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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

世界文学评介丛书 超现实的梦幻-象征主义文学-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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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肆无忌惮地望着她。

  奥尔丁顿用意象映衬对比的方式暗示出“我”对“她”的强烈爱意,暗示出“我”对外在世界的反感以及平庸生活中的某种追求(或许是陶醉于美吧?),虽是极少的笔墨,却蕴含丰厚,耐人咀嚼。

  奥尔丁顿的诗作还有《新老意象》(1915)、《战争与爱情》(1918)、《欲望的意象》(1919)等。

  威廉·卡洛斯·威廉斯(1883—1963)是一个具有极大影响的美国诗人。50——60年代时声誉甚至压过了艾略特。

  在庞德的影响下,威廉斯参加了意象派诗歌运动。意象派运动结束后,30年代,他又加入了客观主义诗歌运动。客观主义是意象主义在新的历史条件下的复苏。威廉斯在解释客观主义时说,客观主义认为,诗歌除内容外,本本也是需加工的客观物体。同意象主义相比,客观主义所强调的意象有其明确的特殊性,而且是意象的含义更为宽广,进入画面的是思想,头脑,而不是无依无靠的肉眼。威廉斯主张诗歌“要事物本身,不要概念”。这同庞德的原则是一致的。他反对艾略特的诗风,认为艾略特向后看,把诗歌引向了晦涩的歧路。他坚持自己的道路,孤军奋战了近半个世纪,终于创造了一种和艾略特风格迥异的美国式的诗。

  威廉斯的诗集有《酸葡萄》(1921)、《春天及其他一切》(1923)、《一个年轻的殉道者》(1935)等。他还花了近20年时间写了长诗《巴特逊》。被称为“我们这时代的《草叶集》”。一般说来他的诗作短小精悍,清新自然,富有浓厚的乡土味和生活生气。人们常常称道的也主要是他的小诗,如

  《红小车》、《给一个穷苦老妇人》、《南塔刻特》等。先看《红小车》:

  那么多东西,倚仗/一辆红色/手推车/雨水淋得它/晶亮/旁边是一群/白鸡/(袁可嘉译)

  诗歌呈现出一幅由红色手推车、雨水和白鸡组成的色彩鲜明而又和谐的画面。但其内蕴是什么?众说纷纭。有人说它是一种人生思考,有人说它是一种美学追求,还有人说它是一种心理体验。究竟孰是孰非?语言的多义性,造成了诗的丰富内涵。因此必然会见仁见智。在这里,我们只能说,威廉斯在平凡、单调的生活中捕捉到一种美,他又用精确的诗句呈现了这种美。再看 《给一个穷苦的老妇人》:

  在衔上嚼着只/李子,手上还拿着/一纸袋/她觉得好吃/她觉得/好吃。她觉得/好吃/你能看到这点/瞧她吃手上/咬剩的半个/那副劲头/吃舒坦了/熟李子的慰藉/似乎充塞空气中/她觉得李子好吃/一个老妇人,一生穷苦,某一天吃到了一只李子,她感到特别香甜。于是,她心里默念着,嘴里叨咕着:“好吃!”“好吃!”透过这极平凡的生活细节,这一连声的“好吃!”我们不是体会到了一种浓厚的幸福吗?当然,这是满面泪痕后的幸福感。能吃到一只李子,便如此“幸福”,这个老妇人“穷苦”之程度,穷苦进间之长就可想而知了。而且,在这种“客观”的生活细节的描写,似乎还自然地流露出诗人“主观”上对穷苦人的同情。

  最后看《南塔刻特》

  窗外的花/淡紫,嫩黄/白窗帘变化色调/洁净的气息——/向暮的日光——/照着玻璃托盘/玻璃水瓶,酒杯/翻倒,旁边/有把钥匙——还有那/洁白无瑕的床。

  这首诗仿佛是一幅印象派的抽象画。诗人的视觉从窗外到室内,罗列了一系列的静态意象,在落日余晖的映照下,画面中的颜色浓淡分明,给人一种素净淡雅的美感。而且,诗人“从写生中超越自然”(塞尚语),不但写静物,还写瞬间感受,以“白窗帘变化色调”表现出对颜色变换的美感,以“洁净的气息”表现出嗅觉与视觉的相通,暗示出自己对恬淡、安逸生活的向往。

  总而言之,威廉斯在客观方面是突出的,他的小诗在自然清新中呈现出色彩分明的意境,暗含着浓厚的诗意,似乎有点我国的山水田园诗的味道。

  谢尔盖·亚历山德罗维奇·叶赛宁 (1895—1925)是俄罗斯著名抒情诗人。1919年,叶赛宁与意象派诗人接近,成为意象派的主要成员。他继承俄罗斯民族歌谣的传统,采用意象派的表现手法,歌颂俄罗斯乡村的自然风光,写出了许多优美的诗篇。如《日出》:

  在蓝幽幽的天边,点燃起红霞一片,一条彩带呈现了,闪着金色的光焰。

  旭日的万道金箭,从高空折回光线,引出反射的链锁,又把光撒向远天。

  那灿灿的金光哟,倾刻把大地照遍。

  那蔚蓝的苍穹哟,在我四下里展现。

  叶赛宁是一个善于设色的诗人,本诗便体现了这方面的特色。蓝幽幽的天,红艳艳的朝霞,金灿灿的光焰,光与色的配置十分和谐,特别是第二诗节,描绘中还给人一种立体感,突出了大自然的无比美好,含蓄地传达出诗人的感情。再如《白桦》:

  洁白的白桦树,站立在我的窗前,披一身雪粉,好似银子镶嵌。

  在那树枝上,/挂着白雪一串串,毛茸茸的枝条/白缨缨一片。在沉睡的寂静里,白桦伫立默然,那金色的火焰/又把雪花点燃。慵懒的朝霞/偎在白桦的身边。为白桦再次银镀/全身更加皑皑耀眼。

  本诗体现了叶赛宁诗作又一特色,即采用拟人手法。诗人把自然景物人格化,在使大自然充满各种色泽、律动的同时,也使自然物具有人的情态,人的意识。这样,诗境中,人和自然便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诗人在描绘自然美的过程中,也展示出自己追求美的心灵。另外,叶赛宁笔下的白桦常和少女相联,因此,我们通过那个仁立窗前、披着一身银辉的“洁白的白桦树”形象,似乎也看到了某种品格,比如纯洁,比如朴实无华。这使本诗显得既自然清新,又含蓄蕴藉。

  叶赛宁欢迎十月革命,期望革命后能出现一个“农民天堂”。在诗集《俄罗斯与革命》(1925)中,他歌颂革命,宣传共产主义建设的思想。在长诗

  《安娜·斯涅金娜》(1925)中,他还描写了农村革命的广阔前景。这是叶赛宁积极的一面。

  另一面是,他出于对纯朴的自然的热爱,曾不理解工业化初期对自然的某些破坏,对新的现实有所反感。表示忧虑。这促使他苦闷、悲观,认为自己“一去不返地别了故乡”。为了寻求解脱,他走上了自甘堕落的道路。他后来回顾说:

  我们这肮脏的星球,是多么冷酷!太阳列宁/也还没把它消熔!

  因为我才去/胡闹,堕落和酗酒——怀着诗人的/病弱伤痛的心灵。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写了组诗《莫斯科酒馆之音》(1921—1924)。作品中充满良辰难在,故土难归的感伤哀愁,亦即“叶赛宁情调”,表现出叶赛宁创作的消极面。

  隐逸派

  隐逸派又译奥秘派,是两次世界大战之间在意大利出现的一诗派,在西方待坛上产生了很大影响。

  1936年,评论家F·弗洛拉把自己所写的评论翁加雷蒂诗作的文章汇编成《隐逸派诗歌》,把翁加雷蒂等人的诗作称为隐逸主义。隐逸派由此得名。

  隐逸派的基本主张表现在对生活及现实的看法上。这一派认为,由于“生活之恶”的侵袭,诗人无法表现普遍的真实,而只能寻求个性的真实,表现自我情感和内心世界。因此,这一派主张,诗人应超脱严酷的现实,把笔触伸到个人的情感世界去,刻划出内心世界的微妙情感。

  在艺术上,隐逸派受象征主义和未来主义的影响,善于用象征、隐喻的手法来表现内心,注重语言的音乐性。

  隐逸派的兴盛期是20年代,产生了人称“隐逸派三杰”的翁加雷蒂、蒙塔莱和夸西莫多。

  米塞培·翁加雷蒂(1888—1970)青年时代在象征主义和未来主义的影响下开始创作。他的诗作着重刻划个人在时代风云之中的瞬间感受,贯穿了对人类悲剧命运的深沉思考,反映了诗人的苦闷以及对自由、和平的向往。代表作有诗集 《覆舟的愉快》(1919)、《时代的感情》(1937)、《呼喊与风景》(1952)等。

  战争的腥风血雨和随时存在的死亡威胁,使诗人突破传统抒情诗的风格,致力于寻求直率、简洁的语言和清澈明朗的诗评。《守夜》一诗就是这种探索的结晶。诗中写:

  整整一夜/我守护着/一名被杀害的战友。

  他的嘴唇/扭曲/他的双手/抽搐/清朗的月光/照亮/他的面孔。

  他闯进了我的孤寂/我挥动羽笔/把爱注进了书简。

  我从来不曾/这样眷恋生活。

  诗人利用平易的语句、短促的节奏,表现了“我”在死的包围之中的瞬间感受:“我从来不曾/这样眷恋/生活”。最后三行如同我国古典诗歌中的点睛之笔。前面的诗句好象很平淡,由于有了这几行,“我”内心中正在进行的生与死的搏斗,对死的恐惧和生的眷恋,便全盘托出了,寥寥数语,却含意隽永,在表现内心隐秘情感方面显得很有力度。

  《岛》一诗则体现了翁加雷蒂诗的又一种风格:

  他来的一个/永远是黄昏的海岸上/那儿有古木参天的森林;/再往深处走,只听得羽毛的音响在召唤他/炎热的水发出刺耳的击拍声/把羽毛的音响溶化,这时他看到一个精灵/(本来没精打采,后又振作起来);回身往高处看,原来是一个仙女,她伸直身子抱住一株榆树,沉沉入睡。

  他时而想到幻影,时而想到真正的火焰,后来到了一块草地,那儿的阴影,在处女的眸子里/显得十分浓密,像橄榄树下的黄昏一样;树枝上,慢慢滴下了/一丝丝箭似的雨水,那儿羊儿在宁静温馨的环境下/打盹,有的羊儿/却在熠熠发光的地毯上觅食,牧羊人的手透明得像玻璃,亮油油的,仿佛害过/一场小小的热病。

  在本诗中,诗人将现实与幻境交溶于一体,以新颖的意象和独特的象征、隐喻,创造出一个色彩纷呈、神秘迷蒙的境界,表现了“他”在虚弱、孤独、痛苦中想要逃离现实,与自然同一的强烈愿望。与 《守夜》明显不同,它显得瑰丽多彩,神奇诡谲。

  埃乌杰尼奥·蒙塔莱(1896-1981)是本世纪意大利最杰出的抒情诗人,隐逸派的旗手。1925年,他出版诗集《乌贼骨》,一举成名。此后的重要诗集有《境遇》(1939)、《暴风雨及其他》,(1956)、《萨图拉》(1971)等。1975年,由于“他独树一帜的诗歌创作,以巨大的艺术敏感性和排除谬误与幻想的生活洞察力,阐明了人的价值”,而获得诺贝尔文学奖金。

  《乌贼骨》是隐逸派文学的代表作品,被认为是蒙塔莱的创作理论和隐逸派诗歌特点的图解。《生活之恶》是其中具有代表性的一首:

  我时时遭遇/生活之恶的侵袭:它似乎喉管扼断的溪流/暗自啜泣,/似乎炎炎烈日下/枯黄萎缩的败叶,又似乎鸟儿受到致命打击/奄奄一息。

  我不晓得别的拯救/除去清醒的冷漠:它似乎一尊雕像/正午时分酣睡朦胧,一朵白云/悬挂清明的蓝天,一只大鹰/悠悠地翱翔于苍穹。

  本诗表现出诗人面对“生活之恶”而产生的孤独、彷徨而又无可奈何的心态。“生活之恶”是生活中的抽象的超阶级的邪恶,是对第一次世界大战所造成的社会恶、人性恶的概括。正是由于“生活之恶”的存在,才使得社会、人类、自我成了“乌贼骨”,完全丧失了生机,惨不忍睹。蒙塔莱的诗侧重表现的正是在“生活之恶”面前诗人的心灵状态。本诗第一节用象征主义的隐喻手法,描绘出“我”在“生活之恶”“侵袭”下所出现的惨象:最终成了“乌贼骨”。第二节则表达“我”的绝望感。在诗人看来,宇宙是不可幸免的失败的象征,痛苦则是人生永恒的伤痕。人对这种命运无可奈何,只能保持一种“清醒的冷漠”。但是,人又绝不能像这里所写的,像“雕像”、“白云”和“大鹰”那样“冷漠”,人有感情,他不能对人间疾苦不闻不问,漠然处之。因而,这就会更增加人、特别是敏感的人的心灵痛苦。在艺术表现方面,本诗也显示了诗人极高的功力,作品构思十分精巧,上下两节的句式、行数相互对称,嵌入了两组喻义不同的意象,显得特别整齐和谐。

  蒙塔莱的诗在刻划人的个性危机,表现心灵的苦闷的过程中,凝聚着对人生的深沉思考,往往具有较强的哲理性。如《葵花》一诗:

  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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