,耽误了行程。”
领头守卫明显是对我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追星说的一堆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只是把眼神放在我身上没离开过,看得我心里发毛,浑身发痒。
不知我们三人是哪里让他觉得不对劲?领头守卫突然一挥手,说:“来人,都给我抓起来!”
顿时,一群配械的官兵围了过来。
慕容卿勾着嘴角,表情淡然,仿佛眼前的官兵是假象一般。
难不成又要打起来了??
我不想看见!
在官兵还没冲到面前的时候,我一个箭步冲到领头守卫面前,说道:“这位官爷,我们母子三人何罪之有?平白无故地抓人,难不成光天化日之下没有王法了吗?”
领头守卫又一挥手,其他官兵“刷”一声立定,收起了手中的武器。
领头守卫跺步到我面前,嚣张地说:“何罪之有?我怀疑你欺瞒朝廷。”
“官爷,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我们老老实实的本份人有什么能欺瞒朝廷呢?”我丝毫不示弱。
“好,那你来说说,他刚刚说你们是一家三口,在我看来,一定是为了故意隐瞒些什么,假扮成一家人的。我没冤枉你们吧?”领头守卫故作深沉地说。
他这么说完,倒真是吓倒我了,他怎么会知道我们假扮的吗?靠,你是天才吗?
虽然心里害怕,我也没松口:“笑话,我们好好的一家三口,您是哪只眼睛看出来我们是假扮成一家人的?做官的也不能这么样冤枉我们小老百姓吧?”
这时来往的路人开始多了起来,围了一圈不少的人在叽叽喳喳地议论着挤推着看热闹。
黑壮的守卫被我气得有些嘴歪,憋了半天,说出了一句恶毒的话:“你说你们是一家三口,你让大家看看,就你这脸面,能生出这样的儿子吗?”说完大手一指慕容卿。
人群中陡然安静了下来,甚至连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声音。我黑着一张脸半天没有吭出一声,突然心里又有一种想大笑的冲动,反头看了看慕容卿,他咬着下唇似乎也在压抑着。
追星,你看你犯错误了吧?非把我弄这么丑,这回要是出事了,都是你的错!
不得不说的是,天子脚下的侍卫素质还是有点人性的,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这个黑壮的青年脸上居然流露出一种抱歉的表情。
没事,孩子,不怪你。以貌取人,这是老祖宗留下的坏习惯。
冷场,绝对的冷场。
安静的人群中,我突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老头子啊,你咋就丢下我一个人去了咧?”我观察一下被震惊到的人群,紧接着抽搐几声,继续喊道:“老头子啊,死老头子,我这一生最大的功劳就是给你生了四个男娃子,可是都怪你个死老头子哟,四个娃子没一个长得像我哟,天天都有人说我不是他们亲娘哟。死老头子,你要是没去的话,你也好帮我证明下这都是老娘怀胎十月,痛得在地上打滚才生出来的四个一点都不像我的破玩意儿啊。你个死老头子啊!我的命咋这么苦啊?”我一边肝肠寸断地嚎哭,一边扑到了黑壮守卫身上,不停地捶着他结实的胸口嚎道:“老头子啊,我也不想活咧,你带我一块走吧,我不活了啊。”说完又使劲捶了几下。黑壮守卫手足无措地任由我撒泼,脸憋得通红。
人群越聚越多,看热闹的人是里三层外三层,指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