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历史演义全书yyj17-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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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传弟不传子,德媲尧、舜,陛下应远法艺祖,庶足昭格天命。”
高宗颇为感动。所以于瑗、璩二人内 ,拟择一人为皇嗣 。独
秦桧献媚贡谀,特为高宗代画二策。第一策,是教高宗不必迎
还渊圣,免致帝位摇动;第二策,是劝高宗待生亲子,才立储
贰,免得传统外支。叫高宗无祖无兄,确是个好宰相。高宗闻
此二策,深合私衷,因此韦太后还朝,本带着钦宗金环,转遗
高宗,高宗面色不怿,连韦太后也不便多言。了过钦宗卧泣之
言。就是立嗣问题,亦累年延宕过去。
还有行人洪皓、张邵、朱弁三使,自金释归,三使留金多
年,未尝屈节,及归朝,高宗俱欲加官封秩,偏三人辞旨愤激,
语多忤桧。皓言金人素惮张浚,宜即起用。邵言金人有归还钦
宗及诸王后妃意,应遣使奉迎。弁言和议难恃,当卧薪尝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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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报国仇。这种论调,都是秦桧所厌闻,就是高宗,亦不愿入
耳。于是皓出知饶州,邵出为台州崇道观使,弁仅易官宣教郎,
入直秘阁,抑郁以终。桧且欲中伤赵鼎,兼及张浚,平时检鼎
疏折,有请立皇储语,遂嗾中丞詹大方,劾鼎尝怀诡计,妄图
侥福。有诏徙鼎至吉阳军。鼎出知绍兴府后,屡为桧党所劾,
累贬至潮州安置,闭门谢客,不谈世事,至是复移徙吉阳。鼎
上谢表,有“白首何归,怅余生之无几;丹心未泯,誓九死以
不移”等语。桧览表,冷笑道 :“此老倔强犹昔,恐未必能逃
我手呢。”
未几,有彗星出现东方,选人康倬上书,谓彗现乃历代常
事,毫不足畏。桧特擢倬为京官,且请高宗仰体天意,除旧布
新,颁诏大赦。高宗当然听从,偏恼了一位被黜复进的旧臣,
竟上疏极陈星变,应先事豫备,任贤黜邪,以固社稷等语。桧
见此疏,不禁大怒道 :“我正要与他拚命,他却敢来虎头上搔
痒么?”看官道此疏是何人所奏?原来就是故相张浚。浚谪居
永州,因赦还朝,提举临安府洞霄宫。绍兴十一年,改充万寿
观使,越年,因和议告成,太后回銮,推恩加封为和国公。浚
嫉桧揽权,屡欲奏论时弊,只缘母计氏年老,恐言出祸随,致
贻母忧。计氏窥知浚意,特诵浚父咸对策原文,中有二语云:
“臣宁以言死斧钺,不忍不言以负陛下。”好浚母。浚意乃决,
即上疏直陈。桧知浚有意斥己,怎肯干休?立令中丞何若等,
联名劾浚。诏放浚出居连州,寻复徙至永州。仍回原处。自是
朝廷黜陟,俱自桧出,但教阿顺桧意,无不加官,少一忤桧,
就使前时与桧同党,亦必罢斥。万俟卨附桧杀飞,得列参政,
嗣因桧除拜私人,卨不肯署名,立即罢退。楼炤、李文会均得
桧援,入副枢密,后来皆稍稍忤桧,相继被斥。高宗且待桧益
厚,宠眷日隆,封桧母为秦魏国夫人,养子熺举进士,授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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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监,领国史。桧妻系王妹,无出,熺系王庶子,桧被金
掳去,妻出熺为桧后,名目上是为桧承宗,暗地里是因妒
宠。不愧为长舌妻之嫂。至桧自金归,即率熺见桧,桧心颇喜,
遂命熺为继子。熺既掌国史,进建炎元年至绍兴十二年日历,
凡五百九十卷,所有前时诏书章疏,稍侵及桧,即改易焚弃。
且自诵桧功德,约二千余言。浼著作郎王扬英、周执高呈献高
宗。王、周俱得显秩。桧又禁私家著述,遇有守正辟邪诸学说,
辄视为曲学旁门,一律查毁,不得梓行。到了绍兴十五年,熺
升任翰林学士,兼官侍读。未几,赐桧甲第,并缗钱金帛。又
未几,高宗亲幸桧第,凡桧妻以下,皆加恩貤封。又未几,御
书“一德格天”四字,赐桧家立匾阁中。又未几,许桧立家庙,
御赐祭器,真是恩遇优渥,享尽荣华,比那徽宗时代的蔡京,
且有过无不及哩。
当时中外官吏,揣摩迎合,竞称桧为圣相,几乎皋、夔、
稷、契,尚不足比。自是称祥言瑞,诸说又复纷起。雨雪称贺,
海清称贺,日食不见又称贺。知虔州薛弼上言,朽柱中忽现文
字有“天下太平年”五字。五字出于朽柱,就使真确,亦不足
谓祥瑞。桧执奏以闻,诏付史馆。高宗越发偷安,视临安为乐
国,不再巡幸江上了。桧又窜洪皓,流胡铨,贬郑刚中,且必
欲害死赵鼎,令吉阳军随时检察,每月俱报赵鼎存亡。鼎遣人
至家,遗书嘱汾道 :“秦桧必欲杀我,我死汝辈尚可无虞,否
则恐祸及全家了 。”书发后,复自书墓石,记乡里及除拜岁月,
且写了联语十四字,作为铭旌。上联云 :“身骑箕尾归天上”,
下联云 :“气作山河壮本朝”。又作遗表乞归葬,遂绝粒而死。
总计南宋贤相,赵鼎称首。鼎既殁,远近衔悲。参政段拂闻讣
叹息,为桧所闻,竟降拂为资政殿大学士,旋且褫职,谪居兴
国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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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绍兴十八年,有诏令秦熺知枢密院事,桧问僚属胡宁道:
“儿子近除枢密,外议何如?”宁答道:“外议谓公相谦
冲,必不效蔡京所为 。”桧听了此语,心中虽很是怀怨,口中
却不能不道一“是”字。归与子熺商议,只好由熺具疏乞辞,
掩饰耳目。熺因罢为观文殿学士,位次右仆射,寻又加授少保。
桧心犹未怿,欲将生平反对的人物,一网打尽,直教他子子孙
孙,永远不能翻身,然后可泄尽宿忿,任所欲为。就使将南宋
半壁篡取了来,也是唾手的事情。直揭桧意,并非虚诬。筹画
已定,便按次做去。先是绍兴八年,第一次与金议和,廷臣啧
有烦言,桧独引吏部尚书李光,入为参政,并署和议。光始为
桧所欺,因和图治,后见桧撤守备,黜诸将,才知桧纯是歹意,
入朝时,面与桧争。桧大为怫然,光遂去职。桧余怒未息,累
谪光至藤、琼诸州。至绍兴二十年,由两浙转运副使曹泳,讦
称光次子孟坚,录记父光所作私史,语涉讥讪,请即查办。桧
入朝奏白高宗,乞惩光父子罪,光遇赦不赦。孟坚流戍峡州,
又有胡寅、程瑀、潘良贵、宗颍、张焘、许忻、贺允中、吴元
许八人,均坐光私党,一应黜逐。此时的高宗,已被桧欺诈胁
迫,毫无主意,简直是木偶一般,便即唯唯听从。桧大踏步,
趋出朝堂,登舆而归。
行至中途,忽有一壮士突出,遮住秦桧肩舆,从腰间拔出
利刃,向桧刺去。偏桧命未该死,连忙把身一闪,这刀锋只戳
入舆中坐板,并不伤及桧身。那壮士拔刀费事,旁边走过秦氏
家将,七手八脚,把壮士打倒,上前捉住壮士。可惜当时没有
炸弹。桧虽幸免害,这一惊也是不小,当命左右带着刺客,随
舆至家。惊魂少定,叫左右将壮士牵到阶前,厉声问道 :“你
是何人?擅敢大胆行刺!想总有人主唆,快说出来,我便饶你!”
那壮士面不改色,也抗声怒骂道 :“似你这般奸贼,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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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国,哪个不想食你肉?寝你皮?我姓施名全,现为殿前小校,
意欲为天下除奸,生前不能诛你,死后必为厉鬼,勾你奸魂,
看你逃到哪里去 !”虽不能杀桧,恰也骂得爽快。桧被他痛詈,
气得发抖,急命将施全拿交大理狱中,越宿全被磔死。桧经此
一吓,派家将五十名,各持长梃,作为护卫,居则司阍,出必
随护。但自此梦寐不安,时觉冤魂缠绕,免不得酿成一种怔忡
病症,整日里延医调治,参茸等物,服了无数,才觉有点起色。
高宗特地赐假,且诏执政赴桧第议事。桧因病已少愈,乃肩舆
入朝,有诏令桧孙埙堪扶掖升殿,免拜跪礼。还第以后,复思
大兴党狱,诛锄善类。念念不忘。
凑巧太傅韩世忠病殁,桧心中益欢。从前韦太后南还,因
金人畏惮韩、岳,很加器重,岳已遇害,惟韩尚存,迎銮时,
即特别召见,慰劳备至,后来且时加慰问,令高宗垂念功臣,
晋封他为咸安郡王。韩虽不预政事,桧因两宫向他敬礼,尚有
所惮。至韩已去世,无一足畏。闻王庶病死贬所,庶子之奇、
之荀抚棺恸哭,曾有“誓报父仇”等语,遂命将之奇流戍海州,
之荀流戍容州。且因赵鼎虽死,子侄尚多,竟欲斩草除根,藉
杜后患,密谋了好几载,苦被老病侵寻,屡致中辍,直延到绍
兴二十五年,潭州郡丞汪召锡,密告知泉州赵令,太祖五世
孙。曾观桧家庙记,口诵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二语。桧
即谪令至汀州。嗣闻赵鼎子汾饮饯令,因大喜道 :“此次
在我手中了 。”遂暗嘱侍御史徐,劾奏赵汾与令饮别厚,
必有奸谋。有诏逮汾与令至大理鞫问。汾等被逮下狱,桧嗾
狱吏胁汾自诬,与张浚、李光、胡寅、胡铨等五十三人,共谋
大逆。狱吏承旨,不管汾诬供与否,竟捏造了一篇供状,献与
秦桧。桧坐一德格天阁下,瞧到此状,喜欢的了不得,当下取
过笔来,意欲加入数语,格外锻炼,不意这笔杆竟会作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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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有千钧力量,手力几不能胜。桧大为惊诧,向上一瞧,忽不
觉大叫一声道 :“阿哟,不好了!”道言未绝,身子往后一仰,
随椅倒地。正是:
恶贯已盈褫巨魄,忠臣有后庆更生。
毕竟秦桧是否死去,容待下回续详。
高宗不忘母后,因欲屈己求和,无识者或以为孝。亦思二
帝未归,中原陆沉,恝情于父兄,而独睠怀于一母,尽孝者固
如是乎?况朱仙镇之捷,兀朮胆落思归,两河人士,翘待王师,
设无金牌之召,而令岳武穆即日渡河,韩、刘等相继并进,安
知不可直捣黄龙,迎还父母兄妻耶?顾乃听信贼桧,谗害忠良,
向虏称臣,仅归一母,甚且今日封桧,明日赐桧,凡桧家妻妾
子孙,无不累邀荣典,高宗犹有人心,应不至愚昧若此。其所
以与桧相契者,贪位苟安,拒兄攘国,为贼桧逆揣而知,有以
劫持于无形耳。忠哉施全,舍生取义,虽不即诛桧,而桧之魂
魄,已因之沮丧。厥后大狱之不成,未始非一击一詈之阴为所
怵也。桧死而南宋少宁,天不欲亡艺祖之后,乃为之绵延一线
也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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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回 立赵宗亲王嗣服
弑金帝逆贼肆淫
却说秦桧晕倒地上,顿时昏迷过去,不省人事。桧妻王氏
及家人仆役等,疑他中风,慌忙扶救,一面召医灌药,好容易
才得救醒。王氏将廷吏叱去,私问桧身所苦。桧不肯直说,但
嘱道 :“快备后事,我已不能复活了。”到死不肯自陈罪恶,
真是大奸。言已,又复晕去。再经王氏等极力呼号,方见他四
肢颤动,与杀鸡相似,口中模模糊糊的,说了几声饶命。王氏
亦不禁毛骨俱悚,贼胆心虚。当令家人往延御医。医师王继先,
本是秦桧心腹,尝在宫中伺察动静,至是闻病,亟至就榻诊治。
秦桧忽双目圆睁,呼他为岳少保,又忽呼他为施义士,既而又
把赵鼎、王庶等官职名号,都叫了出来,连王继先都吓得心惊
胆落,勉强拟了一方,慌忙趋出。桧服继先药,愈觉沉重,不
是连声呼痛,就是满口呼冤,那身上的皮肤,忽红忽青,随时
变色。王氏等正在着忙,有门役报称御驾到来,急命秦熺出外
迎驾。至高宗入内问疾,桧稍觉清醒,想是皇帝到来,众鬼退
避。但口中已不能出词,只对着高宗,流了几点鼻涕眼泪。高
宗便语秦熺道 :“卿父病休,势已垂危,看来是不能挽救了。”
熺跪奏道 :“臣父倘有不测,他日继臣父后任,应属何人?”
居然想代父职。高宗摇首道 :“这事非卿所应预闻。”言讫拂
袖出室,乘辇还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