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爷小说网 > 杂集电子书 > 马克·吐温自传+(下) >

第12节

马克·吐温自传+(下)-第12节

小说: 马克·吐温自传+(下)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搁置以后;又能重新活起来;让我作它的书记员的。
    纯粹由于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发现;一部书往往写到中间便肯定会叫你感到厌倦;不肯再往下写了;非得经过一阵休息;才会重新激发起精力和兴趣;非得经过一段时间;才能把已损耗的原料重新补充起来。我是在写《汤姆。索耶历险记》写到一半的时候才有此珍贵的发现的。写到手稿第四百页时;故事突然停了下来;坚决不肯再前进一步了;一连许多天;还是不肯前进。我失望;我难过;我大为诧异;因为我很明白;故事还没有讲完;而我又不理解;为什么我竟然无法前进。理由很简单;。。。。。。我的油箱干了;空了;储存的原料用光了。没有原料;故事是无法前进的;空空如也是写不出来的。
    手稿在架子上一搁两年。有一天;我取出来;读了读我写的那最后一章。只是在这时候;我才有了这个伟大的发现;那就是;当油箱干枯的时候;就得放下来;等它重新装满。而当你在睡觉的时候。。。。。。以及你在干别的事的时候;在你不在意的时候;上述无意之中的非常有益的思维活动仍在进行着。等到原料充足了;书便会继续前进;不费什么事;就会大功告成。   
    在这以后;每当我写一本书的时候;只要油箱干枯;我便毫无顾虑地把它搁置一边;深知两三年内不用我费什么事便会充实起来的;到那时;写完这本书便是轻而易举的了。《王子与贫儿》写到中间便罢了工;因为油箱干了。在两年中间;我碰也没有碰它。再拿《亚瑟王宫廷里的康涅狄格美国佬》为例;也搁了两年。我别的一些书;写到中间;也发生了类似的情况。我写的一个故事;叫做《究竟是什么?》;发生了两次间歇。事实上;第二次间歇经过了很长的时间;因为第二次干扰一开始;到如今已达四年。我肯定;如今油箱又满了;我又可以把这本书捡起来;把后半部写完;中间不用歇气;兴趣也不会衰退。。。。。。只是我不想这么干。笔叫我厌烦。我天性懒惰;口授又使我倒了胃口。我可以相当肯定;我是再也不会碰笔杆了。因此;那本书将永远完成不了。。。。。。这太可惜了;因为全书的主旨(实际上)是新鲜的;到结束处准会使读者领略到美妙的惊诧。
    另有一本未完成的书;我也许把它叫做《破舟避难记》。书写了一半;以后也就这样了。另一本书叫做《细菌历险记。。。。。。一个细菌的三千年》;写了一半;就此算了。另有一本。。。。。。《神秘的陌生人》;写了一大半。我很想把它写完;一想起这一篇没有能完成;真叫我难过(作者忘掉了此篇业已写好。。。。。。。原编者注)。这些个油箱现在已经灌满了;这些书会自动前进。自动完成的;只要我握起笔来。可是我对笔已经厌倦了。
    另有一篇写了一半的故事;四年前就写了三万八千字之多;然后把它毁了;生怕有一天会把它写完。赫克。芬是说故事的人;当然作品中的主人公还有汤姆。索耶和吉姆。不过;我看这三个伙伴在这个世界上干事干得够多的了;理当永远休息了。
    一八九三年;在鲁昂的时候;我把价值一万五千元的手稿毁了。一八九四年初;在巴黎的时候;我把价值一万元的手稿毁了。。。。。。我是指按照杂志上的文章估的价。我生怕这些手稿留在手边;不然我会受到诱惑把这些给卖出去。因为我深知这些东西是达不到标准的。按照一般的情况;目前不会存在什么引诱之类的事;我也不会想到要把没有把握的东西公开出版。。。。。。只是我当时正深陷于债务之中;摆脱困境的引诱非常强烈;为了赶走这样的引诱;便把手稿烧掉了。我的妻子非但没有阻挠;而且鼓励我这样做。因为她关心我的声誉胜过其他的一切。
    大致就在这个时候;她帮助我抵制了另一桩诱惑。这就是有人出价每年一万六千块钱;以五年为期;只要我同意人家利用我的名字作为一家幽默刊物的主编。她能帮助我抵制这场诱惑;我理应称颂她。其实这也说不上是什么诱惑;不过;要是真有什么诱惑的话;她是一准会帮我抵制的。每当我的想象力良好的时候;我倒是颇能想入非非的;不过再想入非非;也决不会想到同意担任一家幽默刊物的主编。我不能不认为那是(对我来说)最不幸的职业了。万一我担任的话;我得兼任收尸一职(这里是通过谐音;以收到幽默的效果。〃担任〃为undertake;〃收尸〃为undertaker;意为如果〃担任〃幽默刊物的主编;无异于充当〃收尸〃的人。);才能使那个职业带来的悲凉气氛多少减轻一点。我可以兴致勃勃地主编一份严肃的杂志;可就是从来不关心什么幽默;因而也没有什么资格来主编幽默杂志或者随便发什么议论。
    也有若干本书怎么也不肯写出来。它们年复一年;在原地不动;怎么也不肯听从劝说。倒不是因为这样一本书不值得写。。。。。。而只是因为故事的恰当形式还没有主动出现。一篇故事只有一个恰当形式;要是你没有能找到这个形式;故事就讲不成。你也许尝试过十来种错误的形式;不过;每次都维持不久;便会发现自己确实没有找到恰当的形式。。。。。。这样;故事总是会停下来;不肯再前进一步。写《冉。达克》这个故事时;我开头六次都开不好;每次我都把结果告诉克莱门斯夫人;每次她都报之以致命的批评。。。。。。一片沉默。她没有说一个字;不过她的沉默有如雷鸣。到后来;当我找到了恰当的形式时;我马上就发现这才是恰当的形式。我并且知道;她会怎么个说法。她果然说了;说得一点也不含糊;一点也不犹豫。
    我曾在十二年中前后六次试图讲一个简单的小故事;我知道只要找到恰当的出发点;就能在四小时内讲完。我失败了六次。后来有一天;在伦敦;我把这个故事的本事讲给罗伯特。麦克卢尔听;建议他把这个故事在杂志上登出来;并且悬赏征求能讲得最理想的人。我变得兴趣很高;环绕这个本事讲了半个钟头。尔后他说:〃你自己已把故事讲出来了。你只要把你刚才说的那一些写在纸上就行了;此外用不到再费什么事。〃
    我承认;这话说得很对。花了四个钟头;故事便写好了;而且写得我自己也很满意。这样;这篇小小的故事;我称之为〃丧饼〃的;一共花了十二年又四个钟头才写好。
    起头起得好;这当然是至关重要的。我无数次的经验教训证明了这一点。二十五年前;也许是三十年前;我曾着手写一篇故事;是有关心理电报学的奇迹的。某某人有一个发明;能使远在千里之外的两个人的思想同步;并且能使他们通过天空互相自由通话;而无需电线的帮助。前后四次;我开头开得不对路;故事就是写不下去。有三次;都在写了一百页以后才发现了自己的失误。第四次;已经写了四百页才发现。。。。。。我就放弃了;全部付之一炬。

    第五十三章
    《一六○一》是我在一八七六年左右的一个夏天从夸里农庄的书房里给特威切尔写的一封信。当时;我理应把事情搞得更好些。这件事我记得很清楚。我正在用功阅读一些东西;以便写一篇我存心想写的故事;也就是《王子与贫儿》。我正阅读古代英国的作品;目的是使自己泡在古代的英语里;好不费劲地加以模仿。其中有一本古书;我读到一段简短的对话;表明古代贵妇人与绅土之间可以说粗话说到何种程度。这给了我非常强烈的印象;可以说是从来没有过的。我感受非常强烈;是因为这段对话看来是真实的;而在这以前;这类谈话我总以为是不真实的。这类谈话;我原本以为只是拉伯雷式的(拉伯雷(1495—1553);法国十六世纪讽刺作家。)。。。。。。夸张一些;做作一些;是作者为了一时的需要杜撰的。在我看来;莎士比亚笔下读了使人脸红的那些话;并不是他真正听到人家说过的;而是他自己虚构的;是凭了诗人的特权对事实任意篡改得来的。
    可是如今终于见到了这类多么可怕的对话;而且据我看起来;那是绝对真实无误的;确实是古代贵族男女日常的谈话;而这样快乐的岁月如今是一去不复返了。我马上急于想练习一下我所学的古代语言;并且从自己脑袋里编造一段激动人心的对话。我想我不妨对特威切尔试试看。远在三十九年以前;我往往一开始便先从特威切尔试起。
    这样;我便设想了一段伊丽莎白女王密室里显要人物见面的场面以及一段极端生动而露骨的谈话。女王的司酒官;一个干瘪的贵族老头;当时在场;把这些谈话都记录了下来;。。。。。。倒不是他自己要这么干;而是女王要这么记下来;他非这么干不可。这些人他全都厌恶;因为他们一个个出身低贱;除了脑子特别灵以外;没有什么可称道的。他尽心尽职地把他们谈的每一句话都记了下来;还对他们的言行进行了非常激愤的评论。我让女王的嘴和其他那些人的嘴说出了除了拉伯雷作品以外哪里也找不到的粗话。我把他们的冠冕堂皇的谈话和上面这些粗话掺和在一起;这一切我觉得挺好玩。。。。。。挺可爱;挺有趣;不过和那位老年的司酒官的评论对我的魅力比起来;便不免相形见绌了。
    自从我见到《一六○一》以来;已经多少年过去了。如果今天见到的话;会不会还像我写那个作品时;也就是比较年轻的时候那么觉得好玩;这倒有点难说了。我那封信搞得鼓鼓囊囊的。我封了起来;邮寄给了哈特福德的特威切尔。到了秋天;我们回到了哈特福德家里。按照多年来的老规矩;每个星期六;我和特威切尔步行十英里到塔尔科特塔;再走回来;一路上总是带着那封信。六英里路外;路旁有一簇胡桃树丛。旁边是这一带唯一种了龙胆树的地方。我们从塔尔科特塔转回来的路上;我们总是捡一些龙胆;然后在龙胆树落叶铺成的金色地毯上躺下来;掏出那封信;在这充满诗情画意的地方朗读起来。我们总是为那位司酒官的狼狈相笑痛了肚子。我不知道我们如今还会不会这么笑?我们那阵子多么年轻!。。。。。。也可能那封信里并没有像我们过去所设想的那么多好笑的东西。
    不过到了冬天;迪安。塞奇来看望特威切尔。特威切尔这个人;当他认为一项秘密理应公开时;他是保不住密的。他把那封信给塞奇看了。塞奇把信带走了。他自己觉得这封信非常有趣!很想知道别的人看了会怎么样。他是下了保证要保守秘密的;不能把这封信给别人看;。。。。。。可是他仍然想如同演戏一样地试一试。他仿佛无意之中把这封信丢在吸烟车厢的过道上;然后在附近座位上坐了下来;静观结果如何。这封信绕了车厢一周;从这伙人手里传到了另一伙人手里。后来;他走过去把信要了回来。这样他便深信这封信大有文学价值。他就在布鲁克林私下印了十来份;一份寄给布法罗的戴维。格雷;一封寄给在日本的一个朋友;一封寄给英国的霍顿勋爵;一封寄给奥尔巴尼的一位犹太教教士;他是一位博学之士;是对古代文学很有研究的评论家和爱好者。
    《一六○一》在日本和英国私下印刷了出来;慢慢地我们开始听到有关它的议论了。那位博学的犹太教教士说;这篇东西在真实性方面。在模仿伊丽莎白时代古老的英语方面堪称杰作。诗人戴维。格雷对我的赞扬也是很宝贵的。他说;〃标上你的名字吧;不用害臊。这是一篇伟大的文学杰作;理应传下去;一定会传下去。你的《傻子国外旅行记》很快会给忘掉;可是这一篇会传下去。不用为此害臊;不用担心。在你的遗嘱里留下你的要求;要你的后人在你的墓碑上刻下的这样的字;只要这几个字就行了:'他写了不朽的《一六○一》。;〃
    一八九一年我们搭船前往欧洲时;我把这些珍贵的〃西点抄本〃秘密藏在我书室的抽屉里;以为这样一来便安全了。我们一去近十年;在这期间;谁如果说要一份;我都答应下来。。。。。。说等到我们一回美国便可给他。在柏林;我答应给外交部的鲁道夫。林道一份。他还活着;不过我还没有实现这个诺言。我答应给蒙森一份;给我们的驻德公使威廉。沃尔特。费尔普斯一份。这些人都过世了;不过;要是他们还活着的话;也许并不把《一六○一》挂在心上。我作环球演讲旅行时;曾相当慷慨地答应给人家《一六○一》;说一旦回国;这些诺言都会兑现的。
    在一八九○年;我在《哈泼斯月刊》上发表了一篇小品文;叫做《幸运》。英国一位来美访问的军中牧师把文章内容告诉了特威切尔。第二年;在罗马;一位英国绅士在路上向我作自我介绍说;〃你可知道《幸运》这个小品文中的主人公是谁?〃我说;〃不;不知道。〃他说;〃啊;那是沃尔斯利勋爵。。。。。。你如果还爱惜你的头皮的话;别上英国去。〃在威尼斯;另一位英国绅士对我说了同样的话。这些绅士说;〃自从沃尔斯利勋爵英姿飒爽地从桑赫斯特英国皇家军官学校毕业以来;一直飞黄腾达;吉星高照。这不能怪他;不过他准会认出这个小品文说的是他自己;别人谁都认得出来。因此;你要是胆敢去英国的话;他准会毁了你。〃
    在一九○○年;我在伦敦;去参加七月四日的�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