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古代前期文化教育史-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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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河流域就诞生了学校;而且很可能比这早数世纪已有学校存在于该
地。毫无疑问,约当公元前18世纪中叶,汉谟拉比统治时期,培养文士
的学校已盛行于全境,即从现在的巴格达向东南方向伸展,直到沙特阿
拉伯为止,学校都出现了。”
根据一些学者对两河流域发掘出的许多远古学校遗址的研究,学校
大致可分为三类:第一类似乎是寺庙设立的,如在沙杜蓬发掘的词典和
文学课本,就埋在寺庙的地下;第二类似乎是宫廷或政府衙门设立的,
如在拉沙 (即今桑卡拉)和马里城所发掘的学校都邻近皇宫,在乌鲁克
发掘的大量泥版书亦在皇宫的废墟中;第三类似乎是文士私立的,如在
克什挖到的校舍,紧邻文士住区,在尼波尔发掘的许多学校用的泥板(包
括学生练习作业、文学作品和参考书等),就是从文士所住的山上出土
的。还在乌尔发掘出一所房舍,内藏约2000片小型的学校课本泥版书,
还有教材纲目等。一些学者研究认为,这三类学校很可能是并存的,特
别是巴比伦古王国时期。
考古文献还说到当时两河流域学校的规模和组织。学校中有校长、
教师和学生,他们互称“同事”,自称“学校的成员”。校长受到普遍
尊重,被称为“学校之父”,是受师生敬仰的领袖,人们称颂校长是“塑
造人性的上帝”,“真是我敬爱的神”,“你将我这不懂事的孩子培养
成有人性的人”。当校长走访学生家庭时,总是被安排在最荣誉的位置
上,因为人们崇慕他是伟大智慧和知识的化身,博学多才,是“富有卓
识的文士”。教师就是泥板书舍的书写者。有的文献写道:“他指导我
的手在泥板上书写,教导我怎样好好行事和谈论好的意见,教导我注视
那些指示人们取得成就的规范。”当时的教师已分科任教,至少在某些
较大规模的学校中是这样。据文献所载,已有“教授计算的教师”、“教
授测量的教师”、“教授苏美尔文的教师”、“教授图画的教师”等等。
在教师之下,还设有辅助教师,或称导生,由年长而准备充当教师者充
任,在教师指导下,从事教学的辅助性工作,如给学生布置作业、书写
范字、改正错误、听学生背诵等等。除校长、教师、辅导教师和学生以
外,学校还设有监督,直译就是“泥板书舍的管理人”,主要职责是维
护校规校纪。此外,还没有图书馆员、学生出席检查人员、鞭责学生人
员、校门看守人员等等。
从上述所述可以推断,有些学校的规模已经不小,可能由僧侣主持
的学校规模最大,最为兴旺。根据发掘的资料,当时已有不少图书馆和
观象台;当时已有收藏二、三万件泥版书的图书馆;图书馆把历代资料
收集后,还要作整理和翻译工作。这些图书馆和观象台都附设在寺庙学
校之中,由僧侣所操纵。由僧侣培养各种专业人才既是客观需要,也更
为便利。除寺庙学校之外,还有书写家私设的学校。这些书写家往往在
家中收徒教学,进行师徒传习。书写家私设的学校和寺庙学校比较起来,
寺庙学校水平高深,以培植高级幕僚为任务;书写家学校的教学水平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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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仅仅培植一般文书工作者,主要传授关于行政和司法方面的一般知
识,如信函格式、书写技术,以及数字计算、如何订立契约等。所以,
寺庙学校享有较高的社会声誉。
3。文士和文士教育
古代两河流域的各种社会生活,都受寺庙的支配和影响。寺庙不仅
是宗教生活的园地,而且是经济体制中的中心环节。当时把知识当作神
赐之物,非僧侣莫敢享有,学习知识乃是僧侣的特权。到了巴比伦第六
王汉谟拉比时期,各种规定都立有条文,执行起来需要大批官员和知书
识字的人。那时知书识字的人被称为文士,文士必须是僧侣。直到公元
前2000年代末,由于经济和政治的发展,需要大批文士加强管理,才不
要求文士必须是僧侣。这时,除了僧侣文士外,还出现了不是僧侣的文
士。由于僧侣,特别是高级僧侣大多文化程度较高,寺庙又拥有较多的
图书资料和各种学习设备,在需要培养文士的时候,寺庙自然成为文士
教育的主持者。
当时需要大量的文士,不但政府需要大量知书善写的文士,而且寺
庙中的任务僧侣也不能全部承担过来,还需由非僧侣文士来承担。高级
文士主要是充任官员,撰拟帝王圣旨,制定军政法令,修订外交文书等。
多数文士则充当公证人、掌印员、登记员、记录员、雕刻员等等。另外,
还有受私人雇用或服务于商业的文士,如缮写员、计算员、文书等。一
般想出人头地的人,包括权贵子弟,都竭力接受这种文士教育,以谋求
权势和地位。美国密苏里—哥伦比亚大学教授卢卡士在《古代美索不达
米亚的文士学校》中说:“文士在美索不达米亚文化发展中的重要地位,
无论怎样描述,也是不易过分的。”在这里发掘的文献记载了当时文士
的情况。有些文士自傲地说:“你们无法和我相比,我是苏美尔文士!”
文人相轻也有了表现,有的文士说:“我是名符其实的文士,你不配称
为文士。”家长也训勉子孙学为文士。在发掘的文物中有父亲训子的记
录,说别人叫子弟从事体力劳动,“我却叫你用手执笔而不作耕田、掘
地的辛苦工作”。这表明,“学为文士”在巴比伦和亚述已成为人们追
求体面职业的途径。
学校产生以后主要进行文士教育。就是说当时的学校并不造就一般
人才,主要是培养文士。最初文士教育还面向广大民众,后来阶级和等
级日趋明显和森严,社会地位高者的子弟才有入学机会。学校的文士教
育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进行普通教育,以传授基础知识为主,如学
习算术、几何、天文学的基础知识。出土文物大都反映这一阶段的教育。
受完初级阶段教育的青年,遂取得初级文士的资格。第二阶段是对学生
进行神学、法学、医学和音乐等方面的定向的较高水平的培养,方法主
要是通过师生传承的艺徒制或导师制。
初级阶段的教学以学习苏美尔文和阿卡德文为主。教师教学生书写
和阅读古典的苏美尔文和通用的阿卡德文写成的书,练习两种文字的互
译。在实际教学中书写重于阅读,并且更重视古文。对书写有严格预定
的要求。一般说来,教师或导生写出范字,学生立即仿照书写。仿照书
写时,把土加水和成泥,摊成略带凸形的园形平板,直径为二、三英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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称为泥板。通常是范字写在泥板的一边,抄字在另一边;教师订正后,
泥板随而揉搓成泥团,以备下次再用。随着学生学力的增长,泥板的直
径扩大到五、六英寸。现今发掘出来的泥板作业中,多是一边写着字体
美观、语法正确的范字;另一边是不甚正确、不甚美观的抄字。凡能照
教师口授而无漏无误地在泥板上抄写者,被视为优秀生。古代两河流域
流行着这样的谚语,“能够随着口述而用笔抄写的文士,才是名符其实
的文士”;“文士而不能抄写,恰似歌唱家不能用喉头唱歌”;“一个
不懂得苏美尔文的人,算得上什么书吏呢?”
有些寺庙设有专门训练写字的学校,学生在这里要用几年时间来学
习楔形文字。他们首先学习用粘土做泥板,并在上边画平行线,然后再
学习书写和阅读。学习方法很简单,只限于学生问,老师答,用一种语
言解释另一种语言,做各种文字练习和机械背诵。
数学是文士学习的重要内容。乘法、倒数、系数、账目核算、分配
物资和计算体积之类,都是文士学习的项目。在 《恩奇曼西和吉尔尼沙
的争执》中就有这样的话:“你去划分田地,却没有能力完成任务,因
为你不会运用测量工具,不会钉立田地的界桩,也讲不清如何划分的道
理。”
音乐也是文士必学的知识。《恩奇曼西和吉尔尼沙的争执》谈了学
习音乐的问题:“即使他有了乐器,他也不会学唱,他是同辈同学中最
蠢笨的,他不能发出优美的声音,不能唱歌,不能开口。”这反映出学
生学不好音乐是受讥笑的。
文士还要学习司法知识。文士虽不同于律师,但为着执行各项职务,
却须学习司法知识,娴熟法典和司法用语。考古发掘出的学校中,发现
有法令汇编和法庭判例之类的泥版书。过去的法令和《汉谟拉比法典》,
学校似乎都教授。学校还举行关于审判杀人犯案例的讨论。擅长法学知
识的文士被派任法庭官员,称为司法文士。
在教学方法上,主要采取师徒传授的方式,没有多少教学理论和教
材教法研究。教数学、医学与训练冶金术和纺织术,其方式方法是一样
的,学生观察教师的操作,然后在教师的指点下自己动手,做错了,教
师随时纠正。
在文士教育中已有教科书。现存的古书包括算术、几何、天文、历
书、医学等,可能是当时寺庙学校的著作,或者是他们所用的教科书。
在这些教科书中,附有各种图表,类似我们今天的乘法表,是计算用的
工具。那时的教科书并不包括一般的原理、方法等等,更无系统可言。
如数学教科书只是详细解答各种问题的实例,往往由一连串的实例组
成,没有提到理论高度。医学教科书也是如此,只是对一些病例的扼要
说明,然后附上一个药方。这些教科书,只能算作对口授的补充。
在第二阶段的教育中,学生要到政府部门学习和实习。这一点已被
出土文物所证实,但详情尚难确认。这一阶段的教育主要是修毕文士教
育的青年进一步修习高深学科。然而,两河流域的学校不同于希腊的学
校,所谓高深知识也只是着重应用,并不像希腊那样去探索高深理论。
学生作业负担很重,学习楔形文字很不容易,还要兼学古老的苏美尔文
和实用的阿卡德文,而且侧重古文的抄写,更增加了难度。另外,不但
要求写得正确和美观,还要求彻底理解。教师给学生留的作业大大超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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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学生的负担能力。这是强制性的要求,达不到要求者要受到严重体罚。
有人是这样追述其学生生活的:“我一定不能迟到,否则教师就用木棒
打我。教师查看我的作业和指出错误后,随而用木棒打我。” 《恩奇曼
西和吉尔尼沙的争执》生动地描绘了恩奇曼西和年长的吉尔尼沙在教室
中互相攻讦、争吵不休、课堂鼎沸的情形,教师不得不出来维持秩序,
指责说:“像你们这样胡作非为,只有等候挨棒打而已。我决定用棍棒
打罚你们,用锁链把你们的双腿捆起,并且叫你们至少两个整月不得离
开学校。”《学生》是一篇由20块泥版书碎片拼凑而成的反映当时世风
和学风的趣文,约撰写于公元前2000年。文章开始由某个学生叙述他终
日在校勤于书写和背诵,归家后把作业给父亲看,父亲大为欢喜。临睡
之前,他叮嘱奴仆清晨将他唤醒,以免受到杖责。不料次晨还是迟到了。
在教师严责下,学生害怕得浑身发抖,同学忙为说情,但也无用。教师
检阅作业,发现他没有作完,随即予以棍打。导师也来责斥他不修边幅
和外出游逛,施以棍击。这一天的时间不过挨教职员的体罚而已。综上
可见,当时两河流域的学校体罚相当严重。
由于生硬的教材和令人厌烦的教法,学生的学习质量是不佳的。学
生恩奇曼西和吉尔尼沙互相攻讦,甚至诟骂,“你已经会书写泥板书了,
但不能深解抄文的含义”;“你已经会书写信札了,但你只能如此而别
无所能了”;“我不及你么?你撰写文件时,辞不达意”;“你撰写函
件时,令人难解”;“你在文士之中是最劣的,试想,你有啥本领”;
“你做算术时,错谬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