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屋2005-07-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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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固岬街煜嬖型泄轮裕蠡诘笔泵挥性谝狻H缓笳韵壬透闲戳苏馄课模宰羁斓乃俣确⒈碓�1934年1月号的《现代》杂志上。由此可见,赵景深先生对于朱湘是非常了解的,并且怀有深厚的感情。
将近五十年后的1982年5月29日,赵先生又写了《朱湘传略》,发表在当年第三期的《新文学史料》上。此文对于朱湘遗孀刘霓君及其二子后来的情况有所交代。这是宝贵的第一手材料,从中无论如何看不出什么“子女送人”、“出家为尼”的影子。赵先生不愧忠于友谊,珍惜朱湘留下的宝贵文学遗产,同情霓君母子遭遇,所以在朱湘身后,致力于朱湘遗作的整理出版,并曾于抗战前多次将稿费交付霓君。他还把自己主编的《青年界》杂志1934年第二期办成了“朱湘纪念专号”。特别可贵的是,文末记载了霓君母子的下落。概括起来,大致情况如下:
抗战以后,由于朱湘遗作再未重版,所以就没有稿费的支撑,刘霓君“只好靠缝纫和刺绣来维持生活”。后来,她的女儿小东“嫁给了陕西的一位共产党员刘文德,就由他来赡养霓君一家”。小东截肢后,到上海安装假肢,还曾在赵家住了一个多月呢。临别前,赵先生还赠送她许多朱湘的有关资料。小东和刘文德生了一双子女,名叫刘健林、刘健兰。朱湘儿子小沅的长子朱细毛也由刘文德抚养。1959年12月23日,霓君还曾寄赠她抱着两个外孙的照片;1961年3月7日,她又寄赠她和两个外孙的以及刘文德全家的合影。
赵景深先生接着回忆:“后来刘霓君与女婿闹翻,她到云南昆明去住。大约小沅本来是中学语文教师,被‘四人帮’打到矿山去工作。刘霓君仍以缝衣和在衣上绣花为生。她很想在昆明公园附近建立朱湘的衣冠冢和纪念碑,愿望没有实现。”
就在赵景深先生写这篇传略的1982年,朱湘的生前至交、著名希腊文学翻译家罗念生先生给他去信,告知“朱小沅已经去世,他的儿子有白血病,刘霓君也去世几年了。小沅的长子朱细毛写过回忆录”。
以上就是赵景深先生所写的关于诗人朱湘身后遗孀刘霓君及其后辈的景况。确凿无疑,令人叹惋。朱细毛的回忆录不知发表过没有,若能找到,应该是宝贵的资料。有心人不妨访求之。
作者附白:朱湘是新文学史上的重要诗人,命运坎坷,英年早逝,现在,就是一些写诗的人,也已经不知其为何许人也。《书屋》发表文章,进行介绍,表示怀念,深得我心。
马寅初赞美张勋吗?
? 李 慧
2004年11月的《书屋》杂志载有《张勋之死》一文,其中有一小段说:“属于新锐派人物的刘景山、马寅初给辫帅(张勋)送了一幅短短的挽联:‘天不遗一老,名目足千秋。’什么‘名目’能够千秋永恒?就是为人处世坚贞不二的原则立场,这是立身之本。”
按对联的基本要求:两句字数相等,平仄大体相反成对(平平仄仄对仄仄平平),句法结构相同成对(主谓结构对主谓结构,动宾结构对动宾结构,偏正结构对偏正结构),词性相同成对(名词对名词,动词对动词,形容词对形容词,副词对副词,连词、介词对连词、介词……)。这副挽联里“天”与“名”、“老”与“秋”是名词成对;“遗”与“足”是动词成对;“一”与“千”是数词成对;“不”是副词,“目”是名词,怎能成对呢?我们细细思考,恍然大悟:该文作者龚汝富先生在引用这副挽联时,看错了一个字,把一个“自”字看成“目”字了。改正过来,“天不遗一老,名自足千秋”,便是一副工整的对联了。
“名自足千秋”,龚先生认为是赞美张勋。但我们细想名留千秋,便好么?历史上留名有香臭之分。《世说新语·尤悔》篇记载东晋大军阀桓温的话:“既不能流芳后世,亦不足复遗臭万载耶!”桓温对他的亲信说这句话,是坦露他要发动废君立君的政变,甘冒遗臭万年的恶评,后来他废了皇帝司马奕,另立司马昱为皇帝。张勋废掉总统黎元洪,扶植废帝溥仪再做皇帝。两人干的一样。桓温自知这么干,会遗臭万年,难道刘景山、马寅初会赞美张勋流芳百世吗?刘景山、马寅初说:“天不遗一老”(遗、老两个字嵌得妙),是突出张勋这个第一号遗老的身份,说天不容他留在世上。“名自足千秋”,是借用桓温自评的话来评价张勋也像桓温一样“遗臭万年”。这样理解,才符合刘景山、马寅初两位革命人士的立场观点,如果说张勋流芳百世,那么,把黄花岗七十二烈士摆到什么地方去呢?
我们说刘景山、马寅初拿桓温比拟张勋,根据不仅在于“名自足千秋”是从桓温的“亦不足复遗臭万载耶”转化而来,还在于桓、张两人有许多相似的地方:桓温是东晋的大军阀,做过荆州刺史、扬州牧、征西大将军、侍中、大司马;张勋是清末民初的军阀,在清末做过江南提督、江苏巡抚、代理两江总督兼南洋大臣,在民初做过江苏督军、长江巡阅使。两人势力都在长江流域。桓温从江北的当涂带兵南入南京,废掉一个皇帝,另立一个皇帝;张勋从江北的徐州带兵北入北京,废掉总统,捧出溥仪再做皇帝。两人行事相类,气味相同,所以刘景山、马寅初在挽联中说张勋能在历史上留名,和桓温一样遗臭万年,决非是说他能流芳百世。
龚汝富先生说刘景山、马寅初赞美张勋,是误解了他们挽联中的微言大义,正如他把“自”字错认为“目”字一样,可见阅读文章必须细心观看、细心思考,粗心大意就是不行。
明朝色情文学流行泛想
? 理 钊
在中国的历史中,明朝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朝代。在那个朝代里,有好些本是相对立的东西,却都能平安地裹在一个叫做明朝的大袍子里相安共容。
明朝皇帝的龙椅安稳之后,便将宋朝时“格物”出来的新儒学——理学奉为独尊之位。明永乐年间饶州儒士朱季友给“周、程、张、朱之学”提了一点不同意见,算是学术上的商榷,明成祖知道后龙颜大怒,下旨“命有司声罪杖遣,悉焚其著书,曰:‘无误后人。’”朱棣的这一句话便开了明清两朝以程朱理学禁黜异端的先河,从此理学成了唯一的学问,其他都成为异端邪说而受到查禁(《禁书·文字狱》,王彬著,中国工人出版社)。而明朝的科举“考试大纲”规定得更是严格,必须从朱熹所编定的“四书”中出题,对其理解和运用也必须遵循程朱的注疏。
“考试大纲”看起来无关紧要,但那可是一根有力的指挥棒,它指挥和规范着儒生们的脑子,进而控制社会思想和观念。所以,在明朝时指导人们行动的思想就是以讲述“存天理,灭人欲”为主的理学。现在想来这种想法实在是有点儿荒唐,人欲岂是能灭的?虽然古圣贤说“无欲则刚”,但人要真的没有了欲望,什么样的想法都没有了,那结果恐怕不是“刚”,相反则可能是软得不能再软,唾沫吐到脸上也一定会等它自己干掉的。当然,倘要深入地想一想,这个“一存、一灭”的理论,倒也充满了浪漫的理想主义色彩,人的欲望都灭掉了,只存一个“天理”在心中,那可真是一个大同世界呢!也许正因为如此,明朝的理论家们在不断地扩充和挖掘着“存天理、灭人欲”的深刻内涵,社会管理者们,也就是牧民的官员们,则是精心地把理论家们的研究成果转变成社会规则,牧养着万姓子民。
在这样的朝代里,讲的是理学,用的也是理学,那时的空气里可能也弥漫着理学的气息,文艺自然也不可能仅仅是“为艺术而艺术”,超然于世外的,也一定是理学思想指导下的文艺,是弘扬着理学精义的文艺。可是,事情奇怪得很,偏偏就是在这个“灭人欲”的明朝,却是一个色情文学大量出现并成为流行文学的时代,而且还出现了色情绘画,即春宫画。
具有中国第一“色情小说”之称的《金瓶梅》,现在已得到了艺术上的肯定,但其色情描写流传之广,对后世文学的影响之大,是没有哪一部小说能与之相比的,在当代,贾平凹的《废都》中仍可看到它的影子。除此以外,现在还能看到,创作、刻印、流行于明朝的色情小说还有《剪灯新话》、《欢喜冤家》、《宜春香质》、《如意君传》、《情史》和《隋炀帝艳史》等十二三种。这些作品中,不论创作的主旨如何,但都有大量的、露骨的“床上戏”。除此之外,那些较为隐晦但仍以描写男女之情为主的才子佳人小说,就更是多得难以计数。除了文字上的东西,明朝春宫画的出现和流行,也并不亚于色情文学,据汉学家高罗佩考证,明朝时的春宫画在其鼎盛时,印刷时使用了五色套印,其水平之高,画面之美,至今令人叹为观止(《中国古代性文化》刘达临著)。这些色情文学,在四五百年之后的今天还能见到,足见当时的印数之多,流行之盛。
色情,自然是宣扬情欲的,而情欲则又实在是人之大欲也。明朝主流文化的台面上高唱着“存天理、灭人欲”的高调,而它的背后流行的却是宣扬欲望的色情文学。虽然也时有遭受焚书毁版的查禁,可一部又一部的色情小说还是不断出现和流行。在同一片天空下,有着与理论上如此相悖的事情,岂不是有点儿匪夷所思么?
这大概要从儒士文人的生存状态和环境说起了。
我们知道,明朝是一个严刑酷法的时代,自从朱元璋坐上龙椅的那天起,皇上便将天下的大权紧紧地攥在手里,有着无上的权威。明朝开国时是设有宰相一职的,但设了几年,朱元璋觉得“一人之下”还有一个“万人之上”的人,心里有些放心不下,于是便设了一个“谋反”的罪名,把宰相一个个都杀掉了,并从此立下规矩,朱氏天下永不再设宰相一职,后来这话便成为家规国训,永远也没有人敢提议恢复。万历年间,张居正虽有宰相之实,却无宰相之名。所以,在整个明朝期间,虽不断有“太监弄权”、“阉人擅政”,把个朝代弄得鸡犬不宁,民不聊生,可无人敢提议复设宰相,帮助皇帝管理一个偌大的帝国。明朝中叶出了一个过继皇帝,因为他要称自己的生身父母为太上皇和皇太后,廷臣们群起而反对,这位皇帝便一气之下再也不上朝与他的大臣们见面,时间达十二年之久,用柏杨的话说,大明王朝那时成了一个无头朝代。就是在那样的情形下,帝国的朝臣们也无人敢有非分之想,可见那时儒臣们的中规中矩。
明朝的儒臣文士们之所以如此,大约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他们自小所受的教育就是“忠君保国”,哪怕是一个混账白痴坐在龙椅上,一肚子诗文的臣子们也要向他跪拜叩头的。孟子说:“民为贵,君为轻,社稷次之。”告诫信奉他的学说的人忠君固然重要,但假若弄得民不聊生,则可能无君可忠了,提醒他们多少要体恤一点民情,让百姓们活得下去。可惜,在明朝,书生们读到的《孟子》一书却是钦定的删节本,那些保民恤民的话都被删削掉了,剩下的只有忠主卖命。再一个原因便是屠刀下的威服。明朝定国之后不久,朱元璋便大开杀戒,忌惮功臣们功高盖主,担心自己死后子孙们压服不住他们,便在他当政的二十余年间,把与他一起打天下的功臣们大多杀掉了,且用的都是满门抄斩的法子,连门生故交都不放过。一面杀功臣,一面则是杀儒生。写诗作文章,凡是触犯了朱元璋忌讳的“光、贼、则”等字眼的,一律杀掉,其他就更不用说了。他的四儿子朱棣从侄子手中夺过天下后,又接着杀了一阵,其中仅“读书种子”方孝孺一案,就杀了八百余人。在开国之后的几十年间,父子们一路杀下来,砍掉的人头不可胜计,其中多数是儒生文士。面对这样的现实,谁还愿意拿自己的脑袋和皇帝开玩笑?结果是,血淋淋的人头,威服了二百余年的书生胆。
宋朝的时候,书生们挤不上入朝为官的独木桥,还可以做做学问,弄一弄什么“道学”之类,有了自己的创见便可以发表出来的,但在明朝,“理学”已成为皇家钦定的“真理”,用不着书生们再去动脑子,搞什么理论创新了,所以,在宋朝可以做的学问这时便做不下去了。虽然在明朝后期出现了李贽、黄宗羲、唐甄一类的学者,提出了“童心说”和“新民本”说,现在这些学说也已经成了显学,成了学者们研究的对象,但在当时却是地道的“隐学”,是“地下学者”,那些研究的成果都是偷偷地搞出来的,就是写的书也只好用《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