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舞桃花-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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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这么想还好,一想到鬼,顿时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什么叫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讲鬼。
夜风呜呜的刮过,夹带着冰冷的空气吹得我后脊梁发麻,只敢拼命地往前跑,压根不敢回头看,老是觉得身后有人或鬼跟着追我一般。
“嗷……!!!”一声凄厉地嚎叫从远处传来。声音凄凉而恐怖,惊起了一群林中的飞鸟。
那那那那那是什么声音?????!!!!!!!不会是……不会是……
不会是狼吧???!!!!!
狼!!!????
狼!!!!!!!!!!!!
狼!!!顿时三魂七魄差点从自个身体里神游出去了。
为什么没人告诉这里有狼??为什么为什么?
第一声狼嚎过去,紧接着,四方八方都传来了狼的哀嚎声。狼是群居动物,一般是首领狼统领群狼的,也就是说,这附近有一群恶狼在捕食。
巨大的恐惧爬上了我的心头,我腿一个发软,差点没摔倒在地。现在连挂着雪花的树梢,在我看来都如鬼怪的利爪一般狰狞可怖,每踏下去的脚步都是打着飘的。
但是我知道,不能原地等死,赶紧跑,心里一直跟自己说:快跑快跑!只要离开这片树林子,自己才可能安全。就是抱着这样的信念,我一路在夜色中狂奔。不知道跑了多远?不知过了多久?
残留的意志支持着我几乎没有灵魂的身体在夜色中游走,树木在我向后延伸无限,眼前的景象无比模糊,只有那哀怨凄惨让人头皮发麻的嚎叫声,清晰异常,一直萦绕在我的四围,如影随形,片刻没有停息,无止境地战颤如利爪撕开了我的皮,我的肉,鲜血横流,四处扩散……
难道说我陈舞今天真的要变成恶狼的盘中餐了吗????脑海中仿佛显现出自己死时的惨状。
泪水不知几时已铺满了我的面颊,我不想死,更加不想死得这么惨?
我不要,我不要!
就在我奋力狂奔的时候,脚下突然踩空,天旋地转间,我惨叫着滚下了一条小山坡。
不知滚了多少圈,才终于在雪地上停止了下来,这才来得及感受到,全身上下没有几处不疼的地方,尤其是右脚脚腕,那吃刺痛让我在这冰天雪地中冷汗涟涟,肯定是严重扭伤了。
MD,我陈舞还要多倒霉才算完?
拼命挣扎却也坐不起身来,右脚的神经扯痛到我咬着牙根都承受不了那种彻骨的痛楚。
这些对我马上要看到的一幕来说,真的不算很可怕!
慌乱间抬眼往山坡上看去,顿时有一种头皮炸开的感觉。黑暗处闪着一对对的绿光,那幽寒的绿光,无疑是通向死亡的捷径。
原来死亡一直这么的逼近?近到我不知如何面对?
如果老天始终不愿意放过我这个从他指缝间溜走的卑微灵魂,那么,我会坦然面对,瞬间的痛苦反而是被网开一面,绵长的未来也许才是我无法临介的。
朦胧间,那一对对仿佛是地狱之门的绿光在向我慢慢地逼近……
一场梦,一场虚无遥远的梦。
一切结束了。
现在是否醒了?
好!我不哭。
我微笑着闭上了双眼,世界嘎然而止,无色无声……
第三十六章 除夕之夜(一)
“汪汪!!汪”
“陈五,陈五!”
朦胧间,一片嘈杂的狗叫声中,熟悉的声音焦急地呼喊我的名字,感觉有人用手拼命地摇晃我。五脏六腑都似乎快要被摇散了。
我虚弱地睁开眼睛,一张无可挑剔的暴怒俊容,由模糊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怎么又是你?我不想见到你。”我脑袋一歪,真想断续晕倒。
“你为何如此惹事生非?”声音中夹带的怒气瞬间可以将我焚烧。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我居然又没死啊?”在心中自嘲,我陈舞还真是超级命大?连被恶狼围攻都死不了。
他突然粗暴地揪住我的领口咆哮道:“没有我的允许,你他妈的别想给我死!!!”
从未见他如此震怒的模样,顿时吓到有些呆住,甚至连他喷到我脸颊上的口水,都忽略不计了,呆呆地望着我,半天连个屁都不敢放。
半晌,他松开揪着我领口的手,赫然感到自己的右脚钻心的疼痛瞬间袭来,疼得我冷汗直冒。
我抱着右腿痛苦地呻吟,就差在地上打滚了。从小到大没扭过脚,这种疼痛对我来说是陌生又难以忍受。
这时我才发现,原来土狗大黄也来了。
夜色中,它不再是那只只会扒在屋檐下睡觉的土狗了,浑身上下的慵懒气息完全不见了,它的眼神此刻被月光反射发出灰褐色的光芒,幽亮的眼睛正机警地望着四面八方,仿佛一位正在执勤的警犬,神勇而尽职。
难道说我以前错看它了??
慕容卿看出我的不妥,暂时将怒气压下,蹲在我身前拉过我脚,褪去鞋袜,双手抚上我的脚,我抗拒地要把脚收回,可是脚上的疼痛跟他手上的力度,让我无法抗衡。
我痛到咬紧牙关说:“我没事。”可是说完,发现自己由于疼痛脑门上已经冒出密密的汗。
他只是拧着眉头望了我一眼,没再言语。但是能感觉到他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放下了我的脚。
大黄这时伸过脑袋斜着脑袋瞅了我一眼,这还是第一次大黄在没有铁链子的束缚下跟我打照面。我不由得有些许紧张,没想到它只是哼哼两声就没再鸟我。我把升到嗓子眼的心脏又平静地放回了肚子里。
偷偷瞅了眼眉头紧锁的慕容卿,虽然脚痛到想喊娘了,嘴里却都不敢哼哼。
为了打破现在这种压抑的尴尬,小声问道:“狼……呢?”
慕容卿睨了我一眼,沉声道:“怕了?”
回想起恐怖的面面,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然后点头没有做声。
慕容卿叹口气话锋一转道:“陈五,你怕我吗?”
我被他冷不丁一问,突然有点反应迟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突然将俊容凑近道:“为何你总是千方百计地要逃走呢?”
“我……我……”半天没我出来。
我鼓起勇气,迎上他的目光道:“我急着离开是因为有很重要的人在等我,与你无关。”
他突然语气一冷,寒声道:“那个玉娘对你来说如此重要?”
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此刻的慕容卿又变回那个冰冷寡凉之人,他的语气在我听来,玉娘如果在的话,小命似乎都不保的感觉。我忙急切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跟她没关系!”
他冷脸道:“哦,那还有谁对你如此紧要,让你这个贪生怕死之人不惜劳苦,深更半夜涉险?”
面对着此刻阴郁的慕容卿,一种压抑的恐惧在内心升腾。白天那个温柔双眸仿佛是我一时间的错觉所致,那些全是假象,此刻的他才是真正的他,一个弄死我像捏死只蚂蚁一样的有权有势的人。终于明白,我对他抗拒并不是因为他没来由的柔情,而是我内心潜意识对他的恐惧跟忌惮让自己控制不住想逃离。他一直都是冷酷危险的。那么,我现在又该如何是好呢?
我该怎么样才能逃开呢?萧楚,我该怎么办呢?
既然暂时逃不开,那就先面对现实吧。
忽略他咄咄逼人的眼神,语气出奇地平静:“回去再说吧。”我挣扎着想从雪地上爬起来,却力不从心,几次差一点就站起来了结果又重新摔倒在地。慕容卿只是冷漠地看着我,一点上前帮忙的意思都没有。连大黄都耷拉着脑袋看笑话一样瞅着我。
不理会这一人一狗,继续努力着从地上站起来,只那只受伤的脚一点都不听使唤,从地上捡了根粗树枝撑着自己的身体,终于站了起来,仰头对慕容卿说:“走吧。”
慕容卿冷眼看着我,叹口气走上前,拉着我的胳膊一把将我扯过来放在自己的后背上,下一秒,我的双脚腾空了。我惊呼一声,忙松开手中的破树枝,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
以他此刻的怒气来讲,绝对有可能把我扛起来往地上摔一摔。
可是。
我错了!
他只是背着我跟着大黄的后面无声地走着。这种亲密的接触,让我本能地想到今天我的荷包蛋缠紧了没有?隔着厚厚的衣服,他能感觉到我胸前的柔软吗?
想到这里,有点不知所措,忙撑起身子稍稍调整下我的前胸跟他后背的亲密度。
土狗大黄领着我们在月色下的小密林穿行,时不时停下来吠两声,起先我听着心烦得要命,生怕它把饿狼招来,后来突然想起了很小的时候听奶奶讲的故事,说到狗和狼的传说,她说狗是狼的舅舅,所以狼天生就是怕狗的,如果狭路相逢,狼必须给狗让其道。经过今晚,这传说还真是有可信度呢。也许大黄此刻的低吠,那是给我们开道呢。看着前面带路臃肿体型的大黄此刻在我眼中都变得壮硕可爱起来了。
其实想来大黄也没招惹过我吧,我只是因为小时候被狼狗袭击过的心理阴影加注在可怜的大黄身上,所以一直对它有所偏见。我真浑哪我。赶明个,要对大黄好点才行啊。若不是它,慕容卿也不会这么快找到我吧。若不是它,我此刻变成了一堆白骨也不一定啊。
“你的伤,我自己可以走。”突然想到了慕容卿后背的伤,我挣扎着想从他背上滑下来。
他只是稍停下步,又将我往上窜了窜,冷声道:“都说无碍了,别再啰嗦了。”
我也极识相地闭上了嘴,不再啰嗦了。有的时候真搞不懂他的心里在想什么,完全不能理解。算了,不想了,走一步是一步吧。
没一会,就看到了我们小院里昏暗的烛火了。其实这么看来,我是自己在林子里迷路了,兜兜转转其实自己并没有走得太远。此刻,我在心里暗暗起誓,再也不干这种脑子发热的事情了,差点又送掉了小命,想到那幽幽的绿光,现在还有些毛骨悚然。
慕容卿将我放到火炕上坐下,端起我的脚小心翼翼地帮我除去了鞋袜,尽管动作已经很轻柔,可是还是止不住那钻心的疼痛。咬着牙,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直哼哼。
他端过半盆冒着热气的温水,蹲在我的脚下,轻轻托起我的脚试图按进了温水里,我顿时紧张起来了,忙缩回来脚,惊恐地看着他。他的身份,他的个性,他为何这样做?我承受不起,也不敢承受。
我瞪大眼睛,忙说道:“不用了,不用,我自己来。”
他没有理会,甚至全程都没有看我一眼,只是固执地将我缩回来的脚重新拉回去,然后双手轻柔地抚上我的伤痛。脚掌在他来回的抚蹭下,仿佛电流从他的手掌心传出,瞬间走遍了全身,那小小的电流甚至让屋内的温度都慢慢回升,控制不住自己的耳根子逐渐发烫,如果此刻我是一座极地冰山,此刻也慢慢融化成了温暖的泉水。
低头看着此刻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我那只病脚上的慕容卿,他的俊容,离我如此之近,近到我一伸手就可以触及他轻皱的墨画般的眉头,波浪般翻翘的睫毛,他细致的五官在我眼中仿佛被上了色,着了魔,我心底最纠结的一处灵魂突然平整缓和,心房一角开始变得酥麻,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受在我心底升腾,将我淹没,我很想抚上他精致的面颊,感觉他的温度,他的呼吸,他的频率,此刻我居然鬼上身般的真向他伸去了魔爪,就在我中指快要触及他低垂的睫毛时。
突然!
“你娘的!”脚上突然袭来一阵疼痛,痛感甚至超出受伤时数倍,让我忍不住大骂出声,另一只脚本能地踹在了慕容卿的肩膀上,刚刚所有的情绪跟心境全离我远去了。
在我忍不住还想骂人的时候,看着一脸阴沉的慕容卿,顿时将后面的脏话全咽了回去。
我忙赔笑道:“我,不是故意的!”
“陈五,换作别人,死一千次都不多!”慕容卿阴冷地说道。
我忙将手抬到额头处,不停地说:“对不起,抱歉抱歉。”
“你的脚没事了!早点歇下吧!”说完慕容卿转身要出屋。
“欸,你去哪?”
慕容卿只是留下背影,没有言语。这人真是阴阳怪气的,说不理人就不理人的。
可是反身一看,哈哈,我终于可以睡上又暖又热的火炕啦!!!!
等我躺下的时候,却怎么都睡不着,总觉得有点什么事情没有做的样子。可是想来想去又想不起。
到底是什么事呢?
啊!
对啦!
想起来了!
今天是除夕呀!!!!!!!
天!我怎么把这事忘记了呢?
除夕又如何?反正没有萧楚,没有亲人,除夕又怎么样呢?
这是我有生以来过得最凄惨的除夕了吧?自己不但把日子忘记了,还差点让饿狼们过个肥年。
可是一想到慕容卿,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