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屋2005-08-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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倌昀矗诹星康酃饕宓那致灾拢ひ蹈锩茨芡瓿桑┮倒ひ底魉ヂ洹U饩褪侵泄缁岬男翁嗉次泄锩钠鹨颉U庖患庖鹬泄Ы绲囊怀〈笳郏嗉�1928年中国社会史论战之滥觞。当时上海左翼文化界和左派学界,对陶希圣提出尖锐批评,他被扣上两顶帽子:一顶是布哈林派,一顶是社会民主主义者。陶希圣对此不加理会,坦承自己的思想“接近唯物史观而不堕入唯物史观的公式主义圈套。使用的方法是社会的历史方法,与桑巴德的《资本主义史》和奥本海马尔的《国家论》,如出一辙”。而1934年春秋之间的中国社会史论战,实为1928年论战的延续。但此时三派已严重对立。陶希圣分析道:“一派是共产党的干部派,认为中国社会是半封建半资本主义社会;一派是反对派(很广泛,不是一个小团体,与托洛斯基有连络),如陈独秀、刘仁静属之,认为中国是商业资本主义社会;我自成一派……反对派用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干部派则与苏联斯大林派有关系,此外,自由主义与实证哲学这一派则是受杜威的影响。”这场论战尽管依然发生在上海,但北平各大学的左翼学生对于“中国社会是什么社会”这个问题仍兴趣不减,其中的分歧却也深刻地影响了他们的思绪,而分裂成不同的阵线。“当某一大学的学生团体邀请某一位先生演讲的时候,那位先生上了讲台,若是提起中国社会是封建社会,反对派的学生立刻跺地板、捶桌子,表示异议。若是他一开口,就说中国社会是资本主义社会,干部派学生也作同样的反对表示。”施存统曾去北平大学法商学院讲述好友陈独秀其人其事,第一段讲文学革命,推崇陈独秀几句,遭至干部派学生的一片嘘声;第二段讲到武汉时期,他批评了陈独秀,又差点被反对派学生轰下台。陶希圣并没有参与这次论战,因为他“反对公式主义的史论,力主以资料为根据,寻求社会演变的轨道”。在他看来,“中国社会史论战各方争辩,以唯物史观为问题之焦点。单凭唯物史观之理论与方法,使用贫乏的历史资料,填入公式,加以推断,达成预定之目的。此可谓论战各方共通弱点或缺点。”这也是他后来之所以创办《食货》半月刊的真正内因,即试图矫正中国社会史两次论战的公式主义,“使中国社会经济史的研究走上依据历史资料以来每一时代的经济结构及其演变的轨道”。关于陶希圣创立的“食货学派”,长期以来由于他在历史舞台上所扮演的特殊的政治角色,“学术界对其学术倾向的判断存在很大差异,其学术价值一直为政治的强光所遮蔽”(陈峰语)。中国社科院著名经济史研究专家李根蟠认为,“《食货》对中国经济史学科发展的贡献是不应抹杀的,全盘否定并不公允”。《食货》自1934年12月创刊至1937年7月停刊,陶希圣倾注了大量的心血。他在这个刊物上发表论文三十六篇,其他七篇,翻译二篇,共计四十五篇,位居作者之首。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上海书店向海内外推出《食货》半月刊影印本,可见其学术价值至今犹存。不过,这是另话,兹不详述。
七1937年卢沟桥事变,对山河破碎的中国来说,是一个危急存亡的时刻。或许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古训始终压在中国知识分子的心头,陶希圣毅然决然走出书斋,舍弃了那份饮茶夜读、著书立说的从容与自得,奉约从北平上了庐山。在由远及近的隆隆炮声中,对三十八岁的陶希圣来说,这简直是一个不由分说的选择。从此,他再也没有重返大学校园。7月17日,他与胡适、张伯苓、蒋梦麟、梅贻琦等人一同出席“牯岭茶话会”。就在这次会上,当时中国最高领导人发出“战端一开,只有打到底”的决心。中共工农红军即被正式收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后改编为第十八集团军,国共两党第二次合作,拉开了中国抗日战争的序幕。这一年8月,陶希圣加入军事委员会委员长侍从室第五组,从事国际宣传工作;9月,应聘为国民参政会议员。国难当头,少数知识分子弃学从政在其本质上彰显潜在救国意识的一种担当,同时也囿于“学而优则仕”的传统,或许就像丁文江所说的那样“中国的前途全看我们‘少数人’的志气”了。其实,素来自诩“为国家做一个诤臣,为政府做一个诤友”的胡适,在一时心情之下也差点加入国民党。西安事变发生时,国民政府下了三道命令:一是军事委员会委员长不能行使职权时,由常务委员代行职权;二是行政院长一职由副院长孔祥熙代理;三是特派何应钦担任讨逆总司令。胡适在一次聚会上对陶希圣说:“希圣,你们国民党有读书人,否则无法下这种命令,这是春秋大义。”陶希圣说:“……我推想这件事处理过程中,最具影响力的可能是戴(季陶)先生。”胡适又说:“我不是国民党,我一向反对国民党、批评国民党,但是今天我要加入国民党。”之后胡适虽未加入,则以“国家到这地步,自己没有法子逃”为自我期许,而接受驻美大使的任命。陶希圣则更加艰难,从政之路一开始就布满了荆棘,其中最遭人诟病的一件事,就是在1938年12月跟随汪精卫出走河内,并于1939年11月起参与汪组织与日本和谈代表为时两个月之久的密谈。这件事实际上有着深刻的时代背景。抗战之初,全国上下,无不同仇敌忾。由于中日两国军力悬殊,到了1938年夏秋之际,“国土精华尽失,真已到了内无粮草、外无救兵的绝境。……此仗如何打得下去?”(唐德刚语)胡适在战前似乎也不甚乐观,认为“中国是一中世纪的国家,断不能抵抗近代国家的日本,必须认清战争的后果”,也说过“苦撑待变”这样的话。以唐德刚的解释:胡之所谓待变者,就是认为西方民主国家,尤其是美国,迟早必会卷入亚洲战场。一旦美国卷入中日之战,那么“最后胜利”就“必属于我”了。后来历史证明完全是正确的。但胡适在盱衡全局时,又深感“战难和亦不易”,较之当时失败主义者的心态又有所不同。面对“焦土抗战”(系李宗仁率先提出)的口号,陶希圣心情复杂万端。1938年12月31日,他在给驻美大使胡适的一封信中说:“自武汉、广州陷落以后,中国没有一个完全的师,说打是打不下去了。财政是一年廿七万万,收入不到两万万。壮丁补充大成问题。焦土政策引起人民怨恨,至长沙事件而达于极点。这样不可乐观的内容,到了这样一个外交情势,当然应考虑存亡绝续的办法。”所谓“存亡绝续的办法”就是与日本的和议。陶是反对一元外交的。不过,他还是向胡适解释了为何随汪出走的原因:“见国家沦陷到不易挽救的地步,连一句负责任的老实话都不能说。幻想支配了一切,我们才下决心去国。没有带出一个多的人,只有公博、佛海及希。我们不想作积极的打算。我们第一想从旁打开日本与中国谈判的路,战与蒋战,和与蒋和,再向蒋公建言力劝其乘时谈判。如果做不到,我们便退隐不问政事……”既然是“战与蒋战,和与蒋和”,如果从这一角度来看陶希圣,他也就绝无另立政府之意了。尽管他与汪、蒋二人的私交都不错,但由于1928年在上海即加入国民党改组派,与汪的关系似乎更加密切一点。其妻万冰如在回忆录中证实:“公博电报来,他接到电报,脸色大变,心神焦灼,这才告诉我,说他决定去昆明,在昆明与汪精卫、陈公博诸人会同出国。他叫我随后往昆明,暂且住下,等候他的消息。我又疑惑,又忧虑。他也知道事情不妙,但是他从十七年(1928年)在武汉,十九年(1930年)在上海,二十六年(1937年)再到武汉,一直是汪派,他们决定走,我阻止不了,也只好走。”陶的得意门生、著名史学家何兹全也认为:“陶先生和汪精卫的关系在1928年前后就建立起来了。揆诸三十年代国内政治情况,国民党内的派系斗争和陶先生的思想情况,那时他靠近汪就比靠近蒋的可能性大。”在陶希圣看来,当时“主和”与“投降”是两回事,应理智分开。他坚持“主和”不是“投降”,“谈判”绝非“通敌”,“和”与“战”并非不可兼容;调停行动乃交战双方取得战争利益减少伤亡的手段之一,放弃调停则可能失去战争的最终目的。但在“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的抗日激情中,“抗战八年,说穿了就靠这股气维持下去的。而这种民气则非当时‘低调俱乐部’诸公所能体会和掌握的了……”(唐德刚语)1938年12月22日,日本近卫首相发表第三次声明,提出“日华调整关系之基本政策”,妄言“彻底击灭抗日之国民政府,与新生之政权相提携,以建设‘东亚新秩序’”。此时心神不宁的汪精卫跌了一交,在河内的卧榻上起草声明,响应和议。此稿由陈公博带至香港,交与顾孟余商议。顾表示坚决反对,认为“万万不可发表,这是既害国家又毁灭自己的蠢事”。12月29日,汪仍按原文发表,此即历史上臭名昭著的“艳电”。1939年5月6日,汪精卫夫妇在日本特务影佐祯昭等人的保护下,由河内逃抵上海。8月底,陶希圣从广州抵达上海。这时他已渐察日方的目的不在和谈,旨在灭亡中国,而之所以又同意进入上海实在是想做春秋时的申包胥,“立志要存楚”。他对女儿琴薰这样说:“周佛海、梅思平两先生立志要送汪先生进到南京,我立志要去阻止他。我留在香港没有用,一定要到上海去救出汪先生。我要保存中华民国的体制,要去把‘主和’与‘投降’两件不同的事分开。”又说:“从前我把周佛海、梅思平引见汪先生,现在竟成为我良心上的苦痛,这是我追随汪先生十余年来惟一对不起他的事。现在我便是想赌着生命到上海去纠正他们,以尽我心。”这未免太书生气了!实际上汪精卫在河内遭遇曾仲鸣被刺一案时,即已铁了心,一头栽进在日本占领区组织“新中央政府”的深渊之中。8月28日至29日,汪精卫等在上海召开所谓“中国国民党第六次全国代表大会”,会后指定周佛海为“中央”秘书长、梅思平为组织部长、陶希圣为宣传部长。对陶希圣而言,这实在是一个“辞受两难”梦魇般的决定。随即国民政府下令通缉,中央监察委员会亦决定开除这些人的党籍。但在通缉与开除党籍的名单中,竟没有陶希圣这个名字,颇让汪精卫以及日本人的猜疑。11月1日,汪的组织与日本方面正式谈判。日方首席代表是影佐祯昭,汪方首席代表是周佛海,汪本人未出席。日方在会上分发“日支新关系调整要纲”草案,其宗旨与范围大大超出一年前“上海重光堂协议”及“近卫声明”。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在11月3日分别致函汪、周二人,表示自己不愿再出席这样的会议。他更对陈壁君说:这份“要纲”实质是德苏瓜分波兰之后,日苏再瓜分中国;所谓谈判,不过是这一瓜分契据,由几个中国人签字而已……当时陈壁君将此话转告给汪,汪听了落泪不止,但为时晚矣。此时汪氏夫妇又密谋,想就两种方案取其一而脱身:一是从愚园路迁居法租界的住宅,发表声明,停止所谓“和平运动”,然后亡命海外;二是命叶蓬带领他训练的“军官团”去广州,并要求日军退出华南,让汪精卫在华南继续活动。影佐祯昭得知这些消息后,当即见汪。汪对影佐叙述他如何脱离重庆的经过,如何响应近卫声明,一直说到“要纲”,表示自己不能接受,将移居法租界,闭门思过。“影佐低着头,一面听、一面笔记。他听到后来,两泪直流,点点滴滴,落在笔记簿上。汪说完之后,影佐委曲陈词,说要纲是参谋本部提出的方案,其中颇有与近卫声明不相符合之处。他同意汪夫妇布置法租界住宅,以备移居,但他要求汪许可他亲往东京一行,叩请近卫公出面干涉。”之后,汪在会上对众人说:“看来影佐还是有诚意。”陶希圣当即问:“汪先生是不是相信影佐的眼泪?”周佛海立刻高叫起来:“希圣太刻薄了!你有成见!”又与梅思平同声说:“已走到这一步,还有哪条路走?”陶希圣晚年时对此回忆说:“这时,我已陷入极端痛苦的状况,写了一封信给驻美大使胡适,沉痛的诉说一念之差,想到和平谈判,哪知落入日本全盘征服中国、灭亡中国的陷阱,现在无路可走,只有一条死路。当时七十六号已有打死我、嫁祸重庆的阴谋。”在此大祸临头之际,陶希圣之妻万冰如在香港闻讯后,果敢地带着一群儿女来到上海,意欲拯救坠入火坑里的丈夫。及至在1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