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羊岛的蓝色奇迹-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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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长正打算制止,睦却不当一回事,突然上前一把抓住凉介的胸口。
「混帐!就是你干的好事对吧?」
凉介回瞪着睦。桥叔介入他们两人之间,但睦推开他,一时之间双方僵持不下。
「那个,等等,那个那个那个……那不是他做的!」
登志男突然大声喊着跑过来。
平时总是笑嘻嘻的登志男突然气势逼人,令所有人猝不及防。没想到登志男这时突然哭出声来,「不是他做的,不是他!」他槌打着睦的胸部。
「不是他是谁?」
登志男浑身颤抖,紧咬着下唇。他看了看睦和会长,接着又看看男众,然后突然指着其中一个男人。
「那个那个……我和吉门老师去桥叔家玩之前,先去送信,就在那时候……我看到了!」
这时坐在最角落的工头像是反弹一样跳了起来。
「登志男!」
工头叫道,一边挤出僵硬的笑容。
「浑小子,你胡说什么……」
不过下一个瞬间,整个人缩成一团的工头随即失去笑容。他呑了呑口水,一脸苍白,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竟然是你 你又干了什么好事?」
被会长一斥喝,工头像是溃堤般呜呜咽咽哭起来。
「都是因为他……」工头指着睦。
「施工时,他根本没在工作,庆功宴也被他闹得天翻地覆。他不但把我揍了一顿,还打翻整锅羊肉锅,害我被烫伤,结果却连一句道歉也没有。」
「所以你就对他的牛动手脚?」
「对,就是我做的!啊……啊!」
站起来的男人们都深深地叹气。他们看着工头,纷纷坐了下来。闯祸的工头鬼哭神嚎般发出「啊啊啊」的叫声,颓然坐下后,双手落在膝盖上放声大哭。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啊啊,真的很抱歉,是我错了。可是,这都是因为这家伙揍我。对牛动手脚的确是我不对,但是这家伙从以前就不把别人当一回事。太过分了,根本混蛋嘛你!啊啊。可是,那件事是我做的。真的很抱歉,请大家原谅我。」
奇妙的崩溃方式。才以为工头满怀歉意地赔不是,他却又中途激动起来。就好像交互出现多重人格般,他的表情也忽悲忽嗔变幻不定。
接着工头突然站起来,撞倒椅子飞奔出去。
没有人去追他。坐在角落的登志男仿佛被工头奇妙的呜咽传染般,也蜷缩着哭了起来。
「不好意思!」
睦用手压了压凉介的肩膀,力道之大几乎让凉介摔倒。接着睦和他的伙伴一起走出集会所。
男众开始议论纷纷,会场一片闹哄哄,凉介和桥叔的问题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许多人说道:「千万别因此想不开才好。」
「不用担心,死不了的,」
会长挑起单边的眉毛,交叠着手臂。
「他这种状况也不是第一次了。那个家伙横竖会搭下次的船出去吧。各位真抱歉,希望你们不用管他。」
几乎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至于你,菊地先生。你进去洞门的事,并不是要不要叫警察的问题。这和法律无关,而是岛上的习俗。」
会长盯着凉介。
「但是这件事让我们很不愉快。这次我就不追究了,希望你别再进去了。另外,菊地先生你校绦诘荷希也孪牖够嵩俜⑸渌婪住O麓文愫臀彝馍黄鸫畲肟饫锲癫皇亲詈茫磕憧悸且幌伦约旱奈蠢矗扇「厦鞯男卸缓寐穑炕褂校盘锵壬麓挝苛榉ɑ崾保吐榉衬愦蛏ǘ疵诺弊鞒头?梢月穑扛魑唬庋梢园眩俊�
除了伫立在那里的凉介和桥叔,以及还在啜泣的凳志男以外,所有男人一致喊道:「可以。」接着大家莫名其妙地拍起手来。
28
梅雨又持续下了起来。
安布里岳一整天都被乌云所笼罩。雨势强劲的日子,村里的道路都因为雨水汇集而成了小河,要登上原生林更加困难。
海上也是波涛汹涌。岩滩卷起高高的白浪,桥叔尽可能避免在岩礁带钓底栖鱼。不过,两人还是几乎每天出海钓鱼,定期船抵达的早上就协助卸货。对于凉介仍然待在岛上一事,男众并没有特别说些什么。
工头据说拜托有亲戚关系的渔夫帮忙逃出了岛,不过,岛上盛传他应该还会再回来。既然对凉介等人的期待落空,可能有一天又会因为什么工作被会长叫回来,然后工头就会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再带着年轻人出现。
「就算离开了岛,他毕竟还是这里的人,大家总不能不互相帮忙。」
一个男众在下着雨的码头对凉介如此说道。
若是如此,凉介心想,反过来说,只要不是在岛上出生长大的人,就永远别指望得到协助。
不要等到会长提起,差不多该离开这个岛了吗?
在忙碌的工作中,凉介有时会突然萌生这样的念头。
若是要离开,原本来这座岛的目的——必须把那个东西交给桥叔,还有有些话一定得对他说——就得达成。凉介想起收藏在背包底层的东西。
吉门老师抱着黑糖烧酎出现,是在凉介明显察觉自己心情开始变得低落的一个夜晚。由于外面下着大雨,没办法坐在庭院的桌旁。凉介、桥叔、老师三人面对着滂沱大雨,看向对面羊舍里的刚和花代,一起坐在窗边的玄关进门处对酌。
「雨持续下个不停,不知道森林里的山羊怎么样了?」
「这阵子我都没上去那里。」
在桥叔面前,老师佯装不知道原生林的事情。凉介最近都没上山,能告诉她的事情也很有限。
至于起司的制作也一样。自从上次在集会所被究责之后,全部作业都由凉介一个人处理,熟成方式也回到最初的做法。也就是说,无法在洞窟里熟成,只能放置在充满湿气及热气的环境下。凉介持续和不明的霉菌及高温对抗。
「每次一生出黑霉,我就用浸了酒的布擦掉。听说有反复用这样的方式来熟成的起司。」
凉介用手比出擦拭的动作。老师一脸同情。
「我想大多数人一定都不知道起司的制作过程这么辛苦。」
嗯。桥叔点头赞同。
「一般人应该都不会知道吧。大家都以为只要把牛奶运到工厂,就能轻松做出起司,所以不会心怀感谢。总之,要是想留在岛上,不妨寻找制作契福瑞以外的工作。如果这里是法国的乡下,我不会多说什么,但是岛上不利于制作起司的因素实在太多了,就跟在热带地区开相扑火锅(注28)店没两样。」
「哎哟,我可是很想吃相扑火锅呢。」老师笑了笑。凉介只是耸耸肩。
「不过,为什么凉介大哥对起司这么执着呢?」
回想起来,凉介从未对老师详细说明这些事。凉介沉默了一会儿后,据实以告。
「死去的父亲好像曾怀有这个梦想。」
桥叔站起来走向厨房,传来他打开冰箱的声音。
「啊,令尊已经过世了?」
「是的。」
「那么,凉介大哥小时候,家里经常像这样到处都有起司吗?」
「这我就不太记得了。」
「令堂还健在吗?」
原来我什么都没对她说。凉介心想。
桥叔似乎正在厨房炒菜。借着油锅爆炒的声音,凉介低声说道:
「家母也已经不在了。」
老师一脸问了不该问的事的表情,低声道歉:「对不起。」
凉介微笑着说:「没关系。我没有兄弟姐妹,没有任何牵绊,反而比较自由。能够在这里进行契福瑞的实验,也是因为没有人会挂念我……」
「原来如此,我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我都没向你提起。」
两人顿时陷入沉默。
花代高声啼叫起来。
桥叔似乎一下子就把菜炒好了,可以听到他把菜从炒菜锅盛起的声音。老师原本看着凉介胸前一带,因为桥叔的脚步声而移开了视线。
「来,这是炒木瓜。」
盘子里升起柔和的热气。
「已经有木瓜了吗?」
「钓鱼的同伴出海时,顺便上去恋垣岛摘回来的。」
翠绿的木瓜冒着热气,就连过去从事厨房工作的凉介也是第一次品尝。炒过的木瓜口感爽脆,带着刚采下来的水果特有的香气。虽然味道并不特别,但口感扎实醇厚,在凉介的舌上扩散开来。
桥叔说,恋垣岛的村落遗址仍有果园,过去住在那里的居民种了相当多的木瓜、香蕉、芒果等果树。因为以往几乎没人到岛上去,所以每年都是任由果实熟透了掉落。
「为了不要糟蹋难得的果实,我们一年会到岛上几次去采回来。」
炒木瓜用来配黑糖烧酎十分对味,几杯黄汤下肚后,凉介也稍微振作起精神。恋垣岛原本对凉介而言不过是海上其中一个影像,他开始想起曾经听过关于这座岛的种种描述。
「不仅木瓜,我记得也有山羊对吧?」
凉介的脑海中浮现在集会所时会长抛给他的一句话。
「没错,有山羊。原本在那个岛上的居民也饲养过山羊。」
「是乳用品种?」
「当然是乳用品种。只不过,和这个岛的状况相同,因为和岛上的野生山羊交配,渐渐形成杂种。」
「数量大概有多少呢?」
「应该相当多吧。每次船一靠近,就可以看到山上有点状物在移动,反而可以说是繁衍得过多,山上的草地都秃掉了。山羊一增加,留下的就只剩树木了。」
「原来如此。难怪当时会长那么说。」
「他对你说了什么吗?」
老师虽然想避谈凉介及桥叔被究责一事,但她当然不可能毫不知情。今晚她之所以会到访,反而更让人强烈感觉她是来鼓励两人的。
「会长对他说,要是想做起司就去恋垣岛唷。」
「会长真是有先见之明。」
凉介微笑着这么说,但桥叔和老师的脸却沉了下来。
「那等于叫你去送死唷。」
「没错,凉介大哥,大家就是因为活不下去才离开那座岛的喔。」
「咦?为什么?」
那是因为……桥叔放下酒杯。
「虽然没发生过什么事件……但有史以来,从来没有人能够在那里生活下去。虽然不清楚原因,但从结果来看,要说原因嘛,这结果就是原因。我们住的安布里岛小归小,但只要大家一起合作就能活下去。这就是为什么现在大家可以在这里住下去。无人岛就算出现移住者,最后大多会回归无人岛的状态。这样的地方就是神拒绝人类的地方吧。」
「还有,为了繁衍也需要最少个体数。」
老师接续桥叔的话,丢出一个专有名词。
「比方说,濒临绝种的老虎。即使老虎并非群居动物,但是一旦数量急遽减少到某个程度,也会一口气灭绝。更何况人类是群居动物,最少需要一、两百的个体数,才能繁衍出下一代。人类的巢就是社会,如果缺少社会组成,就会在那个地方渐渐灭绝吧?那座岛据说变成无人岛之前有五户人家是吗?」
「嗯,据说是这样没错。」桥叔点头。
「虽然我们好歹也是设有中小学啦,但如果我们这座岛也只剩下五户人家,以这样的规模来说,可以想见早晚会变成荒岛。」
「定期船不会来。除了山羊之外没有其他食物,也没有任何娱乐。就算吵架了还是得每天见面……总之,非常辛苦。在小岛活下去就是这样。」
「反正在这座岛上都已经很辛苦了不是吗?」
凉介这么一问,桥叔和老师一起摇头。
「所以会长那么说时,我打从心底希望你不要又异想天开。」
「除非一次能有上百个人同时移居,还多少有点可能性。」
桥叔和老师似乎都开始担心而抢先阻止他。
「不过,我还是想问一下……恋垣岛上有洞窟吗?」
桥叔瘪着嘴,一脸「你究竟在打什么算盘」的表情。
老师则是连连摇着手说:「不行,别这么做。」
「我只是问问看。」
桥叔交叠着手臂说道:
「其实,安布里列岛的每个小岛多半都有洞窟。我虽然不懂地质学,不过似乎每一个岛上都有洞窟,战争时期被当做地下壕沟使用。恋垣岛应该也不例外吧。只要找一下,应该就可以知道在什么位置。不过呢,凉介,」
「是。」
「我劝你别去那座岛。」
「当然,我并不打算当鲁宾逊。」
「那就好,留在那座岛上最后的家族……」
那件事就别提了。老师嘟哝着。
「他们是突然失去行踪的唷。究竟是连夜逃走呢?还是……」
凉介不禁闭上眼睛。
「在这座岛上生活当然也很辛苦。不过人类真的自暴自弃时,或许不是辛苦不辛苦的问题。我认为是当人被迫离群索居时,会感受到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