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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节

智慧之旅-第102节

小说: 智慧之旅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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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黎民则是一副施施然状:
  “哦!哦!不忙不忙,到时自有分晓!”
  星期天我赶到球场,两队正在操兵。只见那一端兵精将猛,篮球碰碰然,人球齐飞,一派袖珍NBA 的模样。
  另一端,坐的坐,倒的倒,脚酸手软,遍地哀鸿。
  本着人道精神,我正要宣布比赛中止。不料在程序部中,突然冲出一员猛将:
  “朱先生!我可不可以申请转部?”
  “现在转部?”我一看,是林维江。
  “不现在转就来不及了。”
  “好吧,你要转什么部?”
  “中文部!”
  球赛在抗议声中开始,也在抗议声中结束。原因是比赛太精采了,记分员变成了拉拉队员,浑然忘了比赛的目的,记分牌上一直是零比零,最后胜负难分!
  由于计算机是当红的科技,是经济利益的核心,想在这个圈子里找义人,实在是缘木求鱼。一九八九年,我曾在大陆见识到一位真正的义人。他符合了义的基本条件,即坚持原则,牺牲自己,他是中国社会科学院的栾贵明先生。
  有一天,有人拿一份人民日报给我,叫我看一篇讨论中国信息前途的文章。显然大陆与台湾,一个老大,一个老二,就算有差,也差不多。文中提到大陆盗侵版权的现象严重,有很多输入法即抄自我的仓颉输入法。抄还不说,为了个人的利益,反而以仓颉为对象,大肆攻讦。文中对这种现象很不以为然,严正地提出讨论。
  作者是栾贵明先生,任职于中国社会科学院电子计算器中心。
  一个人能路见不平,为一个素未谋面、无利可图之人拔刀相助,这不是义人吗?后来我到北京,特地与他会面,相谈颇为投机。他早就看出计算机对文化的影响,也一直在这个园地中耕耘,但限于各种条件,能做的不多。
  他也训练了一批学生,把《全唐诗》和所有相关资料都建了全文索引库,甚至于《古今文选》、《二十五史》等都在他的计划之中。我看到他的成绩,知道中华文化代代有传人,心中大感安慰。
  后来我回到台湾,由罗鸿进口中得知因为他坚持研究传统文化而得罪了权贵,被迫离职。尽管如此,他仍然坚持信念,继续艰苦奋斗,在浊世之中殊足可贵。
  坚持理念不是一句口号,零壹公司虽然只有近二十位员工,但一开门,处处要钱。平均我们每个月可以做四、五十万的生意,开支却在七、八十万左右。
  能借的都借了,沉红莲也设法借了二十五万来,不得已,我决定把房子卖掉。内人很不谅解,我知道她关心孩子读书的问题,一心想去美国。因此便骗她说我要去美国发展,她信以为真,于是房子卖了,得款一百五十万元。
  然后,我带着她们母子,先去洛杉矶安顿下来。售屋的钱先充作公司开支,然后由公司每月按时寄美金一千块过去。我则住进公司,以办公室为家,开始了尔后十数年有室无家的岁月。
  智慧之旅 (第三部)  六、芒种   标准、去国、认同、雷达中文打字机的制作始终萦绕于怀,有一次我在广告中看到了一个四十个字位的坐标绘图器(Ploter),我如获至宝。在我设计中文字库时就曾经想过,向量结构其实便是坐标位置,送到绘图器上,立刻就可以“写”出中文字来。当然,这种字并不好看,我又想到,只要重新设计一种笔,再用程控“笔法”,一定可以符合中文的书法艺术。
  最有利的是这种做法的成本低,大量生产时可以降到三十块美金以下。我想到就做,立刻叫林嘉勋用汉卡的结构,加一个键盘和绘图器,外壳我则用压克力版成型,不到一个星期,便做好了一台小巧精致的中文打字机。
  虽然是利用现成的组件拚凑而成,且写字的笔并不理想,但从各方面看上去,都令人爱不释手。每秒钟约可写五六个字,要加快速度也不难,但是当时还没有人打得那样快。至于写字笔也可以换,并且有多种颜色和粗细。
  这只是实验的样品,我打算设计各种不同宽度的笔,以便写出各种字体。现成的绘图器只有四十列,是正常信纸的一半。我找到生产厂商,他们已经有八十字列的机种。在微电脑的控制下,就是一套不折不扣的中文文书系统了。
  我拿给庄灵看,他特别为台视做了一次专题采访。后来工业局长找我去,并介绍交通银行投资五百万,与我们公司合作生产。一切进行得都很顺利,但这只是未来的远景。目前却因零壹公司的财务状况不佳,我又不愿借钱,各方面都要兼顾,吃力非常。
  一九八二年年底,资策会通知业者,召开一个中文编码会议。有二十多家厂商代表与会,我也忝属其中之一。新闻界则有经济日报及工商日报的记者。
  不料主持会议的竟是何宜慈,记得上次溪头会议时,他还很谦虚,自认为对信息这个新兴的行业一窍不通。没想到事隔几年,口气已经变了,彷佛是君临万邦,他为了解救中文计算机界,设计了一套中文码,要大家承认为中文交换码,共同采用。
  等他把细节一讲,原来就是那套拚凑不全的“溪头码”,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尚方宝剑!会场之中只有我与经济日报的记者是上次的劫后余生者。据何宜慈的说法,该码是国内的一流专家,在他的主持下规划出来的精心杰作!如果贵为“国家科学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居然也能掩耳盗铃、一手遮天,我真以做一个中国人为耻!
  溪头码只是一种儿戏式、大家搓圆仔汤的应酬结果。会中吵吵闹闹,根本没有结论,出席该会议的人士,也没有人背书。我是全程参与溪头会议者之一,从头至尾大家都反对制定不成熟的国家标准。因为彼此都有此一共识,所以也没有几个人把溪头码当作一回事。当然,除了别有居心的少数人以外!现在,何宜慈据之以为进军信息界之法宝,实在令人齿冷!
  我立刻表示反对,溪头码只有一万三千字,而仅仅当时国税局的人名用字就有一万八,更别说图书用字了。我认为中文交换码理应包括所有用字,至于各家要用多少,基于应用的范畴不同,应由计算机公司自行决定。
  何宜慈反驳说中文交换码的订定,是为了顾及业者的利益,字收不多是因技术上有困难。至于用字不足的问题,国家可以立法限制人民的用字范围。
  我听了心里一惊!这正是我最担心的结果,多年来我孤军奋战,何宜慈不知躲在哪里?今天中文市场成了气候,他就来个“锯箭法”,削足适履,美其名为使业者有“生意”可做,骨子里却是要斲断中国文化的命脉。
  一万三千字与八千字有多大的分别呢?不正是一百步与五十步之差吗?民国元年国民政府公布了八千字的“电报明码”,早已成为国际上中文之通讯标准,既现成又省事,为什么不就用电报明码作为交换码呢?我参与过国内多次重要的编码会议,深知其中原委。字数不够并非主因,实际上是有人希望表功,藉此争取一席权威的地位。
  早先的明码设计考虑不周,八千字不够用,才导致今天的各种困扰。而现在技术进步了,设备更新了,分明可以把六、七万个字同时纳入系统中,为什么不趁着目前规划之初,一次彻底解决?稍有大脑就可以看出来,一万多字绝对不够用,一旦大量资料建文件完成,再想修改标准,那就痛苦不堪了。
  不仅外行如此,连目前大多数从事中文计算机工作的人,都不曾涉及中文系统的规划,没有文字应用与功能效率等方面的认识。有人甚至以为在计算机中放几个中文,就算是中文计算机了。在这种前提下,对卖计算机的商人而言,用字越少成本越低,对设计的程序员也越是省事。那么为什么不用八千字呢?干脆些,用英文岂不更简单?
  有些“误人”专家还提出了一些似是而非的理论,认为字数少可以节省传输的速度,兼顾与英文软件兼容的能力。这种理论相当于说:因为中国人口太多,如果人少一点,不仅交通方便些,国民生活水准也能提高,我们甚至可以与工业国家匹敌。这种理论百分之一百冠冕堂皇,但也百分之一百的与现实不符。我们怎能改变中国人口众多的事实呢?把少数民族忽略掉?再不然杀掉一半?
  这种话听起来十分荒谬,那为什么只承认一万三千字就不可笑呢?我们要使中国脱离贫穷、无知,要使中文计算机发挥文化上应有的效益,难道就没有其它的方法吗?时代虽然在进步,但是人性依然,无知、无能使得急功近利的人,总会想尽一切方法,为自己谋取巨利,再用堂而皇之的巧言掩饰他们的私心。
  真正的中文计算机应用者是户政、地政、财税机构以及图书馆,这些工作都需要完整的中文字集。这套内码如果不成功还倒罢了,只不过令市场上难以适从,迟早还会有改进的机会。万一真的由国家立法,限制人民用字,其结果必然是几代以后,中国人将无缘认识历史上所用的古字,也就与中华文化彻底分道扬镳了。(果然到了一九九五年,为了户政的计算机化,户政司又制定了一套5;5196字的字集。仅在北、高两市试用的结果,就不足六千余字,将来图书馆计算机化可能又要另订一套标准了。不幸的是,当年大言炎炎的专家们此时都功成身退了,我以一介归隐的老耄,犹要重做冯妇。)
  我毫不客气地当着各计算机公司代表及媒体记者,指责何宜慈说:
  “这样做是文化罪人!你说技术上有困难,那是你的能力不够!我已经证明,在汉卡中已有三万多字,此外宏碁的天龙、神通的汉通、诚洲的仓颉都有三万到四万个字。你不知道,不妨先问问他们!怎么能把头埋在沙中,硬说技术上不可能?反而要定一万多字的标准?”我越说越气,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个修道人!
  “你是生意人,我一向不和生意人打交道!”何宜慈也火了。
  “你错了,我不是生意人!我从事中文是为了文化,国家要我可以送给国家!”
  何宜慈把手一摆,收起桌上的资料,说:
  “我不跟你胡扯,我下面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我先走了。”
  果芸一直想打圆场,但却插不上口。这时见何宜慈要离去,只得腼腼腆腆地陪他出去了。一时场面很僵,谁都不说话。
  会场上一片寂静,一会儿果芸回来了,问我:
  “朱先生,你说要送给国家可是真的?”
  “绝对不假,在场的有好几位可以作证,我只要求政府替我把零壹公司的问题解决,我可以全心全力把中文系统建立起来。”
  接着果芸征询在场各厂商的意见,大家都很支持一种共通而实用的方案。为了要证明确实可用,当场推派了三位工程师:宏碁的施崇堂,神通的刘大卫,还有一位是王安的,名字已经记不得了。由他们代表厂商共同评估,以定取舍。
  我的技术计有三大部分,一是中文字库,能在 64KB 的空间内,提供三、四万字(再多也能扩充)。而且有各种字形大小、字体种类的变化。其次是中文系统,为了与英文兼容,中文必须考虑内码的编排,以达到最高的效益。第三则是中文软件,我们已经在“北极星”系统上开发了一套综合文书、数据库与表格处理的程序。
  三位工程师评估后,一致认同,并建议资策会采用。十二月十五日,在资策会果芸执行长及黄为德副执行长的保证下,确定要在旧历过年后,正式作技术转移。
  这次我深信不会再有变化了,谁都知道资策会就是政府的计算机管理机构,两位负责的主管已向我保证过,难道还会错吗?零壹公司的部分同仁,初时对我的决定还有些不能谅解。我便向他们解释我的立场,在大我的面前,小我是不能顾及的。此外中文需要很多特别的技巧,未来他们的工作只有更形重要,而非就此解散。
  过了阴历年,所有的移转资料都准备好了,零壹已经停业,人人等待着。一天一天,一个星期一个星期的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完全不像有任何人对我们的技术有兴趣的样子。为什么呢?我这一生永远像是生活在恶梦中!
  我打电话去资策会找黄为德,每次他都不在,果芸更不用说了。找不到上面的人,只好找几个经理或工程师,结果不是人不在,就是一问三不知。
  记得是四月三日左右,参加会议的经济日报记者打电话来问我中文技术移转的情况如何?我告以没有消息,他则说他打听的结果,有人指控我是共产党,所以转移的计划可能有问题。
  我听了不禁心灰意冷,我知道共产党的帽子一被戴上,再加上我曾有想回大陆的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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