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链-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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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样进行呢?”“很简单。”佛烈说,“如果关键路线上的一个步骤完成了,比如说,比预估的时间早了两天,我就将项目缓冲加大两天,如果迟了,我就缩小缓冲,其实我不必等到步骤完成才这样做,关键路线上的工作人员每天都给我最近预估。”“那是已经完成工作的百分比预估吗?”“不是,我对这个不感兴趣,他们给我的预估是,还需要多少天才可以把手中的球传递给下一个步骤。必须指出,这个过程有时候是蛮有趣的,举个例子,上星期,他们的报告说要四天,下一个报告说要三天,然后却突然变成六天,原因是遇上了麻烦,他们大为紧张。翌日上午又下降至一天,因为他们在解决该麻烦时,偶然发现了一个加快完成工作的好方法。”佛烈说。“如果你担心非关键路线正在酝酿麻烦,何不照这个方法办?”我问。他看来很困惑。“我们没有这样做吗?”露芙似乎亦混乱起来了,“马可,你怎样判定一条非关键路线是否遇到麻烦呢?你没有用同样方法处理每个接驳缓冲吗?”“现在想起来,我们基本上用了,但不是正式的。佛烈,你可以监察所有缓冲吗?不仅是项目缓冲。”“没问题,我可以每天给你一份报告。”佛烈非常合作。“他们应该怎样编排报告内容?”我问全班。“根据重要性排列。”有一个人说。“重要性是指什么?”不久,他们得出了一张优先顺序的清单,重要性最高的是那些侵蚀项目缓冲的步骤,这包括两类(一)在关键路线上延迟了的步骤;(二)在非关键路线上延迟得很厉害的步骤,因而吞噬接驳缓冲,并波及项目缓冲。然后他们辩论怎样排列第二位,这类步骤尚未影响项目缓冲,但正在侵蚀接驳缓冲,他们提出几个想法。一部分人宣称唯一重要的是累积的延误,换言之,缓冲已经有多天被侵蚀掉。另一组人则认为这个数字帮助不大,除非拿它和缓冲原来的长度作比较,他们宣称,一个三十天的缓冲被侵蚀了十天,严重性比一个六天缓冲被侵蚀了五天低,这组人提倡用百分比,即缓冲有百分之几已经被侵蚀了。第三组人有泰德牵头,因此特别用于发言,他们宣称以上做法用处都不大,唯一要重视的是缓冲还剩下多少天。我认为三者区别不大,只要不断监察所有缓冲,他们的注意力就会高度集中。在我严重,用这个或那个方法都不要紧。况且,这张优先顺序的清单相当短,它不包括尚未开工的步骤,也不包括已经完工的步骤。这是一场很激烈的辩论,所有人都很投入,甚至那些从来不开口的学生。我于是让他们自由发挥一段相当长的时间,几乎直到下课。一切辩论都是充满活力的,直到……直到罗接出手破坏,我想这个人之所以上课,是因为坐在这里的椅子上睡觉,比躺在家中的床上舒服,大概辩论声吵醒了他。我在白板上以三个做法作总结,他评论说:“这是永远行不通的,只有傻瓜才愿意合作。”我要他澄清这两句话。他傲慢地说:“我负责和转包商谈判,他们永远不会同意缩短完工时间,永远不会承诺提交报告,更不要说每天一份了,他们给你什么,你只能接受好了,他们交给你的什么预估,就连他们自己也不相信。我们在这里学的所有东西,在教室里说来动听,但现实完全是两码事。”我开始和他理论,但他止住了我:“如果你觉得有需要,就和我去见见我的一位转包商,直接和他谈谈。”在盛怒之下,我毫不犹豫地接受了他的挑战。我知道这是个笑话,他永远不会安排这样的一个约会,但一堂近乎完美的课就在这么恶劣的调子中结束,实在令人太遗憾了。我正收拾教材,白赖仁走过来说:“我已经跟厂长和项目经理谈过,他们对我们在这里所学得很感兴趣,我们的扩充工厂项目遇上了很大的麻烦。”他们希望我到工厂走一走,我们再谈了一会,我乐意花一天和他们的小组交流一下。最近,我的情绪就像游乐场中的过山车,时高时低。
我喘着气,在“到达航班”的屏幕前停下来,察看茱迪的航班,一面尝试平喘。在哪里呀?谢天谢地,航班迟了,25 分钟之后才着陆,早知道就不用赶了,因为积雪,芝加哥的航机全都延误了,我要到第 12号闸口去等。闸口附近,所有椅子都坐了人,挤满等候登机的人。我走到隔邻闸口坐下来,在这里,我亦可以听见航班的宣报,如果听不见,茱迪也懂得找我,我不止一次因埋头看书而忘记了时间。但问题是我没有带书,我四周张望,一定是有人遗下这张报纸,啊,只有艺术版。在前面第三排座位,一位高挑的女士正在把衣物袋放在椅子上,身段不错,她转过身,原来是云柏妍。
我第一个反应是用报纸遮掩自己,太幼稚,亦太迟了。她发现了我,我微笑着站起来,向她走过去,仿佛见到一个档案转盘在她的脑袋中高速转动。“你好,李查的。”她和我握手,“关于多招是个学生参加我们的在职工商管理硕士课程的事,有任何进展吗?”错了,那不是档案转盘,简直是一个完整的电脑资料库。我试图不理会她轻柔的语调中所包藏的讥讽。“有,大有进展。”我回答。为什么我非夸大不可?为什么必须炫耀?但我确实有进展,很多进展。“我相信我已经找到很好的解决方案,并正在一个重要的项目中进行试验。”“好极了。”她坐下。她并不显得兴奋,我感觉到她并不相信我。也难怪,一个月前我宣称有一大袋谜语,现在我又说它们全都破解了,有点难以置信吧。我可以说,是因为有幸得到费沙传授的奇妙工夫吗?不成,这听来更高深莫测了。我依然呆站着,她没有示意我坐下来,我必须用她的语言跟她交谈,这个方法我曾经用过,行得通的。“我有相当多机会在更多地方试验我的方案。”我承诺,“一旦有成绩,我就开始和他们的管理层商谈,要求多派一些人来。”“什么时候?”“我期望在两三个月之内。”“祝你好运。”她打开公事包,取出一本书。“你不认为我有机会成功,对吧?”她端详了我好一会儿,“李查德教授,你知道要说服企业派人来报读,要懂得什么敲门?”我不知道,等待她告诉我。“报读者必须懂得向上级施加压力,而企业必须对他高度重视,压力才会得逞,你的方法全错了,企业不是你要说服的对象,企业很少主动派学生来的,你要吸引的是中层管理人员。”“那么,你认为我在工业界进行的工作是不会有成果的?我应该放弃?”我心灰意冷,但令我的心更像下沉的是她的回答:“绝对不是,大学永远鼓励社群服务。”社群服务!我激动得不能自己,充满怨愤地说:“那天你说你希望我们为企业界提供有价值的管理技术,我还以为你是认真的!”“对,我是认真的。”她翻开她的书。“那么就延长我的任期一年吧。”她看看我,很冷很冷地答:“我有政策要服从,而你跟我之间是有协议的。”“李查的!嗨,亲爱的。”我到处张望,茱迪向我招手。“我得走了。”我说。“对,你得走了。”她坚定地回答。
18 供应商和转包商
我进入教室,采莲尚未离开,正在一面收拾教材,一面和佛烈交谈。有时候,我怀疑在一堂会计课后进行我的课程,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一方面是坏事,因为开始的时候学生都神情呆滞,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进入状态;另一方面,也是大大的好事,因为无论你怎样教,学生们都会给你很高的评分。采莲发觉我来了。“我可以跟你谈一会儿吗?”她抓住我的手臂,把我拖出门外。“当然可以。”我没头没脑地说。“我可以旁听你这堂课吗?”两个月前,我不可能拒绝,采莲是永久职系评审委员会委员,现在,我不再需要做老好人了,但以这个为理由,就可以无礼地对待她吗?“欢迎你做我的嘉宾。”我说,依然不明白为什么她要这样做。“谢谢你。”然后她解释,“我仍然在尝试消化费沙关于‘成本世界’和‘有效产出世界’的表述,两者在管理会计(management accounting)中都不是新的东西,但是。。。。。。但是以当今的理解程度来说,它们依然是乌云一堆。”“我不介意你旁听,但这对你有什么帮助呢?”“管理会计关乎决策和控制,你、韦逊和费沙的课程亦涉及同样的课题,只是角度不同而已。所以,为了消除我得混乱,我决定花时间旁听你所有的课堂,以加深理解。”我还想多问一些问题,但上课时间已到,我们回到教室。我的桌子空空如也。这也难怪,上一次我激动地连布置作业也忘记了,现在没有话题带出今天的主题,但这也没有
什么大不了,我就直接跳进去吧。“有两类项目。”我开始说,他们低头写,“一类由供应商和转包商进行,例如白赖仁的工厂扩充项目;另一类主要用公司的资源进行,例如马可领导的产品开发项目。”“马可谈及他们怎样在实际环境中实施了我们的新方法,在理念上,他们做出了很多改动,实质上可归纳成三点,如果你们还记得的话,主要的改动是:第一,说服各部门削减他们的预估完工时间;第二,消除所有里程碑,换言之,个别步骤不再有目标完工日期(due dates);第三,适时报告最新的完工预估时间。”他们以最高速度做记录,但我讲得太快了,他们要求我重复那三个改动,我照办了,然后继续。“就我们所听到的,执行这些改动实在是出人意料地容易。。。。。。”“哔!”马可惊叹。露芙补充:“如果不是有你在,并向员工解释一切,说服他们合作,我相信他们的宏观视野绝不可能成功转移。”“我完全同意。”佛烈支持他的队友。“谢谢你们。”我说,“说服人们合作是必需的,单打独斗的日子早已过去了,如果你要人们学懂思考,采取主动,你就不能只顾发号施令。”所有人都点头。“但事实是,你真的用大约一个星期就实行了,对吗?马可。”“大约吧。”马可回答。“我的问题是,我们怎样实行另一类项目呢。另一类项目的大部分资源是供应商和转包商,罗杰的工作就是和这些人打交道,他告诉我们这是行不通的,他们永远不肯合作,罗杰,你仍然坚持这点吗?”“是。”罗杰就是罗杰,他还得加上一句,“无论你说什么,也改变不了我的看法的。”他把头放在掌上,闭上眼睛,我不理他。“转包商和供应商是一个问题吗?你有没有见过一个项目延误的厉害,原因就在于供应商或转包商?”如果你想找一条修辞性的问题,这条就是了。“我们也有这个问题。”马可评论说,“我们不大依赖转包商,但供应商所造成的延误却是大问题。”我向他点点头,然后继续说:“转包商和供应商的完工时间对项目那么重要,我们是怎样挑选他们的?”泰德高声说:“不管他们对你说什么,真正决定一切的是价格。我的公司是转包商,所以我很清楚,他们可能大谈可靠性和品质,但签合同时,最终还是价格当先。”泰德其实不同叫嚷,所有人都同意。“价格当然重要。”我说,“但完工时间亦然,有时候甚至更重要,这就是应该着手改善的地方,我们必须认清烟雾所造成金钱上的损失,必须明白延误三个月的损失,有时候比多给所有供应商一成的钱还要大。”“白赖仁,两星期前,你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