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爷小说网 > 文学电子书 > 阀乱 >

第10节

阀乱-第10节

小说: 阀乱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何其慎说:〃师长莫急,好戏怎么也得三通鼓罢才开场不是?再说,这宝贝得醉眼矇眬看了才有趣。〃
  韩复榘又是一阵大笑:〃你娘的肠子里弯弯还真多。〃
  又吃过几杯,韩复榘酒意上来,在座位上一个劲儿晃荡。何其慎拍拍手,随着声响,就见石子路上,一人拨开花枝,袅袅婷婷走上亭来。
  一个女子!韩复榘呆了。只见这女子身穿一身水红衣裳,长长的身段儿,杏眼柳眉,樱桃小口,脸细白得跟剥了皮的鸡蛋一般,灯光下站了,自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儿。
  韩复榘在军伍里混得久了,眼里眼外全是长胡子的粗豪爷们,乍一见这等娇滴滴的女人,不觉身子酥了半边,舌头也有些不利落,指了女子问何其慎:〃这……这……〃
  何其慎说:〃这女子名叫纪甘青,是漯河当红的角儿!坠子唱得着实好,一开口能让人飞起来。这小模样儿在漯河也是一枝花,师长看看,可算得上一宝吗?〃
  韩复榘哈哈大笑。
  纪甘青笑嘻嘻行个礼,那一双美目向着韩复榘传了个秋波,开口道:〃小女子见过韩师长。〃
  嗓门儿像铜铃儿一般清脆,韩复榘只觉得轻飘飘的,浑身没了四两肉。
  〃韩师长跟何司令喝着,听小女子唱来。〃
  一个老头儿上来把坠胡安放妥当,悠悠拉响,纪甘青手拿七寸檀木简板,开口便唱。
  一个起腔,便是响遏行云,唱的是《战马超》的调儿,却是现编的词儿:
  从前汉家有英雄,
  匈奴阵前逞强梁。
  长枪杀得鬼神怕,
  张弓箭去敌将亡。
  天下人称飞将军,
  英雄无敌是李广。
  一个女流扮作英雄状,举止调门儿做出些刚强劲儿,倒增了说不出的婉转柔媚。
  韩复榘阔了嗓门喊一声好。
  纪甘青嫣然一笑,接着唱道:
  民国也有飞将军,
  美名南北都传扬。
  战败山东张宗昌,
  打怕关外张学良。
  纵横天下无敌手,
  二十师里韩师长。
  韩复榘大笑起来,学了纪甘青的腔儿唱道:〃纵横天下无敌手,二十师里韩师长。好好,哈哈。先歇歇,喝几杯润润嗓子再唱。〃
  纪甘青说:〃多谢师长了。〃大大方方上前接了酒杯,一仰头干了。
  韩复榘连声叫好,亲自执了壶给纪甘青又斟上一杯,道:〃连干三个!连干三个。〃
  纪甘青并不推辞,又喝了两杯,脸上生出些红晕来,更增了几分妩媚。
  〃好,徐小姐真是女中豪杰,这曲儿唱得好,酒量也好!〃
  纪甘青嘻嘻一笑,说:〃能吃师长一杯酒是小女子的造化。小女子酒量再小也得喝。〃
  韩复榘大笑道:〃好好,真会说话,小嘴儿真甜。〃
  纪甘青说:〃小女子寻常人家,见师长一面也难,今日用何司令的酒,借花献佛,也敬师长一杯。〃
  说着,斟了酒双手端过去,韩复榘连忙双手去接,无意中触了纪甘青的小手,只觉得凉凉的、细嫩嫩的,心口窝里小兔跳了几跳。
  何其慎叫人添了椅子,让纪甘青也坐了。
  韩复榘与妻子高艺珍算得上患难夫妻,两人感情还好,生了几个儿子。只是高玉珍出身乡村,没见过大世面,姿色也是平常,哪有这万般风情,大方举止?韩复榘心里痒痒的,借了酒意,盯着纪甘青不转眼珠子地看。
  又喝了一会儿,韩复榘起身解手,何其慎跟了过去,凑到耳朵边问:〃师长,开心吗?〃
  韩复榘拍拍何其慎的肩膀道:〃开心,很多日子没这么开心了。〃
  何其慎神神秘秘地低声问:〃师长,你看这纪甘青怎么样?〃
  〃不错,不错,真不错。〃
  〃不知师长有没有意思收了她?师长要是有意,大媒我来做。〃
  韩复榘沉吟起来,何其慎说:〃怕冯先生怪罪?〃
  韩复榘一听,瞪起眼来说:〃他怪罪什么?我韩复榘好歹是个师长,收个偏房还不行?〃
  何其慎笑道:〃就是就是。〃
  这场酒直吃到月上中天,韩复榘大醉,走不成溜儿了,何其慎才跟张守仁扶他到客房睡下。躺到床上,韩复榘兀自哈哈笑个不停,不住声地叫道:〃好!好!〃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辰,韩复榘一觉醒来,觉得口干,便喊张守仁,这时却有一个柔柔的声音在近旁道:〃来了。师长有什么吩咐?〃
  接着鼻子里又钻进一股香味儿,韩复榘眯了眼看到,一个美人儿笑盈盈站在面前,正是纪甘青!
  韩复榘只当是看花了眼,坐起来揉揉眼睛,问道:〃你……你怎么在这里?〃
  纪甘青垂了头,羞答答地说:〃何司令……让我……来的。〃
  韩复榘心里透亮,暗里挑起大拇指,直夸何其慎知心。纪甘青在床边坐了,将茶盅儿递了过去,韩复榘两手捧住了,两只眼睛直瞪瞪地盯住纪甘青的脸看。
  纪甘青羞答答转了头,一片红云从脸上生来。
  韩复榘道:〃水仙,你有二十几了?〃
  〃二十四了。〃
  〃咋还没出嫁?〃
  〃小女子虽是卖唱的下九流,可那些酒囊饭袋、富家子弟倒也不放在眼里,从小便打定了主意,非英雄豪杰不嫁!〃
  韩复榘听了哈哈大笑,纪甘青也一手捂了嘴,嘤咛一声笑了起来。
  韩复榘心里一荡,猛地把纪甘青搂进了怀里,柔柔软软热热乎乎一个身子轻轻地挣了几挣,便贴了过来……
  这时,窗外的月儿正亮,柔柔的月光透过院里的树枝洒落到屋里。风儿不停地吹,树枝不住地摇,碎碎的月光在地上簌簌抖个不停。
  〃痛快呀!〃韩复榘阔着嗓门喊了一声。
  
  
  二、省府立威
  
  歪在椅子上打个盹儿,竟做了一个有趣的梦。醒来想想梦里的情景,韩复榘不禁扑地笑出声来。
  这梦着实蹊跷,像极了他与高艺珍新婚那夜做的那梦。
  在梦里,他韩复榘又成了薛平贵,枣红马上威风凛凛端坐着,黄金锁子甲锃光耀眼,四面护背旗鲜艳夺目,手绰一柄青龙刀,身后立一杆帅旗,敞了嗓门儿唱道:
  王宝钏坐了正宫院,
  王封你东宫莫嫌偏。
  斩杀宝剑交于你,
  你与孤王掌兵权。
  一觉醒来,还觉得兴冲冲的。
  这几天,韩复榘透心底的舒坦。
  冯玉祥终于把河南省主席的大印给了他。多年刀头上舔血的功劳到底没打水漂儿。眼下,二十师还在他手心里攥着,又有了河南这块地盘,他韩复榘是要风有风,要雨得雨了。
  这时,张绍堂推门走了进来。
  张绍堂本来就脸黄黄的像个大烟鬼,耷拉下来,更不是个模样儿。
  这张绍堂模样不济,可浑身都是心眼子,连眉毛都会说话,投军没多久,韩复榘便拿他做了心腹,平日里常常派他出去公干。昨天,两人闲话时,说到省主席办公去处的摆设太寒碜,看着不得劲儿,韩复榘便让张绍堂到财政厅向厅长傅正舜要五百元钱置办些新家什。
  看到张绍堂面色不对,韩复榘问:〃怎么啦?钱没要来?〃
  张绍堂说:〃没要来不说,还受了傅正舜好一顿数落。〃
  韩复榘瞪起眼来:〃他放什么屁来?〃
  张绍堂愤愤地说:〃不三不四说了不少,什么这儿以前是冯先生办公的去处,冯先生都不嫌,韩主席还嫌?什么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日子得节俭着过。反正好说歹说就是不给钱。临了我说了几句难听的,人家跟着就把狠话撂过来了,让咱去问冯先生,说冯先生要是点了头,别说五百,五万也给,砸锅卖铁也给!冯先生要不发话,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鸟毛灰!老子不是来河南当主席,是他娘当小婆子呀。花俩钱还得向个厅长求爷爷告奶奶的!傅正舜仗着是冯先生留下的人,不拿老子当根葱呀。〃韩复榘咬了半天牙,恨恨地吐了一口气,高声喊道,〃张守仁!〃
  张守仁应声跑了进来。
  韩复榘说:〃走,咱爷们要钱去,老子要让那些舅子们知道,在河南地界,谁他娘的说了算!〃
  张绍堂急忙上前把韩复榘拦下,说:〃主席,沉住气,这事儿闹大了对咱不好。没有三把神砂,也不敢盗反西岐。傅正舜敢跟主席叫板,还不是觉得腰杆子硬?现在河南各厅厅长都是冯先生留下来的,别指望他们跟咱一个鼻孔眼里出气!让他们揪住小辫子,闹到冯先生那儿去,咱狐狸没打着,惹上一身骚就划不来了。〃
  〃让他们蹬着鼻子上脸?老子咽下这口气。〃
  〃自然不是。〃张绍堂摇摇头说,〃尉缭子曰'见侮者败,立威者胜',主席不使出杀威棒,怕是今后在河南难翻出跟头来。〃
  〃是。〃韩复榘恶狠狠地道,〃依着老子往日的脾气,把他们全拖出去毙了。往老子眼里插棒槌,找死不选日子!〃
  张绍堂说:〃只是这事不可造次,得瞅准机会,找个适当由头下个狠手,最好先来个杀鸡吓猴。〃
  韩复榘摸着下巴想了半天,伸出右手做出手枪样子,向着窗外一钩二拇指,嘴里啪地叫了一声。
  这天一大早,省政府的人刚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稳,便听见楼下号子响了起来,大伙儿知道要集合了,纷纷往操场跑去。
  到了操场,却见主席韩复榘身穿灰大褂,头戴黑礼帽,背着手一动不动地早在台子上站定,身后立着十几个手枪队的护兵。
  各厅长和公务人员在台下排起队来,看到阵势与平常有点儿不一样,心里都有些发毛。
  张绍堂走到台上,挨个点起名来。一时点完,却有一人未到,韩复榘拿过花名册子瞄了一眼,啪地一合,指了民政厅厅长邓哲熙问道:〃你们厅的黄秋霖为何没到?〃
  邓哲熙说:〃就在后边,马上就到。〃
  〃马上?还驴上呢!这要是打仗,早让人家逮住摘了脑瓜了。〃
  邓哲熙当众受了抢白,红了脸垂下头不再作声。
  这时,就见一位老者不慌不忙迈了四方步子向着队伍走来。这老者花白头发,白净面皮,胸前飘飘一缕长须,浑身上下拾掇得利利索索,文质彬彬很有些风度。
  韩复榘阔了嗓门高喊道:〃全体听好了,向右转!〃
  操场上众人依了口令,齐刷刷向右转过身去,一时都面对了老者。几百只眼睛落在身上,那老者顿时慌得手脚没处放了,紧走几步想站到队列里去。
  韩复榘又喊了一声:〃向左转。〃大伙儿依令转过身来。
  〃你,〃韩复榘指着老者说,〃到前边来,来来来。〃
  老头儿到了队伍前边站定,韩复榘斜了身子问:〃你就是黄秋霖?〃
  黄秋霖点点头说:〃是,主席。〃
  〃适才听到号子响了吗?〃
  〃听到了,主席。〃
  韩复榘的嗓门猛地炸开了:〃我还以为你耳朵里塞了驴毛呢,听到了为啥还不跑着来?吹号是让你赶集吗?〃
  黄秋霖没想到被主席当头抡了一棒子,愣了一愣,说:〃报告主席,我是六十多岁的人了,胡子都这么长了,怎么能跑得动呢?〃
  韩复榘道:〃别人都跑得动,就你跑不动?我看要是让你来分钱的话,你必定跑得比兔子还快!〃
  当着众人受了这份折辱,黄秋霖涨红了脸哆嗦着嘴唇说:〃主席,难道就不讲老少之分吗?〃
  〃老?知道老就回家养老去呀。这里是省政府,不是养老院!〃
  黄秋霖声儿变了,道:〃士可杀而不可辱!我黄秋霖在冯主席手下也当过几年差,冯主席也没这样对我说话!〃
  本来韩复榘看黄秋霖一副读书人酸模样,心底里便有些瞧不起,寻思吼一嗓子,他必定老鼠见了猫一般,吓得腿肚子朝前,自己趁机给众人些颜色看看,事儿便罢了,却没想到这老家伙竟敢当众跟他打擂台。韩复榘打小就是好斗的主儿,多年来,除了冯玉祥,谁用这般口气跟他说过话?立时便生出狠劲来,冷笑一声道:〃我看你是老糊涂了,抬起眼皮瞧瞧,如今河南省主席是哪个?韩复榘!哪里让你听好话,你到哪里去,我这里一个字儿也没有!〃
  吴化文在后边突然向着黄秋霖喝道:〃站好!〃
  〃站好!〃手枪队的人也齐吼了一声,打雷一般。
  黄秋霖吓了一跳,呆了半晌,突然哭出声来,眼泪鼻涕淌到了胡子上,一跺脚,道:〃我不干了,随杀随剐,任你韩主席吧。〃说着伸手就摘公务员的徽章。
  邓哲熙上前拦住了黄秋霖,对韩复榘说:〃韩主席,黄先生是前清举人出身,在政府里做事多年了,很是尽心。眼下年纪大了,确实腿脚不太利索,请主席从宽发落。〃
  韩复榘冷笑一声,抢白邓哲熙道:〃咱说怎么摆这么大的谱儿呢,原来是个举人!举人算个!举人就可以不听号令吗?宣统皇帝来了,你是不是还得给他磕头呀?〃
  邓哲熙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回头向别的厅长使个眼色。
  教育厅厅�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