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文学评介丛书 英国文学简史(下)-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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啃∷翟谒枷牒鸵帐跎隙际堑腋沟慕茏髦弧!八恰敝傅氖前屠韬吐锥兀髡咭苑ü蟾锩苯裼⒐缁岬慕杓P∷捣治�3部,情节围绕梅尼特医生的经历展开。法国革命前夕,梅尼特医生出诊时发现贵族厄弗里·蒙地侯爵蹂躏农家妇女并杀害她的弟弟的罪行,他不顾侯爵的威胁利诱,向朝廷告发,遭到侯爵的反诬,关入巴士底狱 18年。在革命前法国的贫富悬殊状况,贵族的暴虐无行,将人民逼向造反的绝境。狄更斯深切地同情人民,对统治阶级表示强烈愤概。但他又谴责革命中的暴力行为,认为流血只会造成更多的流血。得伐石太太的兄姐都被贵族害死,在强烈的复仇心理驱使下,她嗜杀成性,革命成了失去理性的疯狂的混乱。冤冤相报何时了,唯有求助“爱”,以爱战胜仇恨。曾经血气方刚的梅尼特医生在女儿爱的抚慰下捐弃旧怨,接纳仇人家族的后代代尔那为女婿。代尔那抛弃贵族特权,以自食其力、清白为人,救赎祖先的罪恶。路茜的爱慕者卡尔登代替被革命者判处死刑的代尔那上了断头台,不惜以生命来实现爱的诺言。狄更斯这部小说借古讽今的意义十分鲜明,作为人道主义者,他反对不人道的阶级压迫,客观上表现出革命的合理性,警告英国的统治阶级,别让不满情绪酿成像法国革命那样的大火;但他又反对一切暴力行为,劝诫人们不要采取“愚蠢行为”,把“爱”祭为消除阶级对抗的法宝。
《远大前程》(1861)是狄更斯在艺术上很受称道的一部小说,充分表现出人物心理矛盾发展过程,结构严谨。孤儿匹普与姐姐和当铁匠的姐夫共同生活。突然受到不知名的有钱人的庇护,幻想起自己的“远大前程”。他一心想作“上等人”,疏远了真正的朋友。但他惊异地发现他的保护人实则是他帮助过的在逃的苦役犯,而并非情场失意的贵族老小姐郝薇香,他爱慕的高贵女子艾斯苔拉是罪犯的女儿,关键时刻救助他的是他的贫贱朋友。贫困帮助他恢复了纯朴的天性,对伟大前程的期望成一场幻梦。作者在小说中再次以劳动者的纯朴、无私的美德与上层社会背叛、自私、卑鄙等道德堕落形成鲜明对照。
狄更斯最后一部完整的长篇小说是《我们共同的朋友》(1865),小说围绕已故的垃圾承包商老哈蒙的遗产继承问题展开情节,又把人性与金钱关系作为主题。书中出现了一个塑造得很出色的次要人物,自私狭隘、贪财爱势的资产者波德史奈普,以后人们便把这种精神气质称为“波德史奈普主义”。
狄更斯是英国近代文学史上与莎士比亚媲美的经典作家,他的作品在英语世界里可谓家喻户晓。他富有深厚的同情心,为普通民众鸣不平,同一切不公正、不人道的现象抗议。他讽刺和谴责的笔触涉及社会各个方面,从济贫院、债务监狱、私立学校、工厂到法庭,对政治、经济、法律、教育、道德诸方面进行审视和批判,提倡博爱精神与社会罪恶抗衡。在维多利亚时代早期,他被读者视为社会的良心和先知人物。
英国小说发展到狄更斯,进入了一个新阶段。他小说艺术最突出的成就是出色的人物描写本领。他集中描写了中、下层社会小人物的命运,他们的个性、品质的形成过程,塑造了一系列理想青年男女主人公形象。他们靠自己的艰苦奋斗努力向上,摒弃损人利己的卑鄙手段,这些形象体现了狄更斯的人生观和道德观,寄寓了反抗污浊现实的理想。大卫·科波菲尔从不堕落或消沉,匹普在一段歧路后又回复正途,而小耐儿、艾妮斯、小杜丽、路茜等善良纯朴,富有自我牺牲精神的“理想女性”形象,更是得到热情的赞美。他劝善惩恶,描写了一批处在道德光谱另一极的坏蛋形象,进行嘲讽和鞭挞。法琴、塞克斯、奎尔普、庞得贝等等都是丧失人性,极端自私的“恶”的化身,往往不得善终。而董贝,葛擂梗,斯克路奇舅舅等在人生教育和道德情感化下,恢复了人生。到后期创作中,狄更斯对于善恶有极的信念受到现实的冲击,坏人的性格更加复杂,他们的结局也并非遇到报应,社会罪恶的表现往往是由大雾、监狱,破烂店、垃圾堆,而并非个人作为象征了。狄更斯塑造最为出色的是各种“怪人”的形象。他充分发扬了英国文学创造的“癖性人物”的传统,抓住人物肖像服饰,言谈举止上的癖性特征,以漫画式的夸张手法加以强调,使人物形象鲜明,令人如见其人。天真可爱的胖绅士匹克威克先生;穷困潦倒却快活乐天的密考伯先生;怪癖又善良的姨婆,都是文学画廊中的著名人物。这些被称为“扁形人物”或“只有二度空间”的人物,以其自身的鲜活性弥补了缺少心理深度的欠缺。狄更斯作品的幽默与诙谐,很大部分来自于这些“怪人”形象的塑造。
狄更斯的小说具有浪漫主义色彩。他喜欢采用戏剧化的传奇情节,奥立弗的身世之谜,德洛克夫人的隐私底细、匹普的庇护人真相、梅尼特医生被囚的实情等,都构成作品很强的悬念性,很多小说有犯罪谋杀和探案成份。小说的浪漫主义色彩,突出地表现在作品强烈的感情倾注上。狄更斯是位情感性的小说家,他在情节设置,人物塑造上,驰骋情感力量,使小说具有催人泪下的悲怆、感伤情调,天使般的小耐儿的死,让无数读者痛苦流涕。他生活在维多利亚时代早期,社会的文化价值观念尚未受到根本的摇撼,他既毫不粉饰地揭露现实,又相信人和社会的进步,相信个人奋斗、取得成功和幸福的可能性。在道德上受到时代的虚伪观念的限制。但是狄更斯的作品以人道主义和社会批判精神、丰富多彩的小说技法,不仅代表着英国维多利亚盛世小说的最高成就,也在英国乃至世界文学史上占据一流地位,成为英国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2、冷眼俯看名利场——萨克雷
威廉·梅克庇斯·萨克雷 (1811—1863)是与狄更斯齐名的现实主义小说家。他出生于印度的加尔各答,父亲是东印度公司的一位税务员兼行政官,家境富裕。在他4岁时,他的父亲去世,母亲改嫁,继承了大笔财产的萨克雷回英国接受教育。1829年,他从查特公学毕业进入剑桥大学。他喜爱美术,不久离开学校去国外游历,有段时间学习法律。1833年,主办报纸《国旗》失败后,他去巴黎专攻美术。这一年,他的生活发生巨大变化,他存款的印度银行倒闭,他的悠闲时光便告结束,开始卖文为生,他在报刊杂志上用各种笔名写幽默讽刺故事,还自己配上插图。他个人生活的第二次打击又接踵而至,1840年,他结婚4载的妻子精神失常终生未愈。经历人生剧变的萨克雷,以新的眼光观察和认识生活。他从1842年起,为著名的讽刺性杂志《笨拙》撰稿。1846—1847年间,他写了一系列讽刺性特写,后来结成《势利小人集》,为他带来最初的文学声誉。集中有40篇速写,塑造了一系列势利者的形象,作者认为 ‘势利’是英国社会政治制度造成的恶习,势利使人们养成偏见,形成伪善的利害关系,消灭贵族和各种特权,才能矫正势利。这个集子包含萨克雷小说中的主要观点,表露出作者机智幽默长于讽刺的风格。分期表于1847—1848年间的长篇小说《名利场》使他声名大噪,确立了他在英国文学史上的重要地位。这以后,他陆续发表了《潘登尼斯》(1848—1850)、《纽可姆一家》(1855)、历史小说《享利·艾斯芒德的历史》(1852)和续篇 《弗吉尼亚人》(1857——1859)。
早在30年代,萨克雷便对政治发生了兴趣。他在政论和竞选活动中表明他激进的民主立场,要求出版自由、公民权力平等,宗教信仰自由等。1860—1862年,萨克雷主编《康希尔杂志》,他为之撰写的一系列言谈亲切,文笔隽永的小品文,集成了《转弯抹角的随笔》(186)。1863年12月,辛勤写作近30年的萨克雷病逝。
《名利场》是萨克雷的杰作,作品标题来自班扬的《天路历程》,基督徒在寻找天国的路上曾到名利城,发现名利场,“那里所有的名利都能出售”。萨克雷把整个英国社会喻为一个名利场,自身利益高于一切。小说的副标题是“一部没有英雄的小说”,更强调了小说的批判色彩。作者写的是1810年左右英国虚伪的上流社会“一批活在世上而目无上帝的人们”,他们“除了荣华富贵什么也不崇拜,除了功名利禄什么也看不见”。标题中的没有英雄 (hero)也可以译为没有男主角,确实,小说是由两个女性人物——天真纯朴又失之浅薄的爱米丽亚和工于心计、精明能干的蓓基·夏泼的生活经历贯串的。爱米丽亚是从小得宠的大家闺秀,多善感。但她的家境每况愈下,与未婚夫乔治家的经济状况发生逆转,面临被弃的命运。乔治的朋友、钟情于她的都宾撮合了他们的婚姻,她在丈夫生前死后都一直全心地爱他,直到10余年后看到乔治约蓓基私奔的情柬才感到她心造的偶像的轰毁,最后,她接受了痴爱她一生的都宾的爱。作品最有意义的部分则是穷画家的女儿蓓基的奋斗历史,她出身贫贱,孤苦无依,受尽歧视,但决心凭自己的美貌和心计向上爬,跻身富贵行列,在勃勃野心上,她堪称一位女性的于连。她把一桩有利可图的婚姻,作为改变命运的捷经,来到同学爱米丽亚家作客,便设法勾引爱米丽亚的哥哥乔斯。乔斯在东印度公司当税务官,很富有,但怯懦腼腆,蓓基的计划没有实现,只得到毕脱爵士家当家庭教师。毕脱的同父异母姐姐有7万磅家产,家族各房竟相献媚邀宠、角逐财产继承权。蓓基与老爵士的次子、最爱老小姐宠爱的罗登暗成婚姻,可是不仅没得到血往的继承权,还痛失成为老爵士夫人的机会。蓓基费心心机挤入上流社会,出入宫廷,大宴宾客,过了一段光光日子。但她的丈夫与情夫斯丹恩勋爵的反目,使她无法在伦敦立足。她在潦倒之时,还缠上了乔斯,将他敲榨干净。处于金钱至上的社会里,蓓基竭尽全力地谋取财富、爱情、尊严等都让给利欲,与爱米丽亚的软弱无能对照。如同菲尔丁,萨克雷认识到性格与环境的关系,并不进行脱离现实的说教。蓓基想:“如果我有5000磅1年的进项,也会做个正经女人。有了金钱,我也肯付账”。书中接着评论:“谁能批评蓓基想得不对呢?她和正经女人为什么不同?谁能说不是金钱作祟呢?”作者便把批判的火力指向了道德沦丧的上流社会。萨克雷青年时代出入上流社会,熟悉其中各色人物,揭示隐藏在他们体面尊贵外表下的势利、虚伪、自私。宫庭贵族斯丹恩侯爵荒淫好色又自私怯懦,乡间贵族毕脱爵士贪婪粗鄙,他的两个儿子,一个是伪君子,另一个是流氓无赖。爵位和金钱具有摄人的魔力,克劳莱小姐的7万磅家产使她周围的人垂涎三尺,丑态百出。爱米丽亚的父亲赛特笠一旦破产,他提携过的未来亲家奥斯本立刻翻脸不认人。在“人事的变迁、贫困中的生活”中成长起来的蓓基勘破世情,最充分地利用金钱神力。
名利场上,人们熙熙攘攘,皆为利来,萨克雷冷眼旁观,看到的唯有虚空。蓓基机关算尽,荣华富贵也不过昙花一现。老奥斯本“辛劳一生挣得偌大家产,却没有继承人”。老赛特笠昔日的风光不再,翻本的努力落空,靠冤家的施舍度日。“70多年来使心用计和人竞争”的老毕脱成了生活不能自理的“白痴”,碌碌营私、角逐名利者如此,追求精神价值的人又如何呢?都宾洁身自好,乐于助人,摆脱了名利场中污浊,但是他在生活中依旧找不到精神归宿,他挚爱的朋友乔治是个花花公子,他追求一生的爱米丽亚最终回报他的不过是“浅薄的、残缺不全的爱情”。爱米丽亚对追名逐利的超脱,与其说是一种理性的清醒,不如说是一种盲目的天真。在萨克雷看来,仁爱和个人道德完善,已难以拯救这个堕落的世界。
与狄更斯的象征夸张手法不同,萨克雷更偏重冷静的写实态度。他曾声言:“本人著书旨在写实,舍此便无意义了”。他反对当时流行的惊险浪漫小说,沿循菲尔丁至奥斯丁的小说风格,他说:“我的读者不能指望看到这么离奇的情节,因为我的书只是家常的琐碎”。(《名利场》)。他集中描写上流社会的日常家庭生活,在这个领域里,探究这些体面人物,势利之徒的真面目。在叙述法上,他的作品是通晓一切的第三人称叙事者的典型,他以傀儡的领班自居,在人物表演时插入一番议论,让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