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克威克外传(三)-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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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女性的精神;和由于受了好多冤屈而起的骄傲意识支持她熬过了这种虐待;他也可以想法子要了她的命;实际而有效地把她甩掉。但是布赖都德王子哪一种解脱法都没有想到;所以他要求他的父亲让他私自朝见;把事情告诉了他。
〃一切都管;就是不管自己的感情;那是君王们的由来已久的特权。鲁德王大发雷霆;把王冠抛到天花板;又伸手接住。。。。。。因为在那时代;君主们是把王冠戴在头上;却不是藏在碉楼里的。。。。。。他顿脚;捶额头;奇怪他自己的骨肉怎么会反抗他自己;最后;他叫来了卫士;命令王子立刻到一座很高的角楼去坐禁闭:这是古代的君王们在儿子们的婚姻倾向跟他们自己的不是同一角度的时候通常采用的对待儿子的办法。
〃布赖都德王子在高高的角楼里被关了大半年;他的肉眼前面除了一堵石墙没有别的美好的远景;他的精神的视线之前也只有长期的囚禁;所以他自然而然地开始盘算起逃走的主意;经过几个月的准备;终于达到目的;自己走掉;却体贴入微地留了一把餐刀在他的狱卒的心里;因为要不然那可怜的家伙(他还有家庭)就要被认为暗中参与他的越狱而受到暴怒的国王的处罚。
〃儿子的逃走使国王忿怒若狂。他不知道向谁来发泄悲伤和忿怒才好;幸而想起了把他儿子带回国的侍从长;于是革掉了他的年俸。同时也割掉了他的头。
〃同时;年轻王子有效地化装好;徒步在他父亲的领土上流浪;在千辛万苦中由于对那位雅典姑娘怀着的甜蜜的思念而获得鼓舞和支持;她是他受到这种疲惫的苦难的无辜祸首呵。一天;他在一个乡村歇下来休息;看见草地上在进行着快乐的舞蹈;快乐的面孔来来去去;就鼓起勇气问一个站在他附近的纵酒狂欢的人;这样作乐是为了什么。
〃'你不知道吗;陌生人;;他回答说;'不知道我们的国王最近发的布告吗?;
〃'布告!不知道。什么布告?;王子回答。。。。。。因为他都是走的偏僻的小路;所以不知道大路上的事情。
〃'嘿;;那个农民答;'我们的王子愿意娶的那个外国女人已经嫁给她本国的一个贵族了;国王宣布了这件事;并且叫大家共同庆祝;因为现在布赖都德王子当然要回去娶他父亲所选定的人了;据说她漂亮得像正午的太阳呢。祝你健康;先生。国王万岁!;
〃王子不再留着听下去。他逃开了那里;钻进附近一座森林的最丛密的深处。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日以继夜;在烈日之下;也在冷冷的惨淡的月光之下;经过正午的干燥;也经过深夜的湿冷;在晨曦的灰暗光线之中;也在晚霞的红光之中。他本来是想往雅典去的;但现在却完全不注意时间和目的了;飘飘荡荡地迷了路走到了巴斯。
〃那时候还没有巴斯这城市。那里是荒无人迹;根本不会有巴斯这种名字;但是却有那高贵的国土;有那绵亘的山丘;有那静静地流着;流向远方的美丽的河道;还有那崇高的山岭;像人生的苦难一样;远远地望去;一部分被早晨的迷雾掩蔽住;失去崎岖险峻的气势;却好像是非常坦易和温柔了。王子被这景象的柔美所感动;颓然坐在绿色的草地上;用泪水来浸洗他的肿胀的脚。
〃'啊!;不幸的布赖都德说;合着掌;悲伤地仰望着天空;'但愿我的流浪在这里终结吧;但愿我用来悲悼寄托错了的希望和遭到鄙弃的爱情的这些感恩的眼泪;从此永远和平静谧地流吧!〃
〃这愿望被神听到了。那是异教徒的神道的时代;常常人们一说;这种神道就会接受他们的祷词;而且那么迅速;有些时候竟是极其粗卤。大地在王子的脚下裂开了;他陷进了裂口;而那裂口马上又在他头上永远闭拢了;只留了他的热泪从地底下流出来的一个口子;而从此以后它就永远从那里迸流而出。
〃值得注意的是;到了现在;许许多多在获得伴侣上失望的年长的女士们和绅士们以及差不多同样数目的急于获得伴侣的年轻的男女;每年都到巴斯来喝这泉水;由这里面获得许多力量和安慰。这对于布赖都德王子的眼泪的功德是一种最高的赞誉;也是这个传说的真实性的有力的证明。〃
匹克威克先生读完这篇小小的手稿之后打了几个呵欠;小心地又把它折好;放回了抽屉里;于是带着显得极度疲倦的脸色点着了卧室蜡烛;上楼去睡。
他按照惯例在道拉先生的门口停住;敲敲门说声夜安。
〃啊!〃道拉说;〃要去睡吗?我但愿已经睡了。阴郁的夜。刮风;是吗?〃
〃风很大;〃匹克威克先生说。〃夜安。〃
〃夜安。〃
匹克威克先生进了卧室;道拉先生重新坐在火炉前面的椅子上;为了实践他的卤莽的诺言;坐着等他的妻子回家。
比坐着等人更难过的事是很少的;尤其是那被等待的人是去参加什么晚会的。你不由得要想到在他们那方面时间过得有多快;而在你这方面却拖得如此沉闷;你越这样想;你觉得他们快回来了的希望就越微弱。而且;时钟的的答答走得那样响;在你独自一人坐着的时候;就仿佛身上穿了蜘蛛网做的贴肉衣服。开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搔你的右膝;然后这种感觉又去刺激你的左膝。你刚变换了坐的姿势;那种感觉又上了你的手臂;你坐卧不安地把四肢扭成各种各样奇怪的姿势的时候;你的鼻子上突然又犯了这毛病;于是你就去揉鼻子;仿佛把它揉掉。。。。。。无疑你是会揉掉的;假使你能够的话。眼睛呢;也不过是一种累赘;你尽在睡眼蒙胧地剪一根烛芯;而另外一根却又一半长了。由于这些;以及许多其他伤脑筋的小麻烦;使得夜深人静地枯坐成了一桩决不叫人愉快的事情。
这正是道拉先生现在的意见;他坐在火炉跟前;老实说对于使他不能睡觉的所有参加晚会的没人性的人怀着莫大愤慨。甚至想到因为自己在傍晚的时候觉得头疼所以才留在家里;也没有使他的心情好一点。最后;打了几次盹;把头向火炉围栏冲了好几次又及时地缩了回来才免得脸上打上烙印以后;他就决定躺到后房的床上去思索思索。。。。。。当然不是去睡觉。
〃我是个睡死觉的人;〃道拉先生躺上床之后说。〃我必须醒着才行;我想我在这里听得见敲门声的。我想是的。我听见守夜的人哪。他在走着。可是现在声音模糊些了。模糊了一点点。他转弯了。啊!〃道拉先生想到这里的时候;他就转了那要转没转。逡巡了好久的弯;沉沉地睡去了。
时钟刚敲了三点;一顶轿子忽然刮到新月街来了;里面就是道拉太太:两个轿夫一个又矮又胖;一个又高又瘦;他们一路上为了使身体保持着垂直的姿势就费了很大的事;更不用说还要抬着轿子了;但是在那一带高地上和在新月街上;风刮得那么凶;像是要把路上砌的石子卷起来似的;风的狂怒更可怕了。所以他们很乐意地放下轿子;在大门上着着实实地敲了两下。
他们等了一会儿;但是没有人来。
〃仆人们在帕普斯(帕普斯想系莫菲斯之误;后者是罗马神话中的梦神;是睡神之子。)的怀里了;我想;〃矮轿夫说;把手伸到拿着火把照路的孩子的火把上去烘。
〃我希望他捏他们一把;使他们醒过来;〃高个儿说。
〃请再敲敲吧;好吗?〃道拉太太在轿子里喊。〃请你们再敲两三次。〃
矮胖子是非常愿意尽快地把这工作做完的;所以他就站在台阶上敲了四五次极其惊人的双响;分开来就是八下或者十下之多:同时那高个儿就走到路当中;抬头看窗子里有没有灯光。
没有人来。依然是一片寂静和黑暗。
〃嗳呀!〃道拉太太说。〃你一定要再敲敲;请你。〃
〃有没有门铃呀;太太?〃矮轿夫说。
〃有的;〃拿火把的孩子插嘴说;〃我一直在拉着呢。〃
〃只剩一个把手了;〃道拉太太说;〃线断了。〃
〃我但愿断了的是这些仆人的脖子;〃高个儿咆哮说。
〃我必须麻烦你们再敲门了;对不起;〃道拉太太极其有礼貌地说。
矮胖子又敲了几次;没有产生丝毫效果。高个儿非常不耐烦了;就上去代替了他;连续不断地两下两下地大敲起来;像个发疯的邮差。
终于;文克尔先生开始梦到在一个俱乐部里开会;会员们非常地不听指挥;所以主席不得不大敲桌子来维持秩序;后来;他模模糊糊地梦到一个拍卖行;里面没有人开价竞买;拍卖的人什么都自己买进;最后;他开始觉得可能是有人在敲大门。为了弄个明白;他静静地在床上逗留了十分钟的样子;听着;他数到三十二三下;觉得很够了;于是深信自己是很清醒的。
〃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门环继续响下去。
文克尔先生跳下床;一点儿想不出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事;匆匆穿上袜子和拖鞋;把睡衣裹在身上;借着火炉的微火点着一支扁蜡烛;匆匆跑下楼去。
〃到底有人来了;太太;〃矮轿夫说。
〃我愿意在他后面用小锥子戳他一下;〃高个儿咕噜说。
〃谁呀?〃文克尔先生喊;解着链条。
〃不要尽站着问问题了;你这铁脑袋的家伙;〃高个儿很鄙夷地回答说;以为问的人一定是仆人;〃快点开门。〃
〃开呀;赶快;木头眼皮子的人;〃另外一个加上这一句;作为鼓励。
文克尔先生半睡半醒地。机械地服从了命令;把门开了一点向外窥探。他看见的第一样东西是小孩子手里的火把的红光。他被一种突如其来的恐惧吓了一跳;以为可能是房子失了火;就连忙大开了门;把蜡烛举过头顶;急切地凝视着前面;弄不大清他所看见的是轿子还是救火车。这一瞬间;刮来一阵狂风;蜡烛被吹熄了;文克尔先生觉得身不由己地被推到台阶下去;门也被吹得砰的一声关上了。
〃唔;青年人;你这下子可好了!〃矮轿夫说。
文克尔先生从轿子窗户里看见一张女人的脸;连忙转过身来;拚命敲门环;并且发疯似的喊轿夫把轿子抬走。
〃抬走;抬走;〃文克尔先生喊。〃有人从别处的房子里出来了;让我躲进轿子里去。把我藏起来。。。。。。帮助我一下。〃
他一直冷得直打抖;而每次举手打门环的时候;风就把他的睡衣吹得不成样子。
〃那些人走到新月街来了。里面有妇女;用什么东西把我遮起来吧。站在我面前!〃文克尔先生吼叫说。但是轿夫们笑得要死;一点也不能帮他的忙;而妇女们一步一步愈来愈近了。
文克尔先生最后绝望地敲了一阵门;妇女们已经只隔着几家大门了。他丢掉熄了的蜡烛。。。。。。那是他一直高举在头上的。。。。。。光明正大地跳进道拉太太的轿子。
现在;克莱多克太太终于听见敲门的声音和人声了;她正拖延着把比睡帽更像样的东西戴上头之后;立即赶到二楼前面的客厅里;打算弄清楚是不是道拉太太回来了。她正在文克尔先生冲进轿子的时候推上了窗框;她一看见下面所进行的事情;立刻发出一声猛烈而悲惨的尖叫;喊道拉先生赶快起来;因为他的太太正要和另外一位绅士私奔了。
一听这话;道拉先生突然像印度橡皮球似的跳下床;冲到前间里;他到一个窗口的时候正好匹克威克先生也推开了另外一个:他们两人的眼光所触到的第一个景象;就是文克尔先生钻进轿子。
〃守夜的;〃道拉暴怒地说;〃阻止他。。。。。。抓住他。。。。。。看牢他。。。。。。关起他来;等我下来。我要割他的喉咙。。。。。。给我一把刀。。。。。。割一个半圆口子;克莱多克太太。我要割!〃于是;这位愤慨的丈夫摆脱了尖叫着的女房东和匹克威克先生;拿了一把小小的餐刀冲上街去。
但是文克尔先生并不等他。他一听见勇猛的道拉的可怕的威胁;就跳出轿子。。。。。。完全像跳进去的时候一样地迅速。。。。。。把拖鞋向街上一掼;赤脚在新月街上兜圈子跑起来;后面紧紧追着道拉和守夜的人。他一直跑在头里;第二次回到门口的时候门正开着;他就跑了进去;砰的一声把门对着道拉的脸带上;上楼进了卧室;锁了门;堆了一只洗脸盆架。一口衣柜和一张桌子抵住它;并且包好了少数必需品;预备天一亮就逃走。
道拉赶到门外面;从钥匙孔里申明他的坚强的决心;第二天一定要割文克尔先生的喉咙;随后;客厅里起了一大片喧嚷声;其中匹克威克先生的声音清晰可闻;是在努力调解;这之后;同院的人们各自回到各自的卧室去了;一切又归于寂静。
在整个这一段时间里;山姆到哪里去了?这问题并非不可能被人提出的。下一章我们就要说一说他的去向。
第三十七章
忠实记述维勒先生的外出;因而描写他被邀请参加的夜会;并且说到他如何受匹克威克先生之托;去办一件微妙而重要的差使
〃维勒先生;〃克莱多克太太说;就是在那变故多端的日子的当天早上;〃这儿有你一封信。〃
〃那倒很古怪哪;〃山姆说;〃恐怕是一定出了什么事情罗;因为我想不起我的熟人中间有人会写信的。〃
〃也许是发生了什么不平常的事情吧;〃克莱多克太太说。
〃一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