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克威克外传(四)-第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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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让我们喝点你们的最好的酒；侍者；〃老华德尔说；搓着手。
〃一定拿最好的来；先生；〃侍者答。
〃告诉女士们；我们来了；〃
〃是；先生。〃
史拿格拉斯先生却热忱地希望女士们能够知道他又来了呢。他有一次冒险地低声对着钥匙孔喊了一声〃侍者〃！但是他忽然想到可能跑来一个不认识他的茶房；并且感觉到自己的处境极其类似另外一位最近被人在附近一个旅馆里发现的绅士的情报（关于他的不幸情形的记载是在那天晨报的〃警务栏〃里出现的）；所以；他向一只皮箱上一坐；剧烈地发起抖来。
〃我们一点不用等潘卡；〃华德尔说；看看他的表；〃他永远是准时的。假使他要来；到时候就来了；假使不来；等他也没有用。哈！爱拉白拉。〃
〃妹妹！〃班杰明。爱伦先生喊；极其多情地把她拥抱起来。
〃啊；班；亲爱的；你浑身的烟味多厉害呀；〃爱拉白拉说；有点被这爱情表示征服的样子。
〃是吗？〃班杰明。爱伦先生说；〃是的吗；白拉？唔；也许是的吧。〃
也许是的；因为他刚刚离开了一间有一只大火炉的小后客堂里的一些愉快的抽烟的同伴。。。。。。十二个医学生。
〃不过我看见你很高兴；〃班。爱伦先生说。〃祝福你；白拉。〃
〃哪；〃爱拉白拉说；凑向前去吻他的哥哥；〃不要抱住我；亲爱的班呀；你把我弄得不成样了。〃
亲热到这一步的时候；班。爱伦先生就让他的感情和雪茄和黑啤酒征服了自己；带着潮湿的眼镜环顾着旁观的人们。
〃没有什么话同我说说吗？〃华德尔张开着手臂说；
〃有很多呢；〃爱拉白拉低声说；一面接受了老绅士的诚恳的抚爱和祝贺。〃你是一个硬心肠的。没有感情的。残酷的怪物！〃
〃你是一个小叛逆；〃华德尔用同样的声调答；〃恐怕我不得不禁止你登我的门了。像你这样不顾别人而结了婚的人；是不应该放任你在社会上的。但是来吧！〃老绅士接着大声说；〃现在吃饭了；你坐在我旁边。乔；嘿；该死的孩子；他醒着呢！〃
使他的主人大为苦恼的是；胖孩子的确是处在一种精神抖擞的状态中；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并且似乎要一直如此似的。而且他的神态里面还带着活泼；那也是同样不可理解的事；每逢他的眼睛碰到爱米丽的或者爱拉白拉的；他就媚笑和狞笑；而且有一次；华德尔发誓说看见他霎眼睛。
胖孩子举动上的这种变化；是由于他觉得自己的重要性增加了；他因为受到小姐们的信托而感到骄傲；那些媚笑。狞笑和霎眼；是许多表示她们可以信托他的忠诚的谦虚保证。但是这些表示却非但没有减除猜疑倒反引起了猜疑；而且也有点儿讨厌；所以爱拉白拉时而用皱眉和摇头来回报；但是胖孩子以为那是叫他警觉的暗示；为了表示充分了解；就加倍卖力地媚笑。狞笑和霎起眼睛来。
〃乔；〃华德尔先生搜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之后说；〃我的鼻烟壶在沙发上吗？〃
〃没有；先生；〃胖孩子回答。
〃啊；我想起来了；我今天早上把它丢在梳妆台上了；〃华德尔说。〃跑到房里去替我拿来。〃
胖孩子走进隔壁房间；隔了一会之后；带着鼻烟壶和一副任何胖孩子都不会有的最苍白的脸色回来了。
〃这孩子怎么了！〃华德尔喊。
〃我没有什么呀；〃乔回答说；很紧张。
〃你见了什么鬼吗？〃老绅士问。
〃或者喝了酒吧？〃班。爱伦加上一句。
〃我想你说得不错；〃华德尔隔着桌子低声说。〃我确信他是醉了。〃
班。爱伦回答说他想是的；因为这位绅士见过很多这种毛病；所以在华德尔脑子里浮荡了半小时的印象得了证实；立刻得出结论：胖孩子是喝醉了。
〃你盯住他看一会儿吧；〃华德尔咕噜说。〃我们不久就会弄清楚他到底醉了没有。〃
这不幸的青年不过是和史拿格拉斯先生交换了几句话：那位绅士要求他秘密地请他的朋友来解救他；随着就把他连鼻烟壶推出房间；恐怕他耽搁太久会引得人家发现他。胖孩子脸上带着极其心乱的表情想了一会儿；就出去找玛丽。
但是玛丽替她的女主人梳妆了之后已经回家去了；胖孩子又回来；比以前更惶恐了。
华德尔和班。爱伦先生交换了一下眼色。
〃乔！〃华德尔说。
〃是；先生。〃
〃你出去干什么？〃
胖孩子绝望地看看在座的每一个人的脸；吃吃地说他不知道。
〃啊；〃华德尔说；〃你不知道吗；呃？把乳酪拿给匹克威克先生。〃
匹克威克先生呢；正是健康和精神最好的时候；所以在吃饭时间里一直都是十分愉快的；他这时正跟爱米丽和文克尔先生大谈而特谈：说到强调语气的时候就文雅地点头；轻轻地挥动左手加重他的言辞的力量；满脸闪耀着平静的微笑。他从盘子里拿了一块乳酪；正打算回过头去重新谈话的时候；胖孩子弯下腰来把头凑到和匹克威克先生的头相平的地方；用大拇指向肩膀后面指指；做了一种极其可怕可憎的鬼脸；圣诞节哑剧里最出色的也不过如此。
〃嗳呀！〃匹克威克先生说；吓了一跳；〃多么。。。。。。呃！〃他住了嘴；因为胖孩子挺起身来；睡着；或者是假装睡着了。
〃什么事情？〃华德尔问。
〃这真是个极其古怪的小子！〃匹克威克先生回答；不安地看着那孩子。〃说起来似乎很奇怪；不过；我敢起誓；恐怕他有些时候是有点儿精神病。〃
〃啊！匹克威克先生；请你不要这样说；〃爱米丽和爱拉白拉异口同声叫着说。
〃当然；我并不能确定；〃匹克威克先生在深深的沉默和普遍的丧气神情之下；这样说；〃不过他这时对我的态度；实在是非常惊人。啊！〃匹克威克先生突然尖叫一声跳了起来。〃请你们原谅；女士们；不过现在他用什么尖东西戳我的腿。他的确是靠不住的。〃
〃他喝醉了；〃老华德尔冒火地吼叫。〃拉铃！叫侍者来！他醉了。〃
〃我没有；〃胖孩子说；当他主人过来抓住他的衣领的时候；他跪下来了。〃我没有喝醉。〃
〃哪末你发疯了。。。。。。那更坏。叫侍者来；〃老绅士说。
〃我没有疯；我挺明白的；〃胖孩子答；哭起来了。
〃那末；你把尖东西戳匹克威克先生的腿；到底做什么呀？〃华德尔怒冲冲地问。
〃他不看我；〃孩子回答说。〃我要和他说话。〃
〃你要说什么呀？〃半打声音同时问。
胖孩子喘一口气；看看卧室；又喘一口气；用两只手的食指关节分别擦掉两滴眼泪。
〃你要说什么呀？〃华德尔问；摇撼着他。
〃住手！〃匹克威克先生说；〃让我来吧。你要和我说什么呢；我的可怜的孩子？〃
〃我要凑着你耳朵说；〃胖孩子答。
〃我想你是要咬掉他的耳朵吧；〃华德尔说。〃不要靠近他；他是恶毒的；拉铃；让他们把他弄到楼下去。〃
正当文克尔先生把铃绳抓到手里的时候；一声普遍的惊呼阻止了他；那位逃不了的情人；窘得满脸通红；突然从卧室里走出来；对大家〃均此不另〃地鞠了一躬。
〃哈罗！〃华德尔叫；放掉胖孩子的领子；蹒跚地退后一步；〃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你回来了；先生；所以我就藏在隔壁房间里；〃史拿格拉斯先生解释。
〃爱米丽；我的女孩子；〃华德尔责备地说；〃我痛恨卑鄙和欺骗。这不成话和不正派到极点了。爱米丽；你不应该这样对我呀。〃
〃亲爱的爸爸；〃爱米丽说；〃爱拉白拉知道的。。。。。。这里人人都知道的；乔知道的。。。。。。我同他躲藏没有关系。奥古斯多斯；看上帝份上；解释一下！〃
史拿格拉斯先生只等人家一听他说话；立刻就叙述了一遍他怎样陷入那种窘境；怎样只是为了怕引起家庭间的纠纷；使得他在华德尔先生进来的时候避开；他如何只想从另外一道门走掉；但是发现门是锁着的；只好逼不得已地留着。陷于这样的处境是痛苦的；但是现在他一点也不懊恼；因为给了他一个机会；可以当着他们大家的朋友们的面承认他是深深地和忠诚地爱上了华德尔先生的女儿；他带着骄傲承认这感情是相互的；纵使他们之间隔了几千里路；或者隔了白浪滔天的海洋；他也决不会有一瞬间忘记那些幸福的日子；就是当他们最初。。。。。。等等。
史拿格拉斯先生把话说到这一步；又鞠了一躬；紧盯着手里的帽子的帽顶；向门口走去。
〃且慢！〃华德尔喊。〃嗨；凭着那一切的名义。。。。。。〃
〃太容易冒火了；〃匹克威克先生温和地提示说；他以为要发生什么比较坏的事情了。
〃得。。。。。。就算太容易冒火吧；〃华德尔采取了这字眼说；〃这一切你一开头就不能对我讲吗？〃
〃或者信任我呢？〃匹克威克先生加上一句。
〃嗳；嗳；〃爱拉白拉说；出头帮忙了；〃现在还问这些干什么呀；尤其是；你知道你已经把你的贪财的老心放在一个更阔的女婿身上；而且又是那样凶狠；弄得除了我以外人人都怕你。跟他握手吧；并且替他叫点饭菜来；看在老天爷面上；因为他好像饿得半死了；请你马上弄酒来喝；你至少喝过两瓶；才会不叫人讨厌的。〃
那位可敬的老绅士拉拉爱拉白拉的耳朵；毫不犹豫地吻了吻她；又非常慈爱地吻了吻女儿；于是热烈地握住史拿格拉斯先生的手。
〃无论如何；有一点她是对的；〃老绅士兴高采烈地说。〃拉铃叫酒！〃
酒来了；同时潘卡也上楼来了。史拿格拉斯先生在旁边的一张桌子上吃了饭；吃完之后；把椅子拉到爱米丽旁边坐了；老绅士一点没有反对。
这个晚上妙极了。小小的潘卡先生大显身手；讲了许多滑稽故事；唱了一支严肃的歌；那几乎也跟那些逸事一样诙谐。爱拉白拉非常媚人；华德尔先生非常畅快；匹克威克先生非常随和；班。爱伦先生非常起劲；情人们非常沉默；文克尔先生非常多话；而大家都非常快乐。
第五十五章
所罗门。派尔先生由一个高尚的马车夫委员会协助者；处理老维勒先生的事务
〃塞缪尔；〃维勒先生在举行葬礼以后的第二天早上招呼他的儿子说；〃我找到了；山姆。我想一定是在那里嘛。〃
〃你想什么在什么地方？〃山姆问。
〃你后娘的遗嘱呵；山姆；〃维勒先生答。〃根据这个；我昨天对你说过的处置钱的办法；就可以实行了。〃
〃什么；她没有告诉你遗嘱放在哪里吗？〃山姆问。
〃一点儿没有；山姆；〃维勒先生答。〃我们是在磋商一些不同的小意见；我鼓励她打起精神来；所以我忘掉问这事了。我不知道；纵使没有忘掉的话；我会不会就问她；〃维勒先生接着说；〃因为；你一面服侍病人；一面却转他们的财产的念头；那是很古怪的事情呵；山姆。那就像你把一个摔下马车的外座乘客拉起来的时候；一面却把手伸进他的口袋；一面叹气问他觉得怎样了；山姆。〃
用这比喻说明了他的意见之后；维勒先生打开皮夹；拿出一张污垢的信纸来；那上面乱七八糟写着许多字。
〃这就是那文件；山姆；〃维勒先生说。〃是在酒吧间壁橱里顶上一格的一把小小的黑茶壶里找着的。她没有结婚以前老把钞票藏在那里；塞缪尔。她揭开盖子拿钱付账；我看见过不知多少次。可怜的人；她把家里所有的茶壶都装了遗嘱也不会使她觉得什么不方便了；因为近来她真是难得拿什么钱；除了开节制晚会的时候；他们要喝茶来戒酒！〃
〃那上面说些什么？〃山姆问。
〃就是我告诉你的；我的孩子；〃他父亲答。〃两百镑'减价统一公债；给我丈夫前妻的儿子；塞缪尔；我其余的一切种类的财产都给我的丈夫汤尼。维勒先生；我指定他做我的遗嘱的唯一执行者。〃
〃就是这些吗？〃山姆说。
〃就是这些；〃维勒先生答。〃有关系的就是我和你两个人；我们当然是不成问题的；所以我想不妨把这张纸烧掉算了。〃
〃你干什么呀；你这呆子？〃山姆说；抢过遗嘱来；因为他父亲完全不懂事的样子拨拨火就预备把说的话付诸实行了。〃你倒是个好执行者；你。〃
〃为什么不是？〃维勒先生问；严厉地掉过头来看看；手里拿着拨火棒。
〃为什么！〃山姆叫；。。。。。。〃因为还有证明。检验和宣誓等等的手续一定要办哪。〃
〃你这话是当真？〃维勒先生说；放下拨火棒。
山姆仔细地把遗嘱扣在旁边的口袋里；同时做了一个眼色；表示他说的是真话；而且非常认真。
〃那末我告诉你吧；〃稍为想了一下之后维勒先生说；〃这是那个大法官大人的知己朋友的差使了。一定要请教派尔；山姆。他是解决法律上的难题的人。我们马上把这玩艺儿送到破产法院去吧；塞缪尔。〃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个昏头昏脑的老家伙！〃山姆发火地喊。〃中央刑事裁判所罗；破产法院罗；不在场的证明罗；他的脑子总想着各种各样的胡说八道！你还是把出门的衣服穿好；进城去办正经事；可不要站在那里讲你根本不懂的大道理吧。〃
〃很好；山姆；〃维勒先生答。〃任何能够把问题早点解决的事我都很赞成的；山姆。不过；注意这一点；我的孩子；只有派尔。。。。。。只有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