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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节

红袖-第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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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这样,那他凭什么帮你呢?你如果指望不上他,是不是得另外想办法?”
“这就是我左右为难的地方,不管最后是找伍扬还是找别的什么人,如果一切都公事公办,我就得不了便利。如果我想得便利,就得走险棋。而且必须有伍扬或其他说话算数的人的密切配合。可是,说真心话,我是真不敢跟这些人搅在一起,你别看他们在台上时风风光光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阴沟里翻船。”
肖耀祖说到这儿叹了一口气,接着又笑了,他不想跟小BB说得太多。她再怎么聪明,毕竟历练不够,不过是个黄毛丫头。再说了,别看肖耀祖咋咋呼呼的,心思却很细,跟女人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心里自有一杆秤。他跟小BB关系再好,仍然是萍水之缘,要有什么话柄落在她手上,那不等于给自己找麻烦吗?两个人既然结不了婚,就总有分手的一天。真到了两个人分手的时候,你知道那时各自的想法是什么?为了避免因为图嘴巴的一时快活而增加分手时的经济成本,你就得替自己保密,因为你没法预计那时的小BB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会不会除了找你要青春损失费,还找你要封口费。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呀。
小BB觉得肖耀祖的话也不无道理,但如果没有更好的办法,就只有傻等,让伍扬主动打电话过来。
肖耀祖心里倒是爽气了不少。
他一边跟小BB聊天,一边把自己的思路理了理。
他有求于伍扬的地方有两点,第一,是还本付息的额度;第二,是处理他们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时间。
这就像天上的两只麻雀,能两只同时抓到当然最好,万一不行,牢牢地抓住一只也可以。肖耀祖做生意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为人处世不能太贪心的道理,只有懂得放弃,才能有所收获。
放弃不是消极地等待。
放弃也不是主动地降低价码。
放弃有时候反而需要造势。
肖耀祖需要思考问题的时候有个习惯,就是跳到浴缸里去泡澡。一会儿把身体在热水里泡得酥酥麻麻的,一会儿又用冰冷的凉水从头浇到脚。不停地在冰火两重天的境界里循环往复,让浑身的毛孔一会儿打开一会儿紧缩。血液循环的加速,常常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灵感。他已屡试不爽。
这种时候他会拒绝小BB的殷勤与缠绵,即便她提出来要跟他一起洗鸳鸯浴,也会被他态度坚决地予以拒绝。
这次也是这样。他让小BB上街去买点水果,自己则去了浴室。
差不多一个小时以后,一个大胆的想法慢慢地在肖耀祖脑子里成形了,清晰了。
这是一步有风险的棋,但是,如果控制得好,会成为一箭双雕的高招。肖耀祖准备造势了,他要让信达资产公司乃至于法院相信,流金世界裙楼其实是个烫手的山芋,如果不快速变卖变现,说不定会有人对其产权归属提出主张,而要快速变现,则必须大幅度降价。
这个计划要做到万无一失,关键的问题是必须把控制手段设计好。否则,则有可能偷鸡不成蚀把米。
如果流金世界置业有限公司还欠有外债,那么债权人就可以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按照现行的司法解释,对同一标的物是可以重复查封的。这样一来,这个新冒出来的债权人,就具有了与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同样的权利。
这个新冒出来的债权人,当然只能是肖耀祖自己。
自己打自己,自己找自己要钱,还有什么不能控制的?
当然,这是揭穿了的说法,或者说,这是肖耀祖一个人的秘密。那个新冒出来的债权人,将有一件合法的外衣。
谁充当这个傀儡?
肖光宗。
肖耀祖选择肖光宗作为债权人,和他一起来演这场戏,是基于以下考虑:
第一,肖光宗的私人印鉴一直在自己手上,肖耀祖如果需要什么文件,可以随时炮制。既然是作假,如果能不让肖光宗知道,就尽量不让他知道。第二,即使肖光宗知道了也没有关系,让流金世界置业有限公司欠他的钱,他不会有心理障碍,不管真的假的,反正他是债权人,至于为什么要弄这一出,也能很快跟他说清楚,无非就是为了合理合法地逃避或减免对信达资产管理公司的债务。第三,万一事情搞砸了,也是肉烂到锅里,肖光宗毕竟是自己的亲哥哥,明着算账还是算得清楚的,总比便宜了外人强。
问题是,肖光宗已经把股权转让给了肖耀祖,肖耀祖也已真金白银地支付了转让费,又该怎么样捏造出流金世界置业有限公司欠肖光宗钱的事实呢?还有,自己的设想在法律上站不站得住脚?有没有明显的漏洞?
对于上面的问题,肖耀祖只简单地想了想便把它们抛开了,他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必要在这些琐碎的事情上纠缠。
多年以来,他已经揣摩出了一种实用、安全的工作方法:他只要结果。剩下的技术工作交给公司的律师去做。
肖耀祖每年都要以风险代理的方式花掉几十万上百万的律师费,从来就没有心疼过。肖耀祖有那种自知之明,绝不认为老子天下第一、什么都懂。他在这一点上毫不怀疑,自己文化水平有限,所以对律师有很强的依赖性。
不过,他却从来不跟律师交朋友,而且总是走马灯似的换律师。他把他们当成一种工具,为自己服务的工具。既然是工具,用得好是利器;用得不好,反而会伤了自己。他支付律师费,却从来不跟他们一起吃喝玩乐,这与他跟形形色色的政府公务员交往时的原则正好相反:只吃喝玩乐,从来不跟他们发生经济往来。
关于这一点,他自认为比一般的商人包括他哥哥肖光宗要高明很多。他只要结果不问过程的工作方法,等于在自己和形形色色的律师、政府公务员之间,建立了一道防火墙。至于律师怎么做怎样钻法律的空子,怎样打法律的擦边球,甚至怎样买路行贿,那是他的事,跟他肖耀祖无关。
肖耀祖太清楚了,在内地做生意,需要躲过的暗礁险滩实在太多了。(敬请关注《红袖》32)

《红袖》
浮石/著
(连载32)何其乐在柳絮门口停了十几秒钟才摁门铃,主要是为了考虑一个现实问题:他应该把那束花举在胸前还是应该把它放在背后。门铃的响声还没有消失,何其乐就听到了柳絮的脚步声,他眼睛盯着门上的猫眼,看到它暗了一下,接着门就开了。
何其乐进门之前,还是把花举了起来。
他看到柳絮眉毛一挑,低头接过去,微微一笑。
何其乐一边换拖鞋一边感慨:“到底是全市富人扎堆的地方呀,你们小区的门可真难进,搞得我都觉得自己快成恐怖分子了。”
柳絮笑着说:“你就别寒碜我了,我就不信,难道比你们省委大院的门还难进?”
何其乐说:“那不一样吧?”
柳絮说:“本来也不是这样的,早几天小区发生了两起入室盗窃案,才搞这种所谓的全封闭式管理。”边说边进了卧室,一会儿又进了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那束花已经插在一只玻璃花瓶里了。她捧着它,躬身把它摆放在客厅中央的茶几上。
何其乐早已把自己安顿在了茶几后面的布艺沙发上,面带微笑,目光追随着柳絮在屋子里流动。
这真是一个优雅的女人,同样的举手投足,却似乎具有别的女人所没有的韵律和美感。何其乐是第一次单独上柳絮家,但他曾经无数次想过两个人在她家里独处会是什么样子,每一次,他的心都会有点儿怦怦直跳。
柳絮刚把花摆放好,正准备在拐角沙发上坐下,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就那样曲线优美地朝何其乐躬着身,问:“要喝点什么?有酸奶和可乐。”
何其乐问有矿泉水没有。柳絮说刚好喝完了,要不然我打电话让社区的超市送上来?何其乐说别那么麻烦了,就喝可乐吧。
等到两个人都坐下来了,却有点找不到话。
何其乐来过柳絮家好几次,但每次都是作为跟班陪邱雨辰一起来的,比这一次自然多了。他抬眼朝四周望望,问:“怎么没有看到琪琪?”柳絮说:“它太黏人了,我怕你不喜欢,把它关起来了。怎么样,要不要把它放出来?”
何其乐耸耸肩,一笑,说:“算了吧。”
琪琪是柳絮家那只狗狗的名字,那是贺桐送给柳絮女儿格格的礼物。
“对。我给格格买了点水果,顺便给你捎了一束花儿。我认不了几种花儿,也不知道什么花语,随便买的。你别笑话我才好。”
“我怎么会笑话你?你……还有雨辰,是我最好的朋友。”
“是呀,这么多年了,不容易。”何其乐换了一个坐姿,让身体略微朝柳絮倾斜,这才继续问,“最近生意怎么样?”
柳絮摇了摇头,不经意地嘘了一口气:“就那样,现在的生意,不像原来那么好做了。”
何其乐点点头,轻声说:“别把自己搞得那么累,差不多就行了。”
“有时候我也这样想。可是,怎么停得下来?再说了,我总得给格格留下点东西。”
“有句老话,说子孙自有子孙福。再说,还有她爸爸哩。她爸爸……黄逸飞不管吗?”
“你指望他?他什么时候对这个家尽过责任?我这么在外面抛头露面、劳心劳力,还不是因为他给害的?真是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你知道,这不是我要的生活。”
“柳絮……”
“没事,没事。”柳絮伸出手不让何其乐往下说,她把头仰起来,一直望着天花板,几秒钟后才恢复原来的姿势,“不知道为什么,一提到他,我心里就有一股无名火直往外冒。我知道自己不是一个歹毒的女人,可我常常巴不得他死了,真的。”
“他最近……好像挺惨的。”
“只要狗改不了吃屎的本性,他还有更惨的时候。嗯,怎么啦,你最近见过他?”
“算是吧。他跟我说,他的广告公司快要倒闭了。”“那么,他是请你做说客来了,希望我同意他用公司的牌子做一次艺术品拍卖会。这个人,可真是做得出。你不要理他。”
“这本来不是我能管的事,可是,我想知道,你干嘛对这件事……嗯,这么反感?”
“那是因为我讨厌这个人,还有……其乐你知道吗?他哪里会好好儿地做什么艺术品拍卖会?他只想卖他的假画。”
“假画?”
“哪里有那么多真画?真画要真有那么多,也就不值钱了。公司刚成立那会儿我是不知道,还与他同流合污,是做完拍卖会才知道的。这个人,歪才是有一点的。他的那些假画,足以以假乱真。明明知道是自己做的赝品,卖个半真半假的价格也就算了,他不,偏偏卖的价还高得很。你不知道,这些年,一想到这件事我就提心吊胆,生怕哪一天就会有人找上门来。”
“有吗?”
“倒是没有。艺术品拍卖有个免责条款,只要拍卖公司事先声明不保真,那么,买家买假后果自负。可是,这些年,我把公司做到现在,可不容易,我怎么还会跟他搅到一起赚这种黑钱?另外,我倒真想看看,他要是口袋里没有了几个子,那些满嘴恩呀爱呀的小丫头片子,还会不会死乞白赖地缠着他。他以为他是谁,还不是几个钱给烧的?”
何其乐没有什么话好说了。
也许他压根儿就不该提黄逸飞的事儿。
柳絮似乎也把话说完了,她把两只手交织在一起,自然地垂在小腹上。头微微歪着,对着那束花发呆出神。
急骤响起的电话铃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两个人不禁微微一怔。
柳絮脑袋朝两座沙发之间的小方桌上一偏,看到了座机上显示的号码,眉头却不由自主地微微拧了起来,她瞥一眼何其乐,然后摁下了免提键。“我在楼下,我想上来看看格格。”
是黄逸飞。
“她不在。”柳絮干巴巴地回答。
“没关系,我可以上来等她。”
“不必了,小红带她看电影去了。还有一两个小时哩。”
“那有什么关系?这里不还是我的家吗?对,我知道你把门锁换了,可从法律上来说,这里仍然是我的家。对吧?”
“不对。请你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约定是可以改变的。你干嘛这么不通融?是不是家里有客人,你不方便?”
“有没有客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也不能说没关系,也不能说有很大的关系,不过,如果客人是咱们的老朋友,何其乐何大秘书,我就不上来打搅了。是他吗?”
“你……”
柳絮终于没有把下面的话说出来,她伸出手指头“啪”的一声把免提键摁了。
他们两个说话时,何其乐一直憋着没有吭气,这时又喝了一口可乐,并不把罐子放到茶几上,而是拿在手里把玩着,他看了把头扭到一边的柳絮一眼,试探性地说:“你们两个人怎么回事?干嘛不好好儿说话?”
“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只会给人添堵。”
“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一个事。”
“我知道,你……和雨辰,别太担心我,我会处理好的。”
何其乐点点头,暗中一使劲,把手里的易拉罐捏扁了,“嘎吱”一响。这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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