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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

世界文学评介丛书 文坛上的拿破仑-巴尔扎克和人间喜剧-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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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婚约》等新作。

  1836年1月 发表《无神论者做弥撒》和《禁治产》。

  6月 《幽谷百合》发表。

  9月 再版早期小说。

  10月 《老姑娘》发表。

  12月 发表《卢吉利兄弟的忠告》。

  1837年2月 《十九世纪风俗研究》第七、八卷出版,包括《幻灭》第

  一部分《两个诗人》等新作。

  12月 《滑稽故事集》第三个十篇出版。发表长篇小说《赛查·皮

  罗多盛衰记》。

  1838年9月 中篇小说《鳗鱼》发表。

  1839年1月 《夏娃的女儿》发表。

  6月 《幻灭》第二部《外省伟人在巴黎》出版。

  8月 发表《卡迪央王妃的秘密》和《玛西米拉·多尼》。

  1840年1月 中篇小说《比埃莱特》出版。

  3月 戏剧 《伏特冷》公演。

  7月 三期《巴黎杂志》全由巴尔扎克撰稿。

  8月 短篇《波希米亚王子》发表。

  1841年5月 长篇小说《乡村神甫》发表。

  8月 长篇小说《于絮尔·米露埃》发表。

  1842年3月 喜剧《吉诺拉的计谋》公演。

  4月 《人间喜剧》第一卷问世。巴尔扎克作《总序》。

  7月 《人间喜剧》第二、三卷问世。

  8月 发表《初入人世》。

  9月 《当代历史的反面》第一部分发表。

  1843年3月 中篇小说《奥诺丽娜》发表。

  4月 《外省的诗神》发表。

  8月 《幻灭》的第三部分《发明家的苦恼》出版。

  9月 剧本 《帕梅拉·吉诺》公演。这一年出版了《人间喜剧》

  五、六、八、九卷。

  1844年5月 发表《莫黛斯特·米尼翁》。

  12月 发表《农民》的开头部分。

  1845年12月 发表《夫妻生活的烦恼》中的片断。

  1846年7月 长篇小说《妓女的荣辱》第三部发表。

  12月 《贝姨》发表。

  这一年, 《人间喜剧》第十二卷出版。

  1847年5月 《邦斯舅舅》发表。《妓女的荣辱》第四部发表。

  1848年5月 剧作 《后娘》公演。

  多么宏大的工程!多么了不起的建筑!这罕见的丰产是如何获得的?

  巴尔扎克之所以写出这么多的艺术杰作,与他丰富的人生阅历分不开的。从童年时代起,他就比一般的孩子更多地领略过父母的专制与自私,尝到了寄宿学校的窒息空气,承受着远不是他那个年龄应该承受的压力。对一个孩子来说,这是些痛苦的经历,然而对一个日后要占据文学舞台的大作家来说,却是一个磨炼,是他人生的第一堂严酷的课程,为他以后的成长作了苛刻的洗礼。择业的远非轻而易举,写作权利的来之不易,在巴尔扎克的心头都烙下了印迹。处女作的失败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但同时也是这位年轻的诗人的一副清醒剂,使他懂得,任何好高鹜远都是不切实际的,任何空中楼阁都是构建不成的,重要的是脚踏实地,根据自己的天份、寻找吻合自我的方式来创作。想靠商业文学致富,在金钱世界闯荡、摔打,将近十年的摸索直至一败涂地,对争强好胜的巴尔扎克来说是够惨的,意志薄弱的人也许早就趴下了,巴尔扎克却没有。“扭断脖子”也不倒下,当口袋空空的时候,他的头脑同时也空前地丰满起来。经商、借债、挣扎、奋斗,这些痛苦的经历都成了《人间喜剧》中深刻揭示的主题,使他在自我的遭遇中抓住了时代社会的脉搏,对人生有了本质的认识。巴尔扎克在 《赛查·皮罗多盛衰记》中写道:“世界上的事永远不是绝对的,结果完全因人而异。苦难对于天才是一块垫脚石,对能干的人是一笔财富,对弱者是万丈深渊。”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失败面前丧失自我意志,从此一蹶不振,没有了奋斗的精神;挫折算不了什么,重要的是要在挫折中获得智慧,能从失利中找到经验与教训。商业上的角斗是惨败了,然而祸福相倚,这头破血流的经历为巴尔扎克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是他成长史上一个不可或缺的阶段。

  有丰富的人生阅历,并非都能成长为大作家或其它什么大人物。巴尔扎克的成功,还在于他始终怀有明确的目标——要创作、要当文学家,为此他九死不悔、义无反顾。正是这认定的方向带来了巨大的驱动力量,一直鞭策着他。失败时给他鼓劲,成功了使他保持清醒,不为眼前的挫折摧毁,更不为一篇两篇小说的的成功而醉倒,他胸中怀有宏伟的蓝图——一座由一百五十部小说构成的艺术宫殿、“一部描写十九世纪法国”的历史要由自己来创造,一砖一瓦、一篇一章的成功不足挂齿,持之以恒、百折不挠,不达理想誓不罢休。正是有了这恢宏的奋斗目标,有大胆又并不浮华的计划,使他脚踏实地地朝着目标奋进,时刻不松懈。巴尔扎克是够“狂妄”的,文学史上硕果累累的文学家并不少见,唯有他敢于提出要用艺术的形式写一部“完整的历史”;巴尔扎克又是挺踏实的,在不到二十年的时间里,他居然马不停蹄地写出近百部相互关联的小说,完成了自己的构想,实现了自己的计划。这是伟大的艺术家的气魄,更是一个伟人人格的实现。

  除了上述原因之外,巴尔扎克还具有很多艺术家的特质:渊博的知识、敏锐的观察力、惊人的想象力以及非凡的艺术才能等等。另外还必须提及的是,巴尔扎克非常勤奋。他一天伏案工作至少十二个小时,经常达十八个小时。他告诉母亲:“我六点钟起床,修改《朱安党人》。然后从八点到早上四点,利用八小时来写《战役》。白天我修改晚上写下的东西。这就是我的生活。”“从半夜到中午,就是说要在椅子里坐上十二个小时,全力以赴地书写、创作。然后,从中午到四点修改校样;五点半我才上床,半夜又起来工作。”他自己也称这种创作方式为“可怕的劳作”。有时几个星期甚至一两个月都沉缅于这“可怕的劳作”之中,忘记了现实世界的存在,而潜心于他所虚构的“小说世界”。在《贝姨》中他写道:“持续不断的工作是人生的铁律,也是艺术的铁律”。人的能量总是有限的,即便是精力充沛过人的巴尔扎克也总是有极限的。为了使自己大脑始终处于紧张兴奋的创作状态,他大量地饮用咖啡。过量地饮用是有害身体健康的,他自己也预感到自己将死于五万杯咖啡,但为了“艺术的铁律”还不得不饮用。超负荷的刻苦劳作换来了神奇的效率:“……《卢日里的秘密》是我一夜之间写成的;……《老姑娘》花了三个晚上的功夫。《该死的孩子》的最后部分‘碎了的珍珠’写了一个晚上。……《无神论者做弥撒》和《法西诺·加奈》也是这样写出来的;我在萨什,用了三天时间,写成《幻灭》开头的一百页。”

  如此惊人的速度,是不是有粗制滥造的嫌疑?今天我们可以断言,事实并非如此。巴尔扎克不但具有超人的勤奋,而且具有异常严肃认真的创作态度。“在能写的时候,我就写我的手稿,不写时就进行构思。诉讼、债务或者疾病夺去每一页稿纸,都是在耗损我的生命。我从来也不休息。”此外,他视每部手稿都为“草稿”,在正式出书以前,从未停止过修改。由于他常常在校样上大肆删改,不知被出版商扣除了多少稿费,而且一遍一遍地修改到自己满意为止,使得有些段落与新作无异。巴尔扎克发表的十页书二十页书,往往等于一百页未发表的手稿,他精益求精,修改上的时间是创作时间的数倍、数十倍。他说:“最要命的是修改。《该死的儿子》第一部分让我费的劲儿,比我写好几卷书还要大……”

  一部杰作的诞生是何等的不易,更何况是一部杰作接着一部杰作!从1828年到因病辍笔的1848年,二十个春夏秋冬,巴尔扎克奉献给人类的是他的满腔热血。巴尔扎克寿命不长,“他的一生是短促的,然而也是饱满的:作品比岁月还多。”他用自己的艺术成果向世人昭示:他不但完成了拿破仑用刀剑向封建势力的宣战,而且以笔为武器,完成了拿破仑所没有从事的向资产阶级进攻的壮举。巴尔扎克是在文坛上称雄的拿破仑。

  历史视角中的巴尔扎克

  一位伟人说过,评价历史人物的标准,不是依据他给今天的我们提供了什么,而是要依据他比他的前人给我们多提供了些什么。用这一客观尺度来衡量巴尔扎克,我们会发现,他在许多研究领域都颇有建树,或日见解独特。这是一位精力充沛而不甘寂寞的人,除了接二连三地发表小说,为 《人间喜剧》的大厦添砖加瓦外,他还充当新闻记者,活跃于新闻、政治乃至法律舞台,用他那带有都尔镇口音的嘹亮嗓门发表着各方面的见解。他还是一位善于写信的人,在给多位名人——有先生、小姐,更多的是名媛贵妇——的洋洋洒洒的书信中,流动着他对社会的方方面面所作的评价判断。由于言论的浩繁,难免有前与后的矛盾,说与行的冲突,甚至于留下一段公案——政治信仰属于保皇党,艺术创作则是新兴资产阶级激进分子的代言人,属于共和党人,为此人们争执了许久许久。今天,巴尔扎克离开了近一个半世纪的今天,我们将他置于历史的座标上来审视,会发现,当年雨果在巴尔扎克墓前的悼词中的评判,仍然显示出公允的光辉:

  在伟大的人物中间,巴尔扎克是第一等的一个;在最优秀的人物中间,巴尔扎克是

  最高的一个。他的理智是壮丽的、颖特的,成就不是眼下说的尽的……

  时至今日,我们又何尝说得尽巴尔扎克!

  矛盾的政治观及实用的宗教观

  这是一位对哲学、经济学、政治、宗教、历史、文艺和自然科学无不兴趣盎然的小说家。巴尔扎克的思想是复杂的,而且充满矛盾。由于沐浴着人道主义的光辉,他的思想的各个方面都显示出进步的魅力,吸引着人们去关注与探讨。谈到巴尔扎克的政治意识,离不开对恩格斯的一段话的的理解。恩格斯在《致哈克奈斯的信》中说:

  巴尔扎克在政治上是一个正统派;他的伟大的作品是对上流社会必然崩溃的一曲无

  尽的挽歌;他的全部同情都在注定要灭亡的那个阶级方面。但是,尽管如此。当他让他所

  深切同情的那些贵族男女行动的时候,他的嘲笑是空前尖刻的,他的讽刺是空前辛辣的。

  而他经常毫不掩饰的加以赞赏的人物,却正是他政治上的死对头……巴尔扎克就不得不违

  背自己的阶级同情和政治偏见;他看到了他心爱的贵族们灭亡的必然性,从而把他们描写

  成不配有更好命运的人。

  恩格斯的意思是,巴尔扎克的政治思想是属于保皇主义的(他确实参加了保皇党),他的同情显然是在贵族阶级一方。在他所处的时代,贵族阶级已成了历史的阻碍,崩溃与灭亡的命运已昭然若揭。巴尔扎克假如一味地坚持其贵族立场,坚持其政治偏见,那么势必要为时代所淘汰,其作品也只会散发着陈腐气息。巴尔扎克毕竟是一个抓住时代脉博的进步作家,他对于生活有深切的认识,他奋斗的宗旨是用现实主义的态度来描写“整个的法国社会的历史”。他说:“研究风尚的任务是表现整个社会的实际生活,不要遗漏人生的任何一方面,不要遗漏任何一种典型,任何一个男人和女人的性格,任何一个职业,任何一个生活方式,任何一个社会集团,任何一个法国区域,不要遗留儿童时代,老年时代,成年时代,不要遗留政治,法律和军事生活。基础是人的心的历史,是社会关系的历史。不是空想出来的事实,而是到处发生的事情。”这就是巴尔扎克的雄心壮志,也是他能够战胜自我的政治偏见,以历史家的公正写出时代基本走向的基础。巴尔扎克清楚地看到,无论什么力量也阻挡不住资产阶级进攻的决心和勇气,无论什么力量也挽救不了贵族阶级的失败和灭亡。对于贵族阶级,巴尔扎克的态度始终充满矛盾的。随着世风的日益败坏和道德的日益堕落,这种矛盾显得更加复杂,更加深刻。面对资产阶级的种种罪恶他企图到他心爱的贵族中去发掘“高尚的情操和美德”,显示出对贵族上流社会的留恋和赞赏;但是,他又总是深刻地意识到这个阶级的软弱无力与日薄西山,看出他们不配有更好的命运。

  另外,我们还应该看到,巴尔扎克贵族色彩的政治倾向,还迎合了当时的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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