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克威克外传(四)-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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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伦先生；〃匹克威克先生说；〃什么事情呀；先生？〃
〃不要管；先生！〃爱伦先生答；傲然不买账的样子。
〃怎么啦？〃匹克威克先生问；望着鲍伯。索耶。〃他不舒服吗？〃
鲍伯。索耶还没有回答；班。爱伦先生就一把抓住匹克威克先生的手；用悲伤的声调喃喃地说；〃我的妹妹；亲爱的先生；我的妹妹呵。〃
〃啊；就是这样吗！〃匹克威克先生说。〃我希望；我们很容易地就解决了这个问题。你的妹妹平安无事；我到这里来；我的亲爱的先生；就是。。。。。。〃
〃很抱歉打断了这样有趣的行动；就像国王解散国会的时候说的罗；〃向玻璃门里面窥看过一会儿的维勒先生插嘴说；〃不过；这里还有另外一个实验哪；先生；这里有位可敬的老太太躺在地毯上等着解剖；或者电疗；或者别的什么提神的和科学的新发明呢。〃
〃我忘了；〃班。爱伦先生喊；〃那是我的姑母。〃
〃嗳呀；〃匹克威克先生说。〃可怜的老太太！轻一点；山姆；轻一点。〃
〃家庭里的人的奇怪的境遇；〃山姆说；把姑母抱到一只椅子上。〃喂；锯骨头的助理；把挥发的玩艺儿拿出来！〃
后面这句是对穿灰色衣服的孩子说的；他刚好把马车交给守街的人看着；跑回来看看那大呼小叫是怎么回事。穿灰色衣服的孩子。鲍伯。索耶先生和班杰明。爱伦先生（他把他姑母吓昏过去；现在很孝顺地切望她苏醒过来）；三个人忙着；老太太终于恢复了意识；随后；班。爱伦先生带着迷惑的脸色望着匹克威克先生；问他刚才打算说的。却被人那么可惊地打断了的是什么。
〃我们这里全是朋友；我想？〃匹克威克先生清一清嗓子说；并且看看那驾驶着那匹肥马所拉的轿车的。脸色阴沉的不大开口的人。
这提醒了鲍伯。索耶先生；那穿灰色衣服的孩子正睁大眼睛和竖着贪婪的耳朵在旁观。这位初学配药的药剂师被人揪住衣领举起来掼出门外之后；鲍伯。索耶就叫匹克威克先生放心；可以毫不保留地说了。
〃你的妹妹；我的亲爱的先生；〃匹克威克先生对班杰明。爱伦说；〃在伦敦；又健康又快乐。〃
〃她的快乐不是我的目的；先生；〃班杰明。爱伦先生说；把手一挥。
〃她的丈夫是我的目的；先生；〃鲍伯。索耶说；〃他将是；先生；我的距离十二步的目的；而且我要把他当做一个很好的目的呢；先生。。。。。。这下流的恶棍！〃这话；照样子看；原本是很妙的恐吓；并且是宽宏大量的；但是鲍伯。索耶先生在结尾加上些一般的说法；却不免削弱了它的效果；说了些打破他的头和挖出他的眼珠之类的话；比较起来自然是太普普通通了。
〃且慢；先生；〃匹克威克先生说；〃在你管那位绅士叫这些浑名之前；请你平心静气地想一想；他的过错究竟有多大；还有更重要的；请你记住他是我的一个朋友呵。〃
〃什么！〃鲍伯。索耶先生说。
〃他的姓名；〃班。爱伦喊。〃他的姓名！〃
〃那生聂尔。文克尔先生；〃匹克威克先生坚决地说。
班杰明。爱伦先生慢腾腾地把他的眼镜用靴后跟踏得粉碎；拾起碎片分装在三只衣袋里；交叉着手臂；咬着嘴唇；用威胁的态度看着匹克威克先生那副温和的脸孔。
〃那末；是你；先生；鼓励并且撮合这个婚姻的？〃班。爱伦先生终于问。
〃我想；一定是这位绅士的仆人做的好事；〃老太太插嘴说；〃在我家的门口闪闪躲躲地游荡着；想勾引我的仆人们图谋反对女主人。马丁！〃
〃嗳？〃那坏脾气的仆人说；走上前来。
〃你今天早上对我说的。你在弄堂里见过的那个年轻人；就是他吗？〃
上面已经看出来；马丁是个不大开口的人；他对山姆。维勒看看；点点头；低沉地吼了一声；〃就是他！〃
向来不骄傲的维勒先生；在他的眼光同那个坏脾气的马夫的眼光相遇的时候微笑一下；算是打一个友谊的招呼；并且用有礼貌的字句说他曾经〃拜识过〃。
〃我几乎把他扼杀；〃班。爱伦先生喊；〃这就是那个忠实的人！匹克威克先生；你怎么敢让你的这个家伙从事引诱我妹妹的勾当？我要求你解释明白；先生。〃
〃解释明白；先生！〃鲍伯。索耶喊；恶狠狠地。
〃是阴谋；〃班。爱伦说。
〃道地的骗局；〃鲍伯。索耶先生加上一句。
〃不要脸的欺骗；〃老太太发言。
〃完全是拆白；〃马丁说
〃请听我说；〃匹克威克先生恳求说；那时班。爱伦先生倒在一张给病人们放血的椅子上；忍不住用手帕捂起脸来。〃在这件事上；我除了有一次在这两个青年人会面的时候在场之外；没有帮过忙；那次会面我阻止不了；因此我觉得；我在场的话；可以消除要不然就可能发生的有点不成体统的色彩；这就是我在这事上的全部活动；我一点都没有想到他们存着立刻结婚的念头。然而请注意；〃匹克威克先生连忙控制住自己加上一句；〃请注意；我不是说；假使我知道他们想结婚；我就会加以阻止。〃
〃你们听见的吧；你们大家；你们听见的吧？〃班杰明。爱伦先生说。
〃我希望他们听见；〃匹克威克先生温和地说；对大家看看；他接下去说：〃而且；〃说着脸色泛红了；〃我希望他们也听见；就是；据我听到的；我敢断言你像这样企图强迫你的妹妹违反自己的心愿；那是一点都不正当的；你倒是应该出于慈爱和宽恕来努力代替她从小就失掉的那更亲近的家属的地位。至于说我的年轻朋友；我必须请你让我说一句；他在任何一点世俗的有利条件上；至少和你是平等的；纵使不说好得多；除非我们用适当的气量和审慎来讨论这个问题；否则我拒绝再听任何关于这事的话。〃
〃我愿意说一两句话；附在刚才大发脾气的那位可敬的绅士提出来的问题上面；〃维勒先生走上前来说；〃就是这样的话：在场的人中间有一位曾经叫我做家伙。〃
〃那跟这事情一点也没有关系；山姆；〃匹克威克先生排解说。〃请闭住你的嘴吧。〃
〃我就不说那事情吧；先生；〃山姆答；〃但是我只说一点。也许那位绅士以为有什么先入为主的爱情呢；不过没有这种事；因为那位小姐在刚交朋友的时候就说；她对他是忍无可忍的。没有谁排挤过他；纵使那位小姐没有遇到文克尔先生；那对于他还是一个样。这就是我要说的；先生；我希望我现在使那位绅士的心里舒服了一点。〃
在维勒先生这番安慰话之后；接着是短短的沉默；之后；班。爱伦先生从椅子上起身；声明他从此以后再也不见爱拉白拉的面：鲍伯。索耶先生呢；不管山姆的恭维话；发了大誓要向那幸福的新郎报复。
但是；当事情正达到高潮。而且有一直这样搁置下去的危险的时候；匹克威克先生发现老太太是一个有力的帮手；她显然是被他为侄女辩护的态度感动了；就试着说些安慰话来劝班杰明。爱伦先生；其中主要是说；总之；也许；还不太坏就算好的了；越少张扬越可以早点补救；而她老实说；她根本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过去的事没法重来；无可奈何的事就只好忍受：还有其他许多这类新奇而勉励的话。对于这一切；班杰明。爱伦先生回答说；他并没有不尊敬他姑母或别人的意思；但是假使对于他们完全一样的话；并且他们允许他任性去做的话；他情愿恨他妹妹一直恨到死；甚至到死了以后还要恨。
当这决定宣布了半百次的时候；老太太终于突然昂起头来显出很威严的样子；说她倒想知道她做了些什么；以致于对她的年龄和地位竟不加以尊敬；她自己的侄儿；她在他出世之前大约二十五年就记得他；在他嘴里没有长一颗牙齿的时候就认识他；更不用说她亲眼看着他第一次剃头发以及在他婴儿时代大小事情上帮过无数次忙了；他对她应该永远怀着敬爱。服从和同情的；现在却叫她不得不来求他了。
这位好太太给班。爱伦先生这些申斥的时候；鲍伯。索耶和匹克威克先生退到里面的房间里密谈起来；只看见鲍伯。索耶先生几次凑到一只黑瓶子的嘴上；在这影响之下；他的脸上就逐渐展开了开朗的甚至愉快的表情。最后；他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瓶子；说他非常难过；因为自己害自己做了傻瓜；现在他提议为文克尔先生和文克尔太太的健康和幸福干杯；他对于他们的喜事非但不妒忌；而且要第一个祝贺。一听见这话；班。爱伦先生突然立起身来；抓过黑瓶子就喝那祝贺酒；喝得太热心了；而且酒性那么强烈；以至于把他的脸几乎弄成像瓶子一样地黑。最后；黑瓶子轮流在各人手里转；直到空了为止；而握手和互相道贺是如此地纷纷不绝；连铁脸孔的马丁先生也屈尊微笑了。
〃那末；〃鲍伯。索耶说；搓着手；〃我们今天可以快快活活地玩一夜了。〃
〃我真抱歉；〃匹克威克先生说；〃我必须回旅馆去。我近来不习惯于疲劳；我的旅行已经叫我疲倦极了。〃
〃你喝点茶好不好；匹克威克先生？〃老太太说；带着一股不可抵抗的甜劲。
〃谢谢你；我不了；〃那位绅士答。老太太显著地越来越仰慕匹克威克先生；事实上；这正是他要走的主要原因。他想到巴德尔太太；老太太的每一个眼色；都使他出一身冷汗。
既然无论如何也不能说服匹克威克先生留下来；所以立刻依照他的提议；决定由班杰明。爱伦先生陪他到大文克尔先生家去；马车要在第二天早上九点钟到门口等着。他于是告别；由塞缪尔。维勒跟着；回到布煦旅馆。值得一提的是；马丁先生跟山姆握手告别的时候他的脸抽搐得非常可怕；而且他还露出一个微笑；发出一声诅咒：根据这些征象；最熟悉这位绅士的特性的人们认为；那是他表示很高兴和维勒先生相识；并且希望作更进一步的结交。
〃我要不要去开一个私人起坐间呢；先生？〃他们到布煦的时候；山姆问。
〃啊；不；山姆；〃匹克威克先生答；〃我在咖啡间吃饭；不久就要睡觉；所以差不多用不着了。去看看有什么人在旅客休息室里；山姆。〃
维勒先生奉命而去；不久回来说；那里只有一位独眼的绅士：他正在和店主喝一碗比夏普（一种用葡萄酒。柠檬。香橙加糖调成的饮料。）。
〃我要去和他们一块儿玩玩；〃匹克威克先生说。
〃那个独眼的家伙是个奇怪的顾客；先生；〃维勒先生领路走去的时候说。〃他在向那店主讲故事；先生；讲得他都不知道自己是站在靴子底上还是帽子顶上了。〃
说的那位人物；当匹克威克先生进去的时候正坐在房间里面的一头；在抽一根大大的荷兰烟斗；那只独眼紧盯着店主的圆脸。店主是个看上去很乐观的老年人；显然是听了个什么奇怪的故事；因为他正发出一串不连贯的叫唤；〃嗳；我真不相信！我从来没有听见过这样奇怪的事！简直是不可能的！〃嘴里还爆发出其他的惊叹声；一面回报那独眼的人的凝视。
〃在下有礼；先生；〃独眼的人对匹克威克先生说；〃好夜色呵；先生。〃
〃的确是呀；〃匹克威克先生答；茶房放了一小瓶白兰地和一点热水在他面前。
匹克威克先生正在搅合冲水白兰地的时候；独眼的人时时掉过头来认真地打量他；最后他说：
〃我想；我以前见过你。〃
〃我记不得了；〃匹克威克先生答。
〃我相信是的；〃独眼的人说。〃你不认识我；不过我认识你的两个朋友；住在伊顿斯威尔的孔雀饭店；那是大选举的时候。〃
〃啊；不错！〃匹克威克先生喊。
〃是呀；〃独眼的人答。〃我对他们讲过一个小故事；关于我的一个叫做汤姆。司马特的朋友。也许你听见他们提到过的。〃
〃常常提呵；〃匹克威克先生答；微笑着。〃他是你的伯父吧；我想？〃
〃不；不。。。。。。不过是我伯父的一个朋友；〃独眼的人说。
〃不过；他是奇怪的人呵；你的那位伯父；〃店主说；摇着头。
〃唔；我想是的；我想我不妨说他是的；〃独眼的人回答。〃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也是关于这位伯父的故事；那恐怕会使你们相当吃惊呢；绅士们。〃
〃真的吗？〃匹克威克先生说。〃无论如何；说给我们听听吧。〃
独眼的人从大碗里舀出一杯尼加斯酒；喝着；从荷兰烟斗里吸了一大口烟；然后呼唤在房门附近徘徊的山姆。维勒；叫他不要走开；除非打发他走；因为那故事并不是什么秘密；于是把他的独眼紧盯住店主的眼睛；开始讲起下一章的故事来。
第四十九章
旅行商人的伯父的故事
〃我的伯父；绅士们；〃旅行商人说；〃是世上最愉快。最有趣。最聪明的人中间的一个。但愿你们认识他就好了；绅士们。再想一想呢；绅士们。我又不希望你们认识他；因为假使你们认识他；那末在这时候；你们大家；按照自然的正常过程；纵使没有死；无论如何也是那么接近死亡了；只好待在家里放弃交际了；那样的话；就剥夺掉我现在能向你们说话的这种难以估量的快乐了。绅士们；但愿你们的父亲们和母亲们认识我的伯父就好了。他们会非常欢喜他的；尤其是你们的可敬的母亲们；我知道她们会的。假使说美化他的性格的无数优越的美德中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