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舞桃花-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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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同她保证,可是紧接着场景一转。
我看到了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爸坐在沙发一角戴着眼镜在那里看报纸,抬头看我一眼,继而一边看报一边微笑道:“等着你吃饭呢,怎么这么晚才回?”这时穿着粉蓝色素花家居服的老妈拿着个锅铲从厨房跑出来,装作生气地埋怨我:“死丫头,这么晚才回来,快过来盛饭!”我克制着想上前把他们两个紧紧抱在怀里的冲动,立正做了个敬礼的姿势大声道:“遵命!”
就在我要走上前去的时候,场景又变了。
转回了那场初雪,在我摔倒的那一刻,萧楚将我揽在怀中,此刻我身体没有逃离、眼神没有闪避,我迎着萧楚坚毅的目光,然后扑进了萧楚充满着安全感的怀中,萧楚并没有推开我,只是身体僵硬了半晌,然后又手缓缓地抚上我的后背,“带我离开这里吧。”我将没来得及跟萧楚说的话冲口而出。萧楚没有出声,只是紧紧地抱着我,就这样一直紧紧地抱着我。我贪婪地享受着萧楚怀中的温暖感受,哪怕只是片刻,我大气不敢出一个,担心随便一呼吸,就会打碎现在如梦一般不真实的幸福感。
突然好累,好想睡过去……
就在我快要睡过去的时候,刺骨的冰冷湖水又一次穿透我的身躯,所有的场景都全部消散,我又回到了漆黑冰冻的湖水中,刮骨般的疼痛侵蚀着我渐渐尚存意识的身体,直到渐渐地麻木……
我……死了吗?如果没有,为何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挣脱着快要飞出兰墨苏这具僵硬的身体,此刻她的身体,在缓缓地下沉,而我却不受控制地缓缓上升,我试图控制她的身体,却只是徒劳。我感到自己被动地慢慢脱离了她的身体,浑身轻飘飘地不能自主……
这时我看到她双眸微闭,清丽的面孔在湖水中孤独无依,无助得让人揪心,漆黑的发如海草般随湖水起伏飘荡,将柔玉般的面孔衬托的更加苍白孤独,呈现出一种让人窒息、妖冶至极的美。犹如一朵冰天雪地上开出的娇嫩小花,随便呵一口气,她就瞬间化作点点透明碎片,随风飘远……
就在我快要完全脱离开她的身体时,突然,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进入了我的视线,他正试图以最快的速度向兰墨苏的身体游近,看不清他的面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洁白地衣袖如四月浮云般摇荡。他越来越接近兰墨苏的身体了,五米,三米,两米,终于,他抓到了她的手,就在他指尖轻触到兰墨苏身体的一刹那,我陡然从缓缓上升的虚无感中被拽回到了兰墨苏的身体中,我甚至感到他强有力的手臂揽上我的腰支时的那股力度,仿佛要将我握碎了般锁在怀中。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也许不会死了。
他将我的身体紧紧圈在了怀中,在这冰冷彻骨的湖水中,我甚至感受到了他身体传给我的微少热量,四肢也突然像是恢复到了知觉,本能地将双手攀上了他宽阔的后背。
那温热的胸膛,为何如此熟悉?如此让我心安。
萧楚吗?是萧楚吗?萧楚,是你来救我了吗?我伏在他的怀中,大脑又开始迷离,紧接着我的世界进入了一片无声的黑暗……
第二十四章 大难不死
好累,浑身无力,甚至连张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好冷,好冷!一片漆黑中,真有棉被压在我身上的感觉。
好暖和好舒服……我不禁又睡了过去……
好热……水……水……感觉有液体流敞入我的口中,滋润着我干涸的唇口,我似干枯的树苗,淋上了雨水,有一种活过来的感受,只是为何这水如此的苦涩,一直苦到胃里还在翻滚,来不及回味,我又进入了一片黑暗……
这样反反复复,断断续续,周而复始,不知道多少次?不知道多少天?
很多次我已经可以努力睁开双眼了,可是我好累,不想用力,不想面对,只想这样一直昏睡下去,一直……一直睡下去……
听见有人在我耳边轻泣唤着我的名字,玉娘吗?是你吗?
头好痛……以为自己可以不用再醒来,可是玉娘的哭泣声却越来得越清晰,我要死了吗?为何玉娘这般伤心难过?还是说我已经死了呢?
就此死了也好,面对兰墨苏的人生,每一步都有她的影子,如何活下去?这一世也本无让我眷恋的人或事,不,有的,这里有我在乎的玉娘,小翠,萧楚。
“从您收留我的那一刻开始,我的这条命就是你的!您也是萧楚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萧楚的话突然在我耳边回旋。萧楚,为何想到你我这如死去般的心都会莫名紧揪起一阵痛,这一世谁我都放得下,可是你呢?
不行!我不能死!
不能让萧楚看到我死去,我要活下去!不管和他的未来怎么样,只要有他,我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挣扎着动了动我的手指,眼皮仿佛千斤重,谁能帮助我,快让我醒过来,我不要睡!我不要死!
“陈舞,陈舞,快醒醒!”感到有人轻轻地推我,叫着我的名字。
终于一条白色的光线在我眼前闪动,仿佛已经适应了给我安全感的黑暗,这刺眼的光,好似几辈子没见过了,我费力地睁开紧闭已久的双眼,先是模糊的人影在我眼前,然后玉娘憔悴的脸庞在我的视线中越来越清晰……
等我完全看清楚她的时候,她的泪水已经绝提,惊喜地扑到我的身上哭道:“你个小蹄子!你想吓死我吗?以后再这样吓我,我,我,我就……!!!”玉娘话没说完,对我一顿轻捶。
“咳……咳……”我虚弱的身体被玉娘这么一顿折磨,禁不住咳了起来。
玉娘忙放开我,紧张地询问:“你有没有不妥?喝水吗?冷吗?”
我这才把玉娘的脸孔看清楚,玉娘娇好的容颜由于疲惫失去了原有的光鲜色彩,双目下一层淡淡地阴影,一看就是连续的睡眠不足引起的。甚至连发色都仿佛暗淡了下去,突然鼻头发酸,差点没忍住眼眶中的泪。
吸了吸鼻子,我强作笑脸道:“姐姐,什么都问了,怎么就不问我饿不饿呢?再不给吃的,我怕我就真的要一命呜呼了。”说完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是那么的颤抖虚弱。
玉娘怔了怔,泪水未干扑哧一声笑道:“你还知道饿啊?”
我孱弱无力道:“都是我不好,害你担心了,我保证不会再有下……”
“你敢有下次,看我不打断你的腿!”玉娘颠怒地打断了我的话。
“姐姐,求你给我找点吃的,再来说教行不?”我可怜巴巴地说。
玉娘哭笑不得……
我们的谈话突然被“咣当”一声打断,铜盆掉落在地上,水洒了一地,紧接着多日未见的小翠小朋友泪眼婆娑地奔到我的身边,纠结着一张小脸,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无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再也控制不住我的泪水,如开了闸般往外涌现,我忙抓着小翠的胳膊,兴奋道:“翠,你怎么回来的?你、你去了哪里?有没有受苦,让我看看,咳……咳……”我由于激动克制不住咳到满面通红,仿佛又要昏过去了一样,可是这些都比不上看到小翠那么振奋。
小翠忙挂着泪轻拍我的后背哭道:“没有!没有!我没受苦,倒是你……”说完又忍不住扑扑直掉眼泪。
没受苦就好,没受苦就好,我安心地放松了身体,一手拉着小翠,一手拉着玉娘,这两个我异时空的好姐妹,都有手有脚的坐在我身旁,突然好开心,开心到一阵头晕眼花,无力地靠向玉娘的肩膀上。
“陈舞,陈舞……”我在陷入黑暗的最后,听到玉娘和小翠叫着我,实在没有力气跟她们说,行行好给我弄点吃的吧,可怜我陈舞被饿得昏了过去……
……
深冬午后,我屈服在小翠同学的淫威下,裹着至少是自己体重两倍的厚袄冬衣,坐在第二次见到柳冰依的湖亭里。阳光明媚,照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清晰的倒映着湖边的青松,湖面仿佛幻化成了一个让人不敢窥视的万丈深渊。
暖阳照在大病初愈的人身上,感到从未有过的慵懒惬意。
什么都比不上我还拥有一具活着的身体来得更加让人开怀的事情了。
陈舞,你还活着,不是吗?
故意披散着未束起的发,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认出我是女人又何妨?随便啦,我不在乎!
小翠的归来之快,我却未能预料到。觉得奇怪,小翠说有人告诉她说可以找到她弟弟,她脑子一热就跟别人走了,再后来就被人家关了起来,到是天天给吃给喝的。她日日哭闹也没有用处,知道我会担心,心急如焚,却未被放出一步。
如果推算无误,那么关起小翠的人必是那人无疑。可是他到底有什么目的呢?假使他只是为了调查我,那可以直接逼问小翠就可以了,不用这么大费周章的绕圈子来引君入瓮,这到底是为什么?
可是,如果说小翠连弟弟失踪都已经被调查出来了,我就更加没有秘密了。
还有刺杀我的黑衣人,嘴角泛出一丝冷笑,我想我已经知道他是谁了?那双清冷孤傲的眼神,我不会认错。只是不知道她为何杀我?难道也是白衣人指使的吗?可是那个在最后关头救了我的小命的那个人……
他不是萧楚,我清楚这一点。
但是我只是不敢相信会是他?为何他派人来杀我,却又在最后关头救我。还是说这些都是我的幻觉,可是在我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甚至现在我都清楚地记得他怀抱中的丝丝温度。
他到底是想让我死还是活?猜不透的人。
现在最迫切的是,我要尽快离开这古怪的寻芳楼。所有人都古怪,包括那个画眉,她对我的试探,到底是什么结果?也不知道。陈舞啊,你的脑子真是越来越不灵了,又被这冰冷湖水一泡,更加白痴了。
据玉娘说,那夜是钱伯将好似落水狗一样的我背回厢房,她差点吓傻了。钱伯说我不小心失足落水,刚好被他救起。
有这么巧的事情吗?刚好救起,谁信?
但是玉娘就真的信,所以在我醒来之后还一直埋怨我这么大个人走路也不小心。我冤哪我……不过我不想让她们担心我,所以就向她们保证以后一定不会的了。再没提过关于那黑衣人的其它。
玉娘衣带不解的一直侍候着昏迷不醒、高烧不退的我。全程并没有让人参与。包括我的荷包蛋也被她看光了,后来我身体见好,她还贼兮兮地说:“陈舞,你真是下狠手缠啊?”
没几天小翠就回来了,看到我留的字条,她不识字,跑出去问了别人,才知道我在寻芳楼。当时写字条的时候,我还真忘记了小翠不识字的事情了,真够大意的。
她来到寻芳楼看到我这副不死不活的样子,当场就嚎啕大哭,后来也是天天哭哭啼啼到我终于醒来。
小翠的归来是让我最宽心的一件事情了,其它的我不想再多想!
本来我一醒来就打算回桃花庵的,可是却被柳冰依以我身体尚虚弱为由,硬是让我在这里好好调养。
好好调养?在这个鬼地方,能好好休养才怪,指不定哪天她兽性大发,套上身黑衣,又来杀我来了。我可不一定每次都这么命大的。又从鬼门关里头逛一圈,我对我的小命又倍加珍惜了。
话虽这样说,可是我还是装作不知情的样子,继续留在,如果硬要离去的话,肯定会引起她的怀疑,怎么离去?我还真得好好想想。
想到那天我落水之际,岸上有械斗的声音,会是她和谁呢?那人肯定是来救我的没错,可是会是谁呢?
说好不想了,怎么还在想这些事情,唉~
快除夕了吧?这些日子浑浑噩噩的过着,已经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了。
这应该是我有生以来头一回没在父母身边过的新春佳节吧,心中不免伤感。
萧楚呢?你会回来陪我一起吗?
我轻叹一声,用力甩甩发胀的脑袋,玉娘娇嗔的声音响起:“相公,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害我一阵好找啊?”玉娘笑吟吟地端着食盘从曲桥上走来。
看了一眼食盘上的粥,毫无兴趣地嘟囔道:“又是粥啊?能不能让小翠给我做些好吃的?再不给弄点肉吃,我快要咬人了!”
“我也想啊,可是人家大夫说了,你昏迷多日,粒米未进,不宜进补,只能用些清粥小菜,你再将就几日吧。啊?听话。”
我转过头去表示抗议。玉娘这会对我到是少见的好脾气,她将食盘放在亭中的石桌上,端起粥走到我面前,放在我的手上,无视我的抗议。
我把粥放回了石桌上,将脸转到另一边断续抗战。
玉娘扑哧一声笑开了,自顾自地端起粥,舀起一勺,在唇边轻吹,然后递到我的唇边,用眼神示意我赶快吃下去。
玉娘都做到这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