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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

6073-蒙娜丽莎的微笑:仅凭大纲就售出14国版权的畅销之作-第4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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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终于听到了看守的脚步声,然后是拿钥匙的声音,我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冲出去。不论我下了多大的决心、准备了多么完美的计划,我的双手依然在颤抖,并且口干舌燥。    
    跟着看守一起进来的是扎鲁玛,她眼睛里充满了癫狂和疯野。当她凝视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她张大嘴,流露出解脱、快乐和恐惧。我想我没有看错。    
    看守领她到了我这间囚室,便退开一步。我伸手去够她,但栏杆之间的夹缝只容得下我的手指。    
    “不许接触!”看守咆哮道。    
    我的手垂了下来。看见她我忍不住抽泣起来,声音大得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的泪水一发不可收拾。    
    “噢,不。”她伸出温柔的手;看守的咆哮使她放下了手。“不,别哭了。这不能解决问题……”说话间,泪水已顺着她完美挺直的鼻子滚落。    
    我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我很好。他们只是想问几个问题。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很快就会结束的。”    
    她用一种难以理解的眼神向四周看去,然后看了看我。“你必须勇敢一点。”    
    我猛地僵住了。    
    “他现在也在这所监狱里,和那些人一起。他们昨天烧了房子,佣人们全力扑救,挽回了大部分。但是……”她向后缩了缩头。我看出来她在咽下自己的泪水。    
    “上帝啊!朱利亚诺!告诉我,他没事吧?快告诉我他没事!”    
    她抬起头看着我,表情很奇怪。“朱利亚诺的事我不知道,但行政长官昨晚抓走了你的父亲。”


《蒙娜丽莎的微笑》第三部分第47章

    “不。”我向后退了一步。    
    “行政长官和他的人搜查了宅子。他们几乎拆了房子。他们找到了朱利亚诺写给你的信。”    
    “不!”    
    “再加上这些年来洛伦佐一直是你父亲最好的客户,他们给你父亲定罪为梅第奇家的间谍。”她看了看周围,声音有些颤抖,“他们在折磨他。”    
    我太自私了,居然只考虑到自己和朱利亚诺。我早就知道我的婚姻伤透了父亲的心,但我一意孤行,以为这是值得的。现在我的倔强让他遭受了更多的痛苦。    
    “噢,上帝!”我哀吟着。“告诉他们,让他们来问我。告诉他们他不知道梅第奇家的事,我什么都知道。那些人……”我奋力站起来,突然间灵机一动,倚倒在围栏上,想努力引起看守的注意。“星期六在拉赫加参加我婚礼的那些人!他们看到我父亲在路中间冲我怒吼,而我从梅第奇家的窗子冲他喊叫。他恳求我回家,他从未同意我嫁进梅第奇家族。你们去问问乔凡尼•;比科!我父亲对吉罗拉莫是绝对忠诚的!问问那个佣人劳拉!她会告诉他们的!”    
    “我会告诉他们的!”扎鲁玛保证说,但是她的声调充满了哀愁;看守走过来站在我们两个中间。他点头示意她离开。“我会告诉他们的!”她叫喊着朝走廊走去。    
    剩下的几个小时,我独自呆在那间房子里。看守的出现都无法打扰我,我不停地回想着自己是一个多么可憎的女儿。我怎能表现得如此冷漠?怎样才能保护我父亲?我无助地等待着。脚步声、男人的声音以及金属钥匙的声音打乱了我的思绪。    
    他们终于来了!我奔去门边,用我的十指撕扯着铁栏杆。    
    跟看守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位居要职的男人,身着华贵的深蓝色衣服;他可能是一个贵族执政官或是议会的十二参议士之一。这人又高又胖,举止严肃,大概有四十来岁。头发已经有些发灰,但眉毛却很浓黑,紧紧地皱在一起。他的鼻子又长又窄,下巴很尖。    
    我看着他,他也冷漠地注视着我。我意识到曾见过他一面,在教堂里,当时吉罗拉莫在做祈祷;母亲的抽搐把我撞倒在地上,他扶起了我,还给我们让出了路。    
    “丽莎小姐?”他礼貌地问。“迪•;安东尼奥•;格拉迪尼?”    
    我警惕地点了点头。    
    “我是弗朗西斯科•;德•;奇科多。”他轻轻地鞠了一躬。“我们没有作过互相介绍,不过也许你还记得我。”    
    我听说过这个名字。他们家是做丝绸生意的,和我父亲一样,非常富有。“我记得您。”我说。“在我母亲去世时您正好在圣洛伦佐教堂。”    
    “听到这些非常抱歉,”他说道,仿佛我们正在宴席上谈话。    
    “您为什么来这里?”    
    他的眼睛是灰蓝色的,那种雪地中映衬出的蓝天的颜色,每只眼睛的外围都有一轮黑眼圈,当它们聚精会神地看着我时就变得更窄了。他束腰外衣的领子上镶着一圈白色貂皮,更突出了他发黄的脸庞。“和你谈谈安东尼奥先生的事。”他说。    
    “他是清白的。”我立即说道。“他不知道我要去找朱利亚诺。他只是卖羊毛给梅第奇家。谁都知道他对吉罗拉莫的教诲是多么地忠诚。您见过他们的佣人么,劳拉?”    
    他抬起一只手,示意我安静,“丽莎小姐,你不用说服我。我确信安东尼奥先生是无辜的。”    
    我松了口气,身体靠在围栏上:“他被释放了吗?”    
    “还没有。”他发出了一声做作的叹息。“他的情况相当严峻,很明显执政官们觉得他与梅第奇的接触过多。每个人都疯狂了,不幸的是我们政府的最高领导人也是如此。昨晚,最高执政官们很反对我的建议。他们把洛伦佐的会计挂在了这所房子的窗户外面。似乎是因为这位先生协助洛伦佐夺取了这城市的主要财产。我想你肯定已经发现人们是怎样决心摧毁一切,摧毁每一个能使他们想起梅第奇的人。行政长官正尽力控制住他们,但是……”他发出了另外一声叹息。“很多宅邸都被推倒,甚至被烧了,包括拉赫加和其他地方。”    
    “我父亲和乔凡尼•;比科是好朋友!”愤怒使我的声音颤抖起来。“他可以证明我父亲不是梅第奇的朋友。”    
    “比科?”他咕哝着,眼神闪烁了一下又落到我身上。“他是洛伦佐的合伙人之一,不是吗?啊,他正被一场疾病折腾得死去活来。他们说他太虚弱了,起不了床,甚至无法说话;他活不了多久了。”    
    “劳拉,就是和我一起被关在这里的那个女人。她可以……”    
    “你不能使执政官们相信一个梅第奇家女仆的话。”    
    “我必须怎么做?我能够做什么?我得证明我父亲是清白无辜的!”    
    “我还是有些影响力的。”他说道,出奇地平静。“比起考西尼和塞帕隆那些最仇视皮埃罗的人,我更有地位。我可以向他们为你父亲辩护。”    
    “您会吗?”我急切地抓住铁栏杆,即使内心模糊地怀疑着:为什么他不早点这么做呢?    
    他优雅地清了清喉咙。“这全看你的了。”    
    我松开铁栅栏向后退了一步。我一直死死地盯着他,使他不得不说话。    
    他是个冷血的人。只有冷血的人才敢厚无颜耻地承认自己的恶行。    
    “我是个鳏夫。”他说。“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没有再娶。我在等待上帝赐给我一个合适的女人,一个好脾气、出身良好的女人。一个年轻健康可以为我生下儿子的女人。”    
    我被他的这些话吓坏了。他看起来却没有一丝不舒服。    
    “我观察你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了。那些日子你都来听吉罗拉莫的布道。你非常美丽,这你知道。有时你会扭头看向人群,我以为你是朝我这个方向看来的,是在看我,因为你知道我在那里。因为你注意到了我。    
    “我知道你是个感情丰富的人,小姐。我有你和你未婚夫的信。任何与议会有关的人都还不知道那些信。而且我会让那个和你共处一室的年轻女士保持沉默。没有人需要知道你与梅第奇的关系。我可以毁掉那些信;可以保护你和你父亲不受报复。”    
    他停了停,显然是等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可我已经惊呆了。他一开始就显得很真诚:他低下头去,双颊有些微红。紧张的双脚来回地挪动,轻轻摩蹭着石板。    
    然后他又镇定下来,紧紧盯着我。“我想娶你。我对你很有感觉,而且我希望……”    
    “我不能!”我打断他;他当然知道为什么。    
    他的表情严厉起来:“这对你父亲来说是一件可怕的事,如果他还要遭受更多的折磨。太可怕了,他会死的。”    
    如果没有栏杆隔着,我就会像一个男人一样冲上前去,用手掐住他的脖子。“我可以为我父亲做任何事!但我不能嫁给你。我已经嫁给了朱利亚诺•;德•;梅第奇。”    
    他不屑地哼了一声,眼神冰冷无情。“朱利亚诺•;德•;梅第奇,”他说道,声调平静地有些诡异,“他已经死了。穿过圣三一桥的时候摔下了马,淹死在阿尔诺河里。”


《蒙娜丽莎的微笑》第三部分第48章

    他一定找过我。他一定已经冲出敌人的包围回到了梅第奇宅邸。也许皮埃罗已经走了,也许还没有。但是朱利亚诺一定知道我已经回到父亲家里。    
    弗朗西斯科说,一个巡逻兵在河里捞起了他的尸首,立刻送去给贵族执政官们。他们认出了他,赶在其他人污辱他的尸首前就把他埋在了城墙外。墓穴的地点很隐秘。执政官们没有提起过,生怕为了寻找尸体而引起更大的骚乱。    
    我无法告诉你们我做了什么。因为我记不起发生了什么。他们说上帝用他的智慧让母亲们忘记生产的痛苦,这样她们就不害怕生更多的孩子。也许这就是上帝对我所做的,让我不怕再次爱上一个人。    
    那天晚上我所记得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见到了我的父亲。天很黑,一层薄薄的烟雾使天空更加黑暗。议会大楼的广场空荡荡的,只停着一辆马车。议会的雇佣兵来回巡视着。    
    有人往那些谋杀者弗朗西斯科•;德•;帕奇、萨尔维亚蒂和巴隆塞利病态的画像上泼黑色的颜料。他们污毁的真人大小的肖像注视着我,而我抓住弗朗西斯科的前臂,蹒跚地走下宅邸的台阶,走向一个令人恐惧的世界。    
    在台阶的尽头,弗朗西斯科派来的马车打开了门,我的父亲坐在里面。当弗朗西斯科扶着我站稳后,他的手放在我的手肘上,他的眼神突然间变得像是少年第一次求爱时的样子,他说:“那里为你准备了食物和水。我已经检查过了。”    
    我盯着他,仍然觉得很麻木,没法回答。我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但现在这却让我生厌。我转过身钻进了马车。    
    父亲坐在里面,一个肩膀顶着里面的墙壁,身体斜倚在座位上;他小心地抬起一只手,脸颊上的皮肤紧绷着,有些发紫,浮肿得都看不到他的眼睛了。而且他的手……    
    他们对他用了夹板。他的右手拇指,从手上凸出来向右边扭着,中指像根香肠;指甲已经没有了,那里只有裸露的黑红色的伤口。食指也是这样,肿得很厉害,直直地突出着,竟和拇指垂直起来。    
    我看到他时,忍不住哭了起来。    
    “女儿。”他低声说着。“谢天谢地。我亲爱的,我的孩子。”我坐在他身边,拥抱着他,小心不碰到他受伤的手。“对不起。”他的声音破碎不堪。“原谅我,哦,对不起……”    
    他说出这些话时,我对于他所有的抵触,所有的愤怒,都消失不见了。    
    “对不起,对不起……”    
    我明白。他不仅是对于我们目前的状况感到悔恨,不仅是对我被迫答应嫁给弗朗西斯科来换取他的自由而悔恨。他是为了每一件事而道歉。为了曾经殴打我母亲,为了把我母亲带到圣洛伦佐,为了多美尼科谋杀了她而道歉,为了他没有追究那场谋杀而道歉。他为了我结婚当天的痛苦而道歉,为了前些天晚上让我为他担惊受怕,也为了我现在对他的怜悯哀伤而道歉。    
    他最感到抱歉悔恨的,是朱利亚诺。    
    第二天清晨,当我安安全全地在自己床上醒来时,我发现扎鲁玛站在我面前。脸上一副被监视着的表情,好似她是我的同谋。我察觉到这点,在她把手指放在唇边警告我之前,我就压下了开口说话的冲动。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身后,刺眼得让我看不清她手里拿的是什么。    
    我皱了皱眉,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身上的痛苦使我的表情扭曲。她把折好的一叠纸推给我。“我从楼上下来。”她小声地说道。她的声音小得以至于我摊开纸张时,仅仅能勉强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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