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70-马踏东胡-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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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掉,女性则全部罚做奴隶。现在冒顿这么一问,綦毋达得又在顷刻间掉了脑袋,那些跪着的人们怎不魂飞魄散。他们像是末日来临,像是看到了那悲惨的下场……他们只是叩头求饶,谁也不敢回答。
“怎么,都不回答?都想活命?”
《马踏东胡》 雪夜斩凶雪夜斩凶(8)
“是的,是的,求单于陛下宽恕,求单于陛下饶命!”
“那好,看在我们都是匈奴民族子孙的分上,看在你们都还知罪的分上,这次我可以祈求天神,宽恕你们。但你们必须召集部落中人,昭告綦毋达得的罪行,昭告本单于对綦毋氏部落的宽大,不许再出一点乱子。并在三天内,率领部落臣民分批去神祠参拜天神祖宗,祈求天神祖宗宽恕你们的罪孽,在天神祖宗前歃血盟誓,今后永远不背叛单于庭,永远听命于单于庭。如果能做到这些,这次我便只杀元凶綦毋达得一人,其他的人全部赦免,只要能洗心革面,原先干什么的都还干什么,部落内部的事务也由你们自己发落,就让綦毋乙首领来当这个家吧。如果做不到这些,你们还三心二意,还搞阳奉阴违这一套,那这次我就剿了你们綦毋氏。我早已安排下天罗地网,在这风雪之夜,我能从天而降,我就能血洗你们这个部落。你们好好想一想吧。”
那些跪着的贵人们听完这番话,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看来最可怕的一幕过去了,命保住了。他们对冒顿单于讲的话一点也不怀疑。这位单于陛下真是天神之子,以往綦毋达得跟他作对,太自不量力,自己跟着綦毋达得闹,真是在找死。眼前单于陛下替他们指了一条生路,那还不赶快走,单于陛下够宽大的了。于是,除了几个阏氏抽泣着不做声外,其余的人都连声称是,一面叩头谢恩,一面表示一定遵从单于陛下的命令,做好部落的安抚工作,并要在天神前盟誓,綦毋氏部落再不反叛,永远臣服单于庭,臣服单于陛下。
一场暴风骤雨过去了,天也快亮了。冒顿单于让綦毋达得的三个儿子与领兵的三个千骑长留在大帐中,其余的人由綦毋乙领着去向部落臣民们陈说利害,不许有人轻举妄动。
綦毋氏的首领们这一夜像是做了一场噩梦,各个从生死关上走了一遭回来。他们仍心有余悸,感到有一张张开的罗网在跟着自己,如果自己办事稍有不慎,不尽心尽力,说不定马上会像綦毋达得那样身首分离,这位单于陛下的手段他们是领教了。
虽然降服了綦毋氏的首领们,掌握了局面,但冒顿单于的心里仍不踏实。这回他出奇兵袭杀了綦毋达得,但毕竟是孤军深入,眼下綦毋氏部落的人不明底细,真以为他带来千军万马,布下了天罗地网,如果时间一长,阴山下丘林桑吉的三千人马不及时赶来,青格尔部落的五千人马不随后跟进,很难预料还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甚至逆转,他仍处在危险之中。好在这两支人马他早早做了部署,又都掌握在可靠的人手中,他相信他们会不分昼夜地赶来的。
果然,第二天傍晚,丘林桑吉的先锋队伍,一千精骑赶到了。第三天清晨,远远的雪线上青格尔的骑兵也露头了。他们一队队,一拨拨地赶来,真像是早就布下的天罗地网。綦毋氏部落的大小首领与牧民们见到那阵势,对冒顿单于更加敬畏,他对綦毋氏部落真是宽大为怀,不然这儿已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了。
他们诚惶诚恐地一批批赶往神祠,虔诚地呈献上牲品,感谢天神祖先保佑了他们,避过了一场血光之灾,感谢单于陛下宽恕了他们;他们又在天神祖先前庄严地歃血盟誓,永远忠于这位无比神勇又宽宏大量的新单于。
六
冒顿单于制服綦毋氏部落,綦毋达得被诛杀的消息,飞快地传到勒亦瓦耳中。
听到这消息,像是天塌地陷,勒亦瓦眼前一黑,一下子瘫倒在地。部下将他唤醒后,他两眼直直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他没想到自己经营了一年多的联盟,竟像座雪人那样一下子坍塌了,自己倚重的达得兄弟没等上阵交锋,就被冒顿诛杀了。接下来,冒顿马上会来整治他的,这是必定无疑的,那他怎么办?召集部属与冒顿面对面地交锋,这不是上策,就凭他那老老小小三四千骑,那分明是以卵击石。那么,按原先的打算,往西逃亡,投奔月氏国去,可西去的路又被冒顿卡断了。冒顿这小子这手真毒,先占了綦毋氏部落,八九千人马挡在那儿,关起门来打狗,自己要跑也跑不了。
打不赢,跑不掉,那么还剩下哪条路呢?他心里明白,其实只剩下“降”这条路了。但这条路也走不通,綦毋达得的下场令他心寒,他犯下的罪不比綦毋达得轻,好多主意都是他出的。冒顿也许会宽恕旁人,甚至宽恕所有的人,但对自己他不会手软。那他怎么办呢?总不能束手待擒、引颈就戮吧,看来,只得以死相拼了!于是,他赶紧召集部落骑士,征集了所有车辆,先把营地周围的隘口、通道堵上,建构起简易营垒,走一步瞧一步。
冒顿单于果然没有在綦毋氏部落久留,人马休整了三天,便向勒氏部落合围过来。这回与奔袭綦毋氏部落不同,冒顿单于的队伍浩浩荡荡,大张旗鼓而来。綦毋乙为了表示对冒顿单于的忠诚,撤换了几名领兵的千骑长,把兵权掌握在自己手中,这次还派了一千骆驼兵跟随冒顿单于征讨勒亦瓦,以壮声势。
冒顿的队伍逼近了勒亦瓦的营地,勒亦瓦忙着调兵遣将,把部落的男子,连同十三四岁的少年都赶上了战场。
然而,冒顿单于没有立即发动进攻,各处人马都在离勒亦瓦营地两三里处扎下了营盘。每天,他们都列队出来,在勒亦瓦的营寨前耀武扬威,又是击鼓,又是吹号,但就是不进攻,綦毋氏的骆驼兵也神气活现地在大营周围游弋。
勒氏部落的骑士又紧张又诧异,不知那位单于想干什么?看到綦毋氏的骆驼兵,那些骑士又很纳闷,勒亦瓦对他们说,冒顿那恶魔血洗了綦毋氏部落,又要来血洗勒氏部落,反正是一个死,让大家跟着他拼了。现在看来,并非这样,綦毋氏的骆驼兵不是都在,还在帮助冒顿围攻自己,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綦毋氏部落的骑士能活命,那他们并非只剩一条死路,也还有活命的希望。
勒亦瓦看到这情景,也十分奇怪,冒顿这恶魔又在搞什么鬼。这样相持下去,自己部落的骑士看到对方的军容军威,看到綦毋氏的骆驼兵军心会涣散,说不定还会发生哗变。但他又想不出对策,只得派自己的亲信,四出鼓劲、监督,防止部众逃亡投敌。
第四天清晨,有三骑从冒顿单于的大营出来,徐徐地朝勒亦瓦的大营而来,在营前叫喊着要面见勒亦瓦首领,传达单于陛下的旨意。
勒亦瓦听说冒顿单于派来了使臣,让部下赶快放行。
来的是冒顿单于的族弟千骑长格律金与他的两个随从。格律金下马后,在侍卫的引导下,昂首阔步地进了勒亦瓦的大帐,勒亦瓦赶紧起身相迎。
勒亦瓦是个谨慎的人,他拿定主意,在没有摸清格律金的来意前,一定谦逊地以礼相待。因此,他马上请格律金上坐,并让侍从送上酒食。
格律金没有客气,大大咧咧地在左侧的毡垫上坐下,大口地喝了碗奶酒,一抹嘴唇,便对勒亦瓦“嘿嘿”地冷笑一声,说道:
“勒亦瓦啊勒亦瓦,你真是吃了熊心虎胆,忘记了自己是谁,单于陛下亲率大军而来,你不俯首认罪,请求宽恕,还敢结寨相拒,看来,你真是想叫勒氏部落灭族了!”
《马踏东胡》 雪夜斩凶雪夜斩凶(9)
“这……”格律金当头一棒砸得勒亦瓦晕头转向。他竭力使自己镇定,把想好的话又想了一遍,便小心翼翼地答道:
“请将军息怒,并请如实禀告单于陛下,勒亦瓦不敢推诿罪责,但实是被綦毋达得苦苦相逼,才无奈地跟着他做了不少蠢事。他离得近,又凶悍无比,周围部落都惧怕他,我也只得屈从。单于陛下春天里派来使者,我一直是十分尊重的,要我练兵,我也答应,只是为了敷衍綦毋达得,免得发生意外,才请使者先回单于庭,我自己遵照单于陛下之法操练兵马,这也是两全之策。独龙氏派人从东胡来联络,每次我都是虚与委蛇,从不敢应允他谋逆作乱,更没有跟东胡人勾结之事,这些都请单于陛下明鉴。至于这次单于庭大军西来,小臣不明底细,故结营自保,希望能有一个向单于陛下申言的机会,以求得陛下的谅解与宽恕,决不敢与陛下对抗的。”
勒亦瓦一边侃侃而谈,一面心想,反正綦毋达得已死,死无对证,便一股脑儿把两人干的事都推到死鬼头上。不过,他也确有托词可遁,春天里冒顿派来使者,他确是客客气气地礼送出境,还答应按冒顿的要求练兵;独龙氏夏天派来联络的两个细作中途又被丘林桑吉截获,没能与他会面,因此接应东胡的事他也可以推托。
格律金听了勒亦瓦的这番话,暗暗钦佩这个瘦小精干的半老头确是能言善辩,更钦佩他当面说谎又显得十分真挚的本领,明明扎起了大营,虎视眈眈,箭弩相加,却还在说什么“决不敢与陛下对抗的”。他又“嘿嘿”地冷笑了一声,张开双手说道:
“行了,行了,你真是巧舌如簧,綦毋达得死了,你指望不了他了,可也不能卖了他啊,你不怕这个恶鬼半夜来找你算账。几个月前我去东胡一趟,东胡那个叫乌力犍的大人对单于庭很友好,没有与匈奴交兵的意思,也没听他为你与綦毋达得说一句话,看来你们是上了独龙氏兄弟的当了。不过,你与綦毋达得确有不同,这是单于陛下常常跟我们说起的。”
勒亦瓦听到这句话,马上兴奋地接口:“是啊,是啊,单于陛下真是慧眼识人,他说了吧,我与綦毋达得是不同的吧!陛下说了没有,我与綦毋达得有哪些不同?”
“哪些不同?说你比綦毋达得狡猾。好了,不跟你啰唆了,单于陛下让我给你带来两样东西,那两样东西中,你可以选一样留下。单于陛下说,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想好了!”
格律金向两个随从示意,两个随从马上各自从腰带上解下一个革囊,上来搁在勒亦瓦跟前的案几上。
勒亦瓦小心翼翼地解开第一个革囊,张开袋口一看,双手像被火灼着了那样,赶紧一缩,一颗人头便随即滚落出来。那是綦毋达得的人头,十来天的时间让那颗人头缩小了许多,灰白色的面容,黑糊糊的血痂,乱蓬蓬的头发,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腥臭气,更说氖撬廊肆成夏歉宾费肋肿斓耐纯嘧矗艘不岫裥摹U庹帕忱找嗤哂衷悄敲词煜ぃ衷诒涞谜庋醪唤兴木ㄕ健! �
勒亦瓦又战战兢兢地解开第二个革囊,出人意料地是里面装着的竟是一块肥嘟嘟的羊尾巴,看到那块羊尾巴,他如释重负地嘘了一口气。
他坐下来,呆呆地望着案几上的这两样东西,心里翻腾开了。他是个精明人,那两样东西,分明是冒顿单于在让他选择两条出路,一条是綦毋达得那样的死路,一条则是能享用那羊尾巴的生路。羊尾巴是草原上的佳肴,牧人们常用来待客,冒顿送他一个羊尾巴,分明暗示着一条生路。他想不明白的是,他还能有享用这羊尾巴的机会吗?他还有生路吗?冒顿这冤家对头会放过他吗?他呆呆地望着,脑海中乱做一团,抿紧着嘴巴,默不作声。
格律金盯着他的脸,过了一刻,便冷冷地问道:“怎么样?两样东西都看清楚了,你挑哪一样啊,想好了没有?”
这句话突然把他惊醒,他下意识抓过了那块羊尾巴,把那颗人头推得远远的,嘴里连连说道:“挑这个,这个……”
“好,你还知趣,那我回去怎样复命啊?”格律金不紧不慢地追问道。
“单于陛下……单于陛下真能饶了我?真说了,我与綦毋达得不同?”
“单于陛下说了,他制服綦毋氏部落只杀了一个人,现在綦毋氏归顺了单于庭,这是匈奴国的一件幸事。对于你们勒氏部落,只要你们痛改前非,老老实实服从单于庭,他可以一个人都不杀,那也是匈奴国一件幸事。单于陛下言必信,行必果,就看你勒亦瓦聪明不聪明,有没有这个胆量。”
“小臣谢单于陛下不杀之恩,小臣一定带领部落全体臣民归顺单于庭,听命于单于陛下,痛改前非,永不背叛。”勒亦瓦听格律金这一说,心中有了五六分把握,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