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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

世界文学评介丛书 超现实的梦幻-象征主义文学-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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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义便在法国诗坛上出现了。

  让·莫里阿斯 (一译莫雷亚斯,1856—1910)是希腊法语诗人,原名扬尼斯·帕帕迪亚·曼托波洛斯。他曾在象征主义运动中起过领导作用。根据象征主义的美学原则,他创作了诗集《流沙》(1884)、《歌词集》(1886)、《虔诚的朝圣者》(1891),但成就平平,没有什么特色。

  莫里阿斯对象征主义的贡献在于,他以《象征主义宣言》(前面提及的是其一,1891年9月14日发表的是其二)使象征主义作为自觉的文学运动开展起来,并提出了一些基本的象征主义理论。

  1891年,莫里阿斯宣布脱离象征派,号召恢复古典主义精神,创立了“罗曼文学派。”

  这个时期法国象征派的重要诗人还有雷尼耶、萨曼等。亨利、雷尼耶(1864—1936)在象征派影响下,发表了《明日》(1885)、《田园和神圣的游戏》(1897)、《泥土勋章》(1900)、《生翅膀的凉鞋》(1906)等作品。这些作品富有音乐感,以淡雅的色彩描绘景物,虽有所象征,但并不抽象。后来的诗作则倾向于古典主义。

  萨曼(1859—1900)是与雷尼耶齐名的诗人。他与马拉美、魏尔伦、莫里阿斯过从甚密曾著文宣扬象征主义理论,被看作是象征派的中坚诗人。他的诗作富于音乐美和轻灵感,可与波德莱尔的《恶之花》相媲美。他的诗集有《在公主花园》、《花瓶两侧》、《宫庭小集》、《金车子》。

  90年代后期,象征主义在法国本土日趋衰落。但它的影响却逐渐越过国境,传到世界各地,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国际性运动。维尔哈伦和梅特林克把它引进了比利时,王尔德把它引进了英国,格奥尔格把它引进了德国,里尔克把它引进了奥地利,哈姆逊把它引到了挪威,威兰克斯把它引进了丹麦,亚狄把他引进了匈牙利,巴尔蒙特把它引进了俄罗斯,达里奥把它引进了西班牙语的创作,甚至再往东,传到了日本,传到了我国。各国作家都在民族的土壤上,结合各自语言的特点,对象征主义文学进行了创造性的发展。(以上内容见《象征主义·意象派》)于是,象征主义发展到一个波澜壮阔的阶段。

  后期象征主义

  后期象征主义指的是法国象征主义越出国境时 (19世纪90年代末)至本世纪40年代期间的象征主义。

  在法国本土,后期象征派人才济济。其中最著名的是瓦雷里和克洛代尔,其次是古尔蒙、夏默、保尔·佛等。在20世纪初成长起来的诗人,大多数受过象征派的影响。

  瓦雷里师承马拉美,努力追求“纯诗”境界,将深奥的哲理纳入严格的形式之中,外观上看似乎是凝滞的,而内部却是一个变化莫测的哲学世界。他的名诗《海滨墓园》从对立统一观念出发,对人生做了深沉的思考。诗中“一切安排全都朝着圣坛”的结构技巧,表现出诗人极高的艺术功力。(见后)

  保尔·克洛代尔 (1868—1955)与瓦雷里齐名。他创作的盛期是在我国度过的,曾写过一本与我国有关的散文诗《认识东方》。他最著名的作品是诗集《五大颂歌》(一译《献给新世纪的五大颂歌》,1910)。

  克洛代尔是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他认为诗人的使命是歌颂上帝,歌颂宇宙万物,展示造物主的崇高意图。在论文集《诗艺》(1904)中,他大谈造物主与创世主之间的关系。在《立场与建议》(1929)一文中,他又说,诗的创作在原则上说是一种神秘的冲动,因为它必须有启示,有信仰 (见陈振尧主编《法国文学史》)《五大颂歌》可以说是在上述观点指导下写出的具有神秘气氛的颂歌。其中第二首《精神和水》可以帮助我们认识这位诗人:

  致敬,眼前这崭新的世界啊,如今我完全理解了你!显然和不

  显眼的事物的创造者啊,我以一个基督徒的心接受您!极目远眺,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创造的辽阔的和谐!世界张开臂膀仿佛近在咫

  尺,我的目光把它一览无余。我掂量太阳的重量,它就像两个壮汉

  抬着的一头肥羊。我清点过星斗的数目,并把它们精心安排,从俯

  瞰着意志大洋的一张张巨大面庞,甚至那钉在最深的渊底的罕见的

  火花,以及那蔚蓝的太平洋,那里捕鲸船正窥伺着鲸鱼发出白羽般

  的喷柱的鼻孔,您被捉住了,因为从世界这头到那头围着您,我张

  开了知识的巨网。就像铜器发出的乐声,渗入木质的乐器声中,回

  荡在乐池的深处,又像喷薄的太阳,在大地汹涌的水面和奔腾的海

  潮上反光,这样,从看到您的最大的仙人,到路上的卵石,从您的

  创造的这端到另端,从灵魂到肉体在不断地持续着,赛拉芬们难以

  名状的运动,牵动着圣灵的九个唱诗班,瞧,这回大地上风吹来了

  它是播转者,又是收割者!水就是这样继续着精神,哺育着精神,在您的全部创造/和您自身之间,仿佛有一条液的纽带。

  本诗于1906年写于北京。在北京墙垣的牢笼中,诗人那种自由奔放的精神使他想起了大海。于是,他在想象中把海和精神联结在一起,抒写了自己的感悟:在大海的波涛中,显示了造物者的巨大力量,大海之中就映现出了上帝的影子。从基督教的观点看,上帝创造万物。因此,大海之中便包含、渗透或显现了造物的“意志”。所以,诗人在想象中,说自己“张开了知识的巨网”、一捉住了”造物主,领悟到那不可见的上帝的“精神”,上帝就通过大海这一条“液体的纽带”而与万物相联。很明显,诗人的思考是神学的,因而诗中的意象都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富有宗教气息。

  诗篇体现了克洛代尔的“精神的搏动”。它的节奏象大海的波涛,又如教堂中回荡的赞美诗,引人进入到沉思之中,以接近超脱人世的大海那种自由之境。诗中包含着一些新奇的比喻和深邃的象征,如:“我掂量过太阳的重量,它就像两个壮汉抬着的一头肥羊”;“就像铜器发出的乐声,渗入木质的乐器声中,回荡在乐池的深处;”……这些也增加了作品的神秘性。

  克洛代尔的重要诗集还有《三种声音的大合唱》(1914)、《科洛娜·贝尼尼塔蒂斯》 (1916)、同样富有浓厚的宗教气息。

  雷米·德·古尔蒙(1858—1915)是法国象征派的权威批评家,著有研究文学、语言和语法的作品《神秘的拉丁语》(1892)、《有关假面具的书——象征主义者肖像,关于昨天和今天的作家的评论和资料》(1896—1898)、《法语的美学》(1899)、《风格的问题》(1907)等。他也是诗人,诗作有《拙劣的祷词》(1900)、《西莱纳》(一译《西蒙娜》,(1901),《卢森堡之一夜》 (1906)、《一颗童贞的心》(1907)。他的诗富于音乐性,温柔而含蓄。如收在《西莱纳》中的《发》一诗:

  西莱纳,有个大神秘/在你头发的林里。

  你吐着干刍的香味,你吐着野兽/睡过的石头的香味;你吐着熟

  皮的香味,你吐着刚簸过的小麦的香味;你吐着木材和香味,你吐

  着旱晨送来的/面包的香味;你吐着沿荒垣/开着的花的香味;你吐

  着黑莓的香味,你吐着被雨洗过的/长春藤的香味;你吐着黄昏间割

  下的/灯心草和薇蕨的香味;你吐着冬青的香味,你吐着藓苔的香

  味,你吐着在篱阴结了种子的/衰黄的野草的香味;你吐着熟透而采

  下的/果子的香味;你吐着花繁叶满时的/柳树和菩提树的香味;你

  吐着蜜的香味,你吐着徘徊在牧场中的/生命的香味;你吐着泥土和

  河的香味;你吐着爱的香味,你吐着火的香味。

  西莱纳,有个大神秘/在你头发的林里。

  在诗中,古尔蒙将西莱纳满头的浓发幻化成一座神秘的树林,尽力铺叙了各种具有馥郁香味的树木和植物,在反复中突出了西莱纳的头发散发出的浓重香气,使读者仿佛置身于一个香雾弥满,仙香缭绕,且又生机勃勃的仙境。而光我们清醒过来,认识到这不过是诗境的时候,我们不能不赞美诗人想象的丰富与奇特,不能不佩服诗人创造如同图画般清幽,如同音乐般优美的诗境的才能。

  弗朗西斯·亚默(一译雅姆,1869—1938)是一个具有浓厚地方特色的诗人,作品主要有《人从早祷到晚祷》(1898)、《报春花的哀伤》(1901)、《生命的胜利》(1902)、《天上云隙》(1906)、《披树叶的教堂》(1906)等。亚默从魏尔伦的作品中是到启发,不依靠主观的想象而大肆雕琢,着重体现意象与事物本身的契合,因而显得纯朴自然,透露出一种“天真和老成”(马拉美语)。在内容方面,他善于在欢笑中暗示出痛苦。《鹤》一诗是这方面的杰作。全诗如下:

  群鹤上了灰暗的天,把一字长队排列,刺心的哀号郁闷、冰冷,就像阴云和寒雪;天间已到修整坟墓的季节。

  悲惨的盲人将出外乞讨度日,伸出冻得红肿发亮的手指。待夜幕降临,露着瑟缩作成的笑脸,他们离开人世。

  悲牲也要吃苦。我就曾遇见一位老乞丐,眼睛上沾着泥点,正把可怜的老狗虐待。狗尾巴夹在肚皮下,浑身颤抖着那样厉害。

  一条绳索勒住狗的脖子,主人边拖边说:我已经把它扔到水里三次了。可绳子总是断。它又回来了,这蠢货!

  绳索被拉紧。那患难伴侣好像在说话:还是让我留在这土地上吧,像以前那样紧贴着你吃透灰尘的裤褂。

  身为人类的老乞丐似乎比狗还凶恶,蠢货!滚开!看我非把你淹死不可……只见一人一狗在巨大的青灰色天幕下走着。

  本诗主描思想的表现,具有一种双关性:乞丐对狗的虐待是一种深爱,人的凶恶是一种人道,人道必须被迫以扭曲的方式表现出来 (见《世界名诗鉴赏词典》)。因此,我们透过老乞丐对狗进行虐待这朵“病态的花”,可以看到诗人同情“饥寒交迫”的人的痛苦的心态。为了突出人世间的“饥寒交迫”,诗人在开头紧扣诗题,先描写鹤的哀号,创造了阴郁、悲苦的气氛,然后再写乞丐杀狗的悲剧。这样,自然界中的悲哀与人世间的悲哀相烘托,便产生了极强的艺术感染力,读来震颤人心。

  保尔·弗尔(一译福尔,1872—1960)从1896年开始以小册子形式发表诗作,在20年的时间里,陆续发表了数以百计的诗歌,编成《法兰西赞歌》,共17卷。这部巨型诗集发表后,引起强烈反响。1921年,弗尔获得终身荣誉称号一“诗人之王”。弗尔的诗作,最大的特点是强调节奏和韵律,灵活多变。例如《你你你》:

  你,你,你,是打鱼人死了,你,你,你,整个大海在他头顶上。

  你,你,你,是牧羊姑娘在哭,你,你,你,她的爱情完了。

  你,你,你,是海在那边哀鸣,你,你,你,还是那边的羊群?

  你,你,你,欢乐在天庭,你,你,你,下面是浮云。

  在19世纪末期,象征主义首先传入比利时,使维尔哈伦带着纯朴的乡村气息走上诗坛。他用象征主义的表现手法来描绘五光十色的现代生活画卷,成为一个“社会生活的诗人”、“力的诗人”。

  斯特凡·格奥尔格 (1868—1933)把象征主义引进了德国。他曾游学于法国,结识了一批马拉美派象征主义作家,在艺术理论和创作上深受其影响。1892年,他开始刊行《艺术篇页》杂志,刊载象征主义作品,提出象征主义的纲领,反抗自然主义文学,主张“为艺术而艺术”。渐渐地,在他的周围聚集了一批文人,拥护他的主张,形成了所谓的“格奥尔格派”。

  格奥尔格对诗学有相当深的造诣,与里尔克·霍夫曼斯塔尔一起被誉为20世纪初德语诗坛上的三颗璀灿巨星。他的主要诗集有 《亚尔伽巴尔》(1892)、《灵魂之年》(1897)、生命之毯及梦幻与死亡之歌》(1901)、《第七个环》(1907)、《联盟之星》(1914)等。

  格奥尔格的诗作追求形式的完美,以象征的手法,给读者以绘画和梦幻的印象。如收在《灵魂之年》中的《我们在锦簇的毛榉道上》一诗:

  我们在锦簇的山毛榉道上/上下下徘徊,几乎走到门口/且从围栏透视外面的原野/杏树已是二度花开。

  我们寻找没有阴影的座位/可免受他人声响的骚扰/在梦中我们的手臂互相牵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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